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雨无言》凌紫玄

5、第4章 第四章

　　第四章

　　洛璃！
　　韩炎甩开了若莹，他没有看到她的表情是如此错愕。
　　当他抱住那跌落的身影时，彼此心跳的声音是那么清晰。
　　扑通……..扑通…….
　　“小璃，小璃！”慌了神的他几乎都不知该做什么了，只是用力地抱着昏倒的人。他没有注意到有一滴眼泪顺着紧闭的眼中落在他的手上。
　　“炎，别这样。没事的，没事的。”若莹不知道事情怎会演变成这样。
　　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了。
　　“还是快叫救护车吧。”也不知是哪个人先说了句，大家都立刻附和。
　　若莹这才缓过神,马上拨打电话。

　　“炎，你先放开洛璃，他快不能呼吸了。”若莹蹲下身子说。
　　韩炎这才稍稍放松了些，可就是不肯放下他。

　　终于救护车到了，韩炎依旧强势地亲自将人抱了上去，谁都不让碰。
　　若莹紧紧地跟随着，同时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在心里埋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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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院——
　　韩炎愣愣地看着病床上的人。好苍白，好瘦弱。是怎样的一种坚韧让他挺到现在的？又是什么人可以如此狠心！可恶！我为什么可以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有人这样伤害他！
　　其实，昏倒是因为轻度中暑外加低血糖的关系，并不是太严重。韩炎让若莹先回去了，自己留下照顾他。
　　“炎，那你也不要太累了。”若莹还是微笑着说。
　　韩炎很感谢她一直的善解人意：“嗯，路上小心。”
　　如果不是因为怕他太热，可能这次又将错过了吧。
　　解开了两个扣子后，韩炎猛然一颤，他震惊地瞪着他胸前的痕迹。飞快地解下了剩余的扣子。是什么深藏着的东西终于在自己面前袒露……
　　天啊！这些都是什么！新伤旧伤交织在一起，衬托着瘦弱的身体是如此无助。
　　这些都是遭受到严重虐待才会留下的痕迹啊。而且不是一两次，很明显已经维持很久了。怎么会这样的！
　　他颤抖着用手轻触着这具伤痕累累的身体。
　　洛璃，洛璃！你究竟在瞒着我什么？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真的了解你吗？这些伤痕无不在指责我根本就没有保护好你！
　　“小璃，你难道不信任我？”他心情沉重地将扣子再一颗一颗地扣上，小心翼翼地将他抱进怀里，“你怎能不告诉我呢。你怎么能不说呢。我也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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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洛璃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白色，让人安宁同时也叫人恐慌的颜色啊。
　　再来就是他了，他的眼还是那么好看。洛璃看着看着，就是这么深深地陷入其中，然后再也舍不得离开。
　　“醒了。”韩炎将他扶起，把枕头为他垫好。
　　点点头，早已习惯了韩炎的好。不知他对若莹是不是也这么温柔呢？喝下他递过的水，才开始询问。（我怎么在这里？）
　　“你忘了吗？”
　　什么？洛璃低下头去，脑海中浮现的是他们一幕幕亲密的画面，心不由地疼痛。只记得他和她那情人间的举动犹如一根根刺，全部扎向他，连逃的机会也没有。不，是自己连逃都舍不得。真的,很可笑吧。
　　（我怎么了？）
　　“你昏倒了。”
　　（我……我可能是太热了吧。）洛璃偷偷地抬头看他，为什么他的表情那么严肃。
　　“安洛璃，你告诉我。”韩炎坐到床边，紧盯着他，“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洛璃很疑惑，他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做错什么了吗？）
　　“洛璃，你究竟想瞒我多久？你想一直独自忍受下去吗？”他一把抱住这让自己怎么都放心不下的人啊。
　　难道，难道他知道了！他知道我爱着他？洛璃的头搁在韩炎的肩上，可双眼却瞪大，目光不住地闪烁着。
　　天！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的！我不能因此而失去他啊！如果……如果他真的知道了，我要以什么姿态留在他身边呢！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小璃。你知道吗？你的伤，你的痛。让我也好疼。”他的话语一点一滴浸透了洛璃的心。
　　我又何尝不是呢？瞬间的幸福让他好满足。牢牢地抱紧他，好想永远……永远……都不放手。
　　“你就像我的亲人啊。你怎可以不信任我呢？我可以保护你的。”
　　轰！亲人……他在说亲人……原来是这个意思。这两个字代表了一步的距离，明明那么近，偏偏又那么远。罢了，罢了，我还在奢求什么……轻轻地将他推开。这种温暖能使人上瘾，然后离开时倍感煎熬。
　　“小璃，是谁伤害你的！告诉我！你身上的伤究竟是怎么回事？”
　　身上的伤……再一次震惊。他……他知道了！不……不……不会。
　　“洛璃！”用力摇晃着眼前的人。
　　（那只是我不小心……）试图继续掩饰着，洛璃苍白的脸上努力挤出微笑。
　　“我一直在等你告诉我的。你以为我真的什么都没察觉吗？洛璃，你到底在隐瞒我什么？说啊！”韩炎终于忍不住爆发了，他心疼他，心疼他啊！
　　话被打断了，洛璃知道他生气了。
　　（这其实没什么的。不疼，一点都不疼。）用手放在了他的手上，此时我还能感受到你，那么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了。
　　“璃……你还要强撑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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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韩炎将洛璃送回去后，终于回到了家。
　　“小炎啊，你回来啦。”韩母连忙帮他端来一杯凉茶。
　　他疲惫地将身子重重倒向沙发。
　　“小炎，洛璃那孩子怎样了，没事吧？”韩母坐在他身旁轻轻地摸摸他的头。
　　“妈，没事。他好了。”韩炎并不想让她担心。洛璃很讨母亲欢心，如果这件事让她知道了，肯定会很难过。
　　“哎，洛璃那孩子可怜啊，你可要好好关照他啊。”韩母自顾自地说着，没注意到韩炎的表情变得很难看。
　　“我当然会照顾他的！”飞快地将话冲出了口，然后跑上了楼。
　　“这孩子怎么了？”韩母纳闷地摇摇头，“是学习压力太大了吧。哎——”

