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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遇见紫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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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到凡间,我们俩看什么都觉得新鲜,一路赏玩耽误了不少功夫才到了渝朝都城平安。一进城却看到人都向同一个方向涌去,我们眼疾手快地拦住了一个推着板车的胖姑娘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姑娘溜着眼睛话音清亮:“我只是个卖包子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那你为什么急着过去?”垂华疑惑道。
胖姑娘依旧一脸无辜:“人都往那边去了,我只能推着车去那里卖,否则包子卖不出去了呀。你们是要买包子么?张记包子铺出品,皮薄馅多,买二送一,喂喂喂,买一个再走啊……”
询问未果,我们觉得只有亲自去看看才能了解真相,于是追着人流跑过去,结果发现离真相依旧很远,那里人山人海,我们尝试了好几种方式都挤不进去,只好怅然离去。离开途中发现一座茶楼地理位置极佳似乎可以远望,于是我们怀着又意外又欢喜的心情登上了该楼二楼。
好不容易蹭到窗边的座位,听见边上的争论声此起彼伏。
“我听闻此次被斩的这位把治理河道的三百万两白银全都给贪墨掉了,真是好大的胃口,杀了他算是大快人心之举。”
“兄台你有所不知,其实这位周大人是个清官,此番他全因卷入了太子和熹王之间的斗争,才落得个身首异处,阖家遭难的下场。皇上这次下狠手惩治他,是杀鸡儆猴呢……”
根据这段谈话我大约了解了一些情况,敢情那边围了那么多人是为着看斩首。我想着这必然是个血腥暴力的场面,凑热闹的心思也便淡了几分。未久窗外传来了一片欢呼声,显然是行刑了,一个人命数早定,就算是神仙也不该随意插手的道理我自然懂,我默默喝了口茶。这时二楼雅间的门吱呀一声,一道紫色的身影掀帘而出,不疾不徐地走下楼梯。
我觉得这身影极为熟悉,便按着脑袋思考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举着杯子又喝了口茶,咽到一半骤然想起来那不正是紫微转世么!我丢下茶碗,追了出去,不料刚跑出大门迎面就撞上了一辆马车……被撞飞时脑中唯一的念头是还好我是个仙子,应该比较耐摔。
事实是果然很耐摔,除了着地时稍微晕了一晕,基本毫无压力。正当我准备自力更生爬将起来时,眼角余光瞥见了车帘底下滑过的一袭紫色,我立即躺回去假作痛苦地哼了哼,施术折了左臂,转头装晕倒。
“白姐姐!”原本跟在我后面的垂华三两步惊呼一声跑到我身边。
我闭着眼睛悄悄掐了一把垂华,垂华即刻会意,抱着我,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白姐姐!白姐姐!你怎么了,别吓垂华啊,你醒醒!你醒醒啊!”
