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雨无言》凌紫玄

4、第 3 章 第三章

　　第三章

　　“媽的，你神經病啊！”被莫名其妙打一頓的混混，還真頭一次被這樣修理。通常都是自己毫無理由地將別人打一頓才對嘛！
　　韓炎瞪著這個坐在地上染著一頭黃發的少年，“我不管你們做什麼，但是只要惹到洛璃就別怪我不客氣！”當然他坐在地上也不是故意的，實在是被打得爬不起來了。
　　被揍得鼻青眼腫的少年皺眉，“媽的，誰啊？我哪知道是哪個啊！靠！”
　　這小子還挺不怕死的嘛，被打成這樣還直說混話。
　　“安洛璃。一年級的，他不能說話。”韓炎“十分有耐心”地說。
　　少年冷哼一聲，“哦，就是那個啊，靠，早知道他是啞巴，我才懶得去勒索呢。老子還沒這麼沒人性。喂，既然你打贏我，我這人是很講信用的，你放心好了。我不會找他麻煩，更不會讓兄弟欺負他的。”
　　韓炎倒沒想到他是這種反應，愣了下，還是伸出了手，“韓炎。”
　　少年爽快地握住，借力站了起來：“我叫秦然。喂，是我老哥告訴你的吧。”
　　“啊？”
　　“哼，一定是。他就是看我不順眼，又不能教訓我，才讓你出手的。陰險的人。”秦然憤憤不平地抱怨著。
　　這回倒是韓炎納悶了，這個“玄冥三少”的老大居然是秦裴的弟弟。
　　“惡，就知道他會報複回來的。” 秦然轉身走人，“喂，見了我哥和他說，我會記著的，哼！”這回是咬牙切齒地說的。
　　還真是對古怪的兄弟嘛。
　　這個問題並沒有困擾他太久，因為他終於又看見了數日不見的人。
　　又瘦了些，臉色還是那樣蒼白。仿佛風一吹就會消失一般。洛璃，你怎麼總是不知道怎麼照顧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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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書緊緊地擁著，洛璃緩緩朝圖書館的方向走去。下午沒課，將在那裏度過了。
　　朝一號樓的位置望去，炎現在還在上課吧。過幾天就好了。對不起，我還不能見你，我還沒有習慣有了女朋友的你，所以現在不行。等我，等我可以完美地隱藏疼痛時，我會走到你面前的，所以炎，你要等我。
　　“洛璃。小璃。”
　　感覺有人從背後輕輕環住他，氣息是如此地熟悉啊。
　　“不要不理我啊，小璃，就算有了女朋友我們還是最好的朋友啊。我不會忽略你的，我還是會對你好啊。小璃，我最喜歡你了，你可千萬不能扔下我啊！”
　　好笑地聽著身後人所說的話，心裏暖暖的。明明知道你的喜歡和我的並不同。
　　是啊，就算你不能屬於我，可只要能在你身邊，就算只是好友，我就能滿足了。我可以微笑著參與你的生活，沒有比這讓我更愉快的事了。
　　轉過身將書讓他抱著，然後微笑著比劃著。（這可是你說的，你不能拋下我，不可以忽略我，要對我好，非常好。）
　　“那當然了，我不會讓你哭泣，不會讓人欺負你，永遠永遠保護你，絕對不會讓人傷害你的。小璃。”韓炎自己也沒意識到這種誓言更適合於情人之間。
　　（恩，我會記著的。你不能食言。否則我就會真的離開，知道嗎？）我是說真的，當你真的要我走開的時候，我一定會真正離開。在此之前，我決定看著你，看著你的一切。
　　“只要你別老不理我，怎樣都好。我幫你搬過去吧。”韓炎笑地那叫燦爛啊。
　　（你不上課嗎？）
　　逃都逃了，那還不幹脆點。“是啊。呵呵──”
　　（騙人。)
　　“小璃，走吧。讓我為你服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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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炎身邊由一人的位置，變成了兩人的了。
　　無論是打球時的“觀眾座”，還是晚上回家時，連周末的遊玩幾乎都是三人行。很奇怪的組合啊。
　　韓炎的粗心造成了一個女孩的等待和一個男孩的忍耐。
　　女孩在等待有一天她能成為唯一。
　　男孩則忍耐著每一次胸口隱約的悶痛。
　　當這份等待已持續兩個月後，若瑩終於開口了。
　　“炎，周六有空嗎？”
　　“有啊。”韓炎專注於筆下的論文。最近還真挺忙的，都沒什麼時間幹別的了，連球都沒怎麼打。不過女友有約，還不一句話。
　　“我們去看這次的‘楓翎畫展’吧。”若瑩將頭悄悄地靠在他肩上。
　　韓炎點點頭：“好啊，小璃好像對這個也挺有興趣的。”
　　“炎，就不能……”
　　“什麼？”韓炎斜首問她。
　　若瑩搖搖頭，只是用雙臂環緊了他的腰。

　　“喲！在教室裏就這麼大膽啊，大嫂。您還真熱情。”秦裴笑嘻嘻地托著腦袋看著他們，“韓炎，我真羨慕你哦。”
　　“滾。”韓炎懶得抬眼了。這家夥純屬個笑面虎，別看他笑得友好，其實一肚子壞水。
　　“哈，開個玩笑啦。”他還揚了揚手中的東西放在了韓炎的面前，“小璃子剛在門口讓我把這個給你。”
　　“他在？”韓炎猛回頭。人呢？怎麼也不親自給我。
　　“給了我就走啦，不想打擾你們親熱嘛。”任務完成，他很自動地閃人。
　　韓炎拿起來一看，原來是一盒自制的壽司，上次不過是在路上隨便提了下，沒想到洛璃就真的做了。
　　“小璃，真是有心啊。”若瑩喃喃自語。
　　“呵呵──”傻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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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啞巴小弟。”
　　洛璃回頭，看見那一頭黃發的少年。習慣性地做著手勢。（我沒錢。）
　　“靠，我哪看的懂啊。”秦然一臉絕倒的表情，見他後退，忙擺手，“喂，你別怕啦，我不會再那樣做了。”說完硬是拖著他到一旁坐下。
　　“你用口型和我說吧，”他的雙眼認真地盯著洛璃，“你老大打架好厲害啊，居然我都輸他。”
　　（老大？打架？）洛璃疑惑地張嘴表示疑問。
　　“是啊，聽我那陰險的老哥說是叫韓炎。”秦然點頭。
　　（和你打架？）
　　“對啊，沖過來就把我暴打一頓，啊。其實我也很厲害的，我……算了。後來才知道是來為了你才扁我的。惡，打的時候簡直是不要命的那種啊，真恐怖。”有些後怕地縮縮脖子。
　　韓炎是為我打的。從小到大，他幾乎都是為了我而打架的。那一直保護自己的人啊。洛璃一掃先前的惆悵。
　　“喂，我被打，你很開心嗎？幹嘛一下子笑這麼……嗯，好看啊。”秦然承認他比剛才要耀眼多了。
　　（對不起。）
　　“算了，我跟你說啦。我其實也不是壞人。”他努力擺出一個善意的“微笑”，雖然真的很像在抽筋，“知道你的情況了，我會叫兄弟罩著你的。嘿嘿