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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今儿听的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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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儿听的这个壁角可真是不得了,我竟由一个不起眼的洒扫仙子变成了个重点监视对象,于是低头琢磨了一番,深深觉得这也算是赚了,再抬头时瞧见莫老头抱起剩余的半坛子酒已经准备离开。我估计着隐身丸时间也快到了,只好摸着老路回去,默默祈祷别再迷路才好。果真是天助我也,此番仅兜了一个圈我就出了这片梨苑,得以在隐身丸失效前顺利地到达小院。
这厢我才刚刚盖上被子躺好,紫微便携了几个捧满东西的丫头小厮到了小院。
“今日在下一个不慎令马车冲撞了姑娘,实是歉疚,但凡姑娘有何需要,在下定全力满足。”紫微行至床前拱手赔礼。
“白离。叫我白离就好了。”我顺手拉过一边的小垂华介绍道,“这是垂华。”垂华看了我一眼,默默行了一个礼。
紫微看了一眼垂华,淡淡颔首,转脸看向我,声音温和有礼,“白离姑娘,不知姑娘家居何处,在下也好送信通知你的家人,以免担忧。”
我即刻意识到这其实是一个留下的好机会,棠岑仙子当初在天宫讲勾栏艳史之余也曾提了提如何泡世家公子一十八招,我深深觉得以我此刻所处境地,确凿是可以套用她这些观点的,不禁努力回忆一番,忆起据称是整个环节重中之重的第一招,那就是每一个想钓贵公子的姑娘首先必应有一个令人潸然泪下捶胸顿足的苦痛经历,如此不仅可博取公子的同情且还能给那公子留下深刻的印象。棠岑仙子多次敲着锅铲强调过,有一个悲惨的开头,再加上虐心的过程,最后才会收获和谐的结局,古往今来这种路线都非常走俏。
我酝酿了一下感情,参照着棠岑给出的苦命模板,抹泪道:“小女出生时母亲便因难产去世,一月前父亲也撒手离去,临终前怜小女一人孤苦,便将小女托付给二叔,怎料婶娘说小女命硬,克父克母,留下小女会克死二叔一家,硬是要将小女卖入青楼。小女只得连夜与丫鬟垂华偷走,怎料行至半路,所有的盘缠都被盗贼窃走,几经波折方才到了平安,原想投靠母舅,却被告知他们已举家搬迁,不知去了何处。”
紫微目光微闪,沉吟道:“白姑娘身世,果真令人唏嘘。”
我心内一喜,暗道棠岑仙子诚不欺我,于是趁热打铁:“如今我主仆二人无所依凭,有家难回,别无他求,惟愿公子能够收留,为奴为婢,但凭吩咐,在所不辞。”
紫微垂下眼帘把玩着腰间的一个蟠龙玉佩,淡淡开口:“在下观白姑娘衣饰虽简洁却皆非廉价之物,实不像流落街头无家可归之状,且先前那座茶楼费用极为昂贵……”忽然抬眼望向我,眼神锐利,语调也变得冷漠,“你不觉得用家贫的这种理由太过可笑么?白姑娘,究竟是谁派你来的,有什么图谋,你若早些说出来,本王或可饶你一饶。”
我干笑几声,抬手假作理一理头发,擦去额际薄汗,“连我别有他图都被你看出来了。实际上……”
“实际上如何?”紫微面带鼓励。
我深吸一口气,满脸真诚:“实际上我是觉得你长的好看,就想借故亲近一番来着。委实是发乎于情,不能自已。”
“你!”他大约是因料错了状况且被我这一番直白的言论惊到,有些噎住,半晌,才举起手放在唇边极不自然地咳了咳,“白姑娘说笑了,你且好好养伤,眼下时辰已有些晚了,在下改日再来探望。”
言罢他便有些仓皇地离开了。
天色渐暗,有丫鬟送来晚饭,在桌上排下数道色香味俱全的菜品,还有几盘精致可人的点心。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凡间佳肴啊,我利索地翻下床扑到桌前,抬手正欲大快朵颐,垂华不着痕迹地拦下我:“白姐姐你右手不便,垂华为你执筷。”
我恍然,我现在是个受伤的人。我偷瞄了一眼送菜的那几名丫鬟,她们都眼观鼻鼻观心站在桌边等候,我只好乖乖坐着等垂华动手。反正我关心的只是饭菜入口,对其他事情也没什么所谓,哪知垂华只喂了我几口就让人把菜撤了。我哎了一声想开口阻拦,却被垂华狠狠瞪了一眼,遂不敢再说,无奈之下只能眼睁睁看着没动多少的菜被撤走。
垂华待人走远掩上门,嫌弃地看了我一眼,“一个姑娘家,且还是个受伤的姑娘家,怎么可能把所有的菜都吃完,先前紫微君那边被你胡言几句,一时没有回过味来,算是勉强瞒混过关,你真当是高枕无忧了么!我看你明明这样笨,真不知为何……”
没有吃饱晚饭,这下还被数落,我觉得脸上很是挂不住,鼓了一包气:“早知你这么凶,我就不带着你了,先前明明是一副乖乖巧巧的样子。这才过了几日,就开始爬到我头上了。”
“你竟还未发现?”垂华看我的眼神很有些鄙视的意味,“我并不是先前那个垂华。”
我一脸迷茫。
“原本那个胆小和气是圆月垂华。而我,是朔月垂华。”垂华推开窗户,指着漆黑一片的窗外,“你看,今夜三十,风高月黑。圆月垂华已然沉睡,一直要到月圆时分才会苏醒。”
我奇道:“这么说来,你们是两个人,每人各占半月?”
垂华看着窗外语音有些沧茫:“目前的确如此。”
我大致算是听懂了,原来垂华刀竟有两面,一面光明一面黑暗,圆月羞涩,朔月放肆。怪道平时从来是唯唯诺诺寡言少语的垂华,今日不仅懂得灵活机变,言语间还这么任性无礼。我扶了扶额,廉贞星君!你果然死性不改,对我不使绊子你会浑身抽搐口吐白沫是吧,真希望车辚辚马萧萧压死你个不消停的。早先我就说你好心的过分了,之前送面镜子要摔我一跤才欢快,此番送我个姑娘竟送了个这么极品这么磨人的。
我盯着站在窗边的垂华看了一会儿,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默默扭过头趴回床上睡觉。因我向来有个认床的习惯,当天夜里睡得极不舒服,第二日睡的有些迟,起来没看见垂华,便在小院里散步。小院里也植了几株梨树,树叶已长得极好,地面洒了一片白,只有少数花瓣还在风里盘旋零落。一个花季已然悄悄过去,我顺手接了一片碎花,看来紫微君对碧霞果真是用了真心。
这院子着实是小,我横着走十步,竖着走十步,就走遍了。没办法,秉承着受了伤就该多动动这一原则,我晃荡着又在院子里兜了几个小圈,大方地走出了院门。
回廊临水,曲折迂回,水中大抵植了莲,只因未到季节颇有些寂寞,只有零零散散的几片睡莲叶子飘在水面上。偶尔有家仆丫鬟向我行礼,每到此时我都不禁暗叹神仙的耳力果真是太好了,即使他们已经走得很远且努力压低声音,可仍旧有断断续续的私语声传来,诸如“就是她”“胆大极了”“公然勾引”“看不出来”“人不可貌相”“太没有羞耻”之类的。显然昨晚我那番表白已是满府尽知了,八卦的威力果真是不容小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