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雨无言》凌紫玄

6、第5章 第五章

　　第五章

　　好疼。他吃力地爬了起来，看了看身边神志不清的老人，暗自叹了口气。
　　将老人扶到床上，小心地服侍她躺下。随后转身刚要离开，手却又被抓住了。带着惧意地缩了下，然后回头。
　　那双混浊的眼中含着泪注视着浑身是伤的人啊。
　　“小璃……小璃……”
　　轻轻地用手安抚着老人。肩却不自觉地颤抖着。
　　没事的。没事的……
　　轻轻地将手放在了那苍老的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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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炎！你去哪里啊！”韩母唤道。
　　“约会啦。”
　　“真是的，回来吃晚饭吗？”
　　“嗯。”

　　“最近韩炎好像很忙啊。”韩父坐在沙发上看着报纸。
　　韩母笑着坐到他身边：“呵呵，小炎他交女朋友了哦。”
　　“哦？”韩父放下报纸，“是吗？对方怎么样？”
　　“你哦——一点都不关心儿子。”韩母瞪了他一眼，“现在才知道问。”
　　“你也知道我医院里忙嘛。”韩父一把勾住老婆，“对方到底怎么样？”
　　“呵呵，我本来还担心呢，这孩子怎么就不交女朋友。你说对吧，我儿子长得没话讲，标准的帅哥一个，学习又好，打球也很棒……”
　　“是，是，是……你生产的优良品种。”韩父还真有些吃不消她，每次只要一说到宝贝儿子就要拉这么长一段。
　　“死老头！”韩母又瞪了他一下，“那女孩子我见过了，长得好看，性格也挺好的。叫江若莹，父亲好像是开公司的。反正我看了就喜欢的紧。”
　　“哦，那倒不错。”
　　“她和小炎是一个系的。这样说不定……”
　　韩父点点头：“嗯，看情况吧，如果真的那样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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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炎拦着若莹的腰，心思却老是乱飞着。
　　不知道洛璃有没有好点了？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炎，我们是去看电影还是去游乐场呢？”若莹笑着问他。接到他电话的时候真的好高兴，没想到他还记得补偿自己呢！呵呵——还是难得的两人世界哩！
　　“嗯。”韩炎仍然是心不在焉的。
　　“什么啊——”若莹笑着敲了他一下，“问你呢，嗯什么啊？”
　　问我？他这才回过神。我究竟在做什么啊！我在和莹约会啊！怎么老想着别的？
　　“不用问我啦，你自己拿主意吧。”有些心虚地朝她看去。
　　若莹沉浸在“两人约会”的小小幸福中，并没有为此而在意他的失神。
　　“那就去看电影吧，听他们说那个刚上映的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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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上都是若莹在说话，韩炎也只是有一句没一句地答着。直到坐进了电影院都不知是怎么就进来的。
　　屏幕上的影像怎么看都像一个个小璃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
　　我到底是怎么回事？韩炎下意识地看向了身旁的女孩，若莹感受到了他的目光，脸上浮现了淡淡的红晕。她将脸转向了他，然后闭上眼睛，头也微微抬起。
　　韩炎愣了下，最后还是犹豫着低头吻了她。
　　没有，没有那种让人窒息的情动。是还不够吗？韩炎加深了那个吻，若莹美丽的脸庞显地更红了。为什么？心脏也没有失控地狂跳呢？不该是这样的啊……
　　韩炎放开了她，他的神情比刚才更为迷茫了。
　　若莹连忙把头转向屏幕，怎么都不好意思看他了。所以她不会知道韩炎在寻找一个答案，一个将让她心碎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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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我很开心。”分别的时候若莹笑着说，“我……我一直都希望……就这样……就我们，没有别人。”
　　韩炎有些疑惑地看着她，难道她的意思是……
　　“我是女孩子，我会嫉妒的。”若莹俏皮地在他脸上轻啄一下，“明天见！”
　　嫉妒？嫉妒谁？是……洛璃？
　　望着她已逐渐消失的身影，韩炎也转身离开了。可他并没有立刻回去，而是漫无目的地走着……

　　当他来到那狭窄的弄堂时，他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放不下啊。举步来到了门前，抬手刚想敲，可就是敲不下去。哎——反正明天就能见面的，算了吧。他又退了几步想离开。
　　既然来了，还是看看吧。
　　可是……
　　就这样，他来来回回地在洛璃的门前徘徊着。
　　天都暗了，我究竟在做什么呢？可恶，不就进去看看嘛！鼓起勇气又冲到了门前，可就是……就是敲不下去啊。
　　真的不早了，韩炎摇摇头。怎么连这么小点事都婆妈起来。哎——他终于还是准备离开了。

　　夜的到来……预示着深藏的东西即将破裂……

　　“嘭！”
　　当韩炎垂着头真的要离开的时候，门缝中传出异样的声响。他猛然回首！
　　“你怎么可以……你这没规矩的小孩！”阴冷的声音随之传出。
　　“嘭！哐！”
　　韩炎立刻冲过去敲门。“洛璃，开门。是我！”
　　没有人，为什么没人来开门？
　　里面的声响越来越大了，他的心也随之狂跳。到底是怎么回事？再也等不了了，他用身子疯狂地撞门。
　　等我！
　　“洛璃！”
　　直到门被撞开的一瞬间。韩炎都感觉自己快窒息了。他看到了什么！洛璃卷缩在地上，而洛璃的奶奶居然抓起拐杖就往洛璃的身上砸去！不容多想了，韩炎飞扑上去挡在了洛璃的身上。
　　“嘭！”又是沉重的一记。韩炎的背很疼，可再疼也比不上心中的疼。他将洛璃牢牢地护在身下。
　　老人突然也不打了，她痴痴地笑了：“咦？安旭啊，你回来啦。呵呵——是小璃不乖哦，他不乖哦……对！我是不喜欢他！嘻嘻——你为什么要娶个不会生育的？嘻嘻——”