车夫被小姑娘这么一哭慌忙跳下车来查看情况。
我不由老怀欣慰,原还担心垂华会不会一时没理解过来而穿帮,没想到平日不言不语畏畏缩缩的小丫头竟是一把演戏的好手,不愧是廉贞的刀,果真阴险狡诈,哦不,是聪明伶俐。
“发生了什么事?”温和低沉的声音自车上传来。
“方才一位姑娘从茶楼跑出来撞到了马车。”车边一名骑马的侍从回道。
“明明是你们的马车撞到了白姐姐!”垂华愤愤指责,说罢又哭道,“白姐姐,你若就这么走了,这世上就只留下垂华一人了,垂华年幼定会遭人欺负了去。”垂华哭的那叫一个见者伤心闻者落泪,围观的人群开始对那名侍从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让那位姑娘随我回府,你去请莫先生前来医治。”
那名侍从应了一声是,将我抱上了车后便打马离去。
感觉到温温的手指搭上我的手臂,我强行克制住睁眼的冲动,自体内抽出一丝神识,在空中看紫微为我把脉。跟入马车的垂华也正看着紫微,有些惊讶,我知道她必是已认出紫微才会有如此反应。垂华转头发现了我的神识,欲言又止。
紫微偏脸看向垂华温和道:“你姐姐手臂大概折掉了,且有些受惊才晕了过去。”
本来还一直忧虑着该怎样才能稳妥和谐地混入熹王府,现下这个问题已解决得很圆满,余下只须想个办法赖下来就可以了。正想得入神时马车忽然停了下来,我一时不防神识被弹回身体里,条件反射睁开了眼睛。
紫微见我醒来微微笑了笑:“姑娘莫要担心,过一会儿莫先生会为你医治,定会没事的。”话毕亲自将我抱出马车,安置在了一处院落里,院中一位破衣烂衫正东倒西歪地踱着步子,满头华发蓬蓬如乱草一般纠结在一起。
老人见我们进院,打着晃迎上来,口齿有些模糊:“今日将老头子拖过来该不会就为这小女娃治伤吧。”
“治伤自是一方面。”紫微呵呵一笑,边走边道,“前一段晚辈路过林州时得了坛三十年的桃花酿,所以特特请莫先生一起品鉴一番。”
原来这就是那个莫先生,竟是这么个一看上去就为老不尊的糟老头,不过这也是可以理解的事,但凡有些本事的人总是爱在人前显得很独特,就算本身不独特也会装得很独特,主要是人一旦显得独特了这档次就得到了升华,就好比一个身披战甲装备精良的大将军,他能做到以一敌百决胜千里,人民群众会觉得这是件再应当不过的事,而若这个以一敌百决胜千里的是个马路上的乞丐,那人民群众就会觉得这是位身怀异能的奇人……啊,扯远了,我们回到莫老头这方面来。
莫老头闻说有酒喜不自胜:“你小子就是上道啊。”
紫微将我平稳的放在床上后便离开了,莫老头搭了一下我的脉,然后捏上我的左臂,咔啦一声就将手骨掰正了,拿了两根竹板极为利落的绑好。
“只是折了一下,受了点惊吓,养一段就好。”说的话与紫微大同小异。
我一听,显然伤太轻了,颇有些后悔没把自己弄个血流如注半死不活。
“我说女娃儿,你不疼吗?”莫老头见我从治伤到结束都一声不吭,十分惊讶。
我顿悟,因是用术法折的手,我完全忘记还有疼这回事情。
“呃……大概很疼,大概很疼。”我讷讷道。
莫老头胡子抽了抽,转脸离开。
“小垂华,你在这里待着,有什么事传音于我。”我看莫老头走远,准备捏个诀隐去身形却被垂华拦了下来。
“廉贞大人嘱咐了别随意使用仙法。”垂华在我手中放了一颗丹药,“这是隐身丸,能维持一个时辰,莫要久留,早些回来。”
我喜上眉梢不由赞道:“小垂华,你真善解人意。”连忙吞下丸药去追莫老头。
很快我知道了什么叫乐极生悲,在一个梨花满地的园子里转悠了三圈之后,我意识到我迷路这个事实,并且居然在一个凡间的小园子里迷了路,这要是说出去,真是叫我情何以堪。当我又一次揪掉挂住我衣服的梨枝后,闻到了一股带着淡淡桃花香的酒味。我沿着香味走去,听到有人声起伏,再往前走几步,果真是柳暗花明,梨花深处的石台边正是紫微君和莫老头执杯相谈。
“此次周常宗遭抄家斩首,是我失察了,竟被那边钻了空子。”紫微为两人杯中斟满酒,表情有些苦涩,“如今也不知文绫如何了?”
“王爷不必担忧,周姑娘的事老头子会留意的。”莫先生又饮了一杯酒,不禁啧啧赞叹,“倒是刚刚那个女娃娃又是怎么回事?”
“我的马车冲撞了那位姑娘,这才带回府请先生医治。”
“哦?”莫老头浑浊的眼中精光一闪,“竟会在此时撞上了你,此事你须留意。”
“先生说的是。我记下了。稍后我便去探望那位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