　　为什么，都要对我说要关照洛璃，别忽略他。根本就不用你们多嘴，我当然会照顾他的。从小到大，我都一直一直在保护他，他是我的……我的……我不会让别人伤害他的。

　　是吗？你不会让别人伤害他？那他身上的伤是什么？你没能力保护他，你承认吧！

　　不是的！我可以的！我不会让别人再伤害他的！

　　你有能力吗？那他为什么不告诉你呢？这说明他根本就不相信你，你什么都不是！

　　不是的，不是的。他……他一定有什么难言之隐。对！一定是的。

　　哈哈——你真以为你很重要吗？算了吧，你也不想想，有多少次你如果不厚着脸皮去找他，他根本就不会再去找你了！

　　不是的……

　　韩炎，你不过是一个朋友。不重要的。他不属于你……

　　“不！别说了！他是我的！他身边一直都有我，我身边也一直都有他！他是我的！”韩炎突然躺在床上吼出了声。当然房间的隔音效果不错，还不至于惊动父母。

　　对，他一直都是我的。可……可是，他是我的什么呢？只是朋友？责任？如果只是这样我为什么会几天没见到就想掉了什么一样？为什么看他被欺负就好想杀了那伤害他的人？为什么他的每个举动都牵动着我的心跳？
　　和莹在一起虽然也很愉快，可总觉少了什么……是什么，我一直都搞错了的……

　　突然，韩炎停止了思考，因为他潜意识觉得再继续下去将步入一个危险的禁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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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璃啊，你怎么回来这么晚啊。你也不想想，你爸该多担心啊？”老人微笑着，却散发着异样的恐怖。
　　“小璃，你别朝后退啊。”老人又向洛璃靠近了两步，“你怎么可以让你爸爸担心呢？恩？”
　　洛璃猛然摇头，睁大了眼睛瞪着她。躲不过的，今晚又将是地狱！
　　“你好大的胆子啊？”老人伸出手在洛璃的脸上来回抚摸着，“敢让你爸爸担心，恩？”
　　洛璃的背已抵着墙壁了，他将头向一边移开。可换来的就是重重地一巴掌。
　　“你这坏小孩！”又是一巴掌落在了他的脸上，“你敢让爸爸等你！哈哈！”
　　看见她的眼中已满是疯狂，洛璃认命地闭上了眼睛。奶奶，你打吧，这是我欠你的。我偿还不了，打吧，打吧——
　　“你这坏孩子！”
　　“哈哈——”

　　扭曲的笑声划破天际，漆黑的夜中何时等来黎明……

　　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