　　怎么会事？这并不是一个正常的人该有的神情。将洛璃一同拉了起来，随后自己挡在他前面。
　　“安……婆婆。” 迟疑地唤了声。
　　老人突然冲了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肩：“旭，你怎么了。你……你怎么叫我安婆婆？嘻嘻——你不认识我了？是不是那个女人又和你告状了？是不是她又苦着张脸和你诉苦了？她叫你不认我了是吗！”
　　从肩部传来的疼痛让韩炎皱了下眉，他根本就没明白这到底算是怎么会事。
　　“安……”
　　还没等韩炎说完，老人就放开了他，然后独自在桌子旁转来转去。
　　“是她，都是她，小旭啊——你本来什么都听我的，就是因为那个女人，你不听妈的话了。”老人带着哭腔，她走到了柜子前……
　　上面摆放着的是一个像框，里面是一个男人的黑白照片，边上放了些香。
　　“儿啊，你为什么不听妈的话啊！”老人一遍一遍地抚摸着像框里的人。
　　他，已经死了……得到了这个认知，韩炎惊讶地看向了洛璃。
　　洛璃咬着牙，推了他一下。（你走。）
　　韩炎摇摇头，我怎么可以放你一个人在这里？今天无论如何我都会保护你的。
　　洛璃明白他的决心，暗自叹了口气。看起来真的无法再隐瞒下去了，你为什么要闯进来呢？我不想让你看见的啊。
　　洛璃向老人那里走去，韩炎不放心地拉住了他。
　　（让我来处理，没事的。）洛璃朝他微笑了下。他这才放了手，可双眼始终不敢离开他们半下。
　　洛璃从一旁的箱子里拿出了几罐药，取了一些后再拿起桌上的水来到老人身旁。
　　“这……这是什么？你要干嘛？走开！”老人皱着眉，她退后了几步。
　　洛璃朝她摇头，将东西举到了她面前，示意她吃下去。
　　“你想毒死我！嘻嘻——我知道的！”老人突然扬起手，把洛璃手上的东西全打散在地上。
　　韩炎立刻跑到他身边护着他，怕又出什么事。
　　可洛璃还是对他说没事。然后又重复着先前的动作。
　　药和水一再被打散，可洛璃就是坚持着。
　　“走开！走开！”老人突然爆发了，她突然用手中的像框砸了过去。
　　洛璃根本没来得及躲避，眼看就要击中他了。可预期的疼痛并没有来临，一个身影飞快地挡在了他的面前。
　　“嗯！”韩炎闷哼一声。背部再次被击中。
　　洛璃慌张地抱住他，这次他真的慌了神，心剧烈地疼痛起来。
　　“我说过的，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眼泪怎么也克制不了地自洛璃的眼滴落下来。是的，我知道。我从来都没怀疑过。

　　“疑？洛璃，门怎么……”此时有一个男的声音自门口传入。
　　韩炎抬眼是一个穿着不错的清俊男子，他拎了一个白色的箱子走了进来。
　　“怎么了？又发作了吗？”他飞快地在箱子里拿了根针，然后冲向老人在她的脖子上扎了下。
　　“你做什……”立刻，老人就这么昏了过去。
　　将老人安顿好后，他才走了过来。
　　“你们没事吧？”男人问道。
　　韩炎警惕地注视着他。这人是谁？
　　洛璃则开始比着手势。（还好，关医生。这是我朋友韩炎。他可能受伤了，麻烦你替他看一下。）
　　“我叫关启允，你好。能否让我看一下你的伤势？”他表示友好地伸出了手。
　　“韩炎。”韩炎的手与之握了下，“你能先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吗？”
　　关启允看向洛璃，洛璃有些迟疑。
　　“好吧。你先让我检查一下伤。”关启允坚持。
　　韩炎背朝他坐下：“麻烦了。”
　　他立刻撩起他的衣服开始检查……
　　时间并不长，他替韩炎涂了些药酒然后按摩了一番后就放下了他的衣服。
　　（怎么样，关医生？）洛璃在一旁比受伤的人还紧张。
　　“没事，没事。过两天就不会疼了，这几天先别做什么剧烈运动。”关启允朝两人笑了下。
　　韩炎整了整衣服后抬头说：“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洛璃走到他面前，脸色无比苍白。（对不起。让你受伤了。）
　　“洛璃，说吧。什么都告诉我。我真的无法忍受这些痛苦再加注在你身上了。我庆幸我今天来了。”韩炎的眼神是认真的。
　　（韩炎，你真的准备好了吗？）问他的同时洛璃还在犹豫着，他真的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
　　“相信我好吗？”韩炎紧紧地抓住了他的手，“不要再一个人承受了。有我在啊。”

　　不是不信你。只是怕你为此担心，为此受伤才无法告诉你。请原谅我的懦弱，我只是不想失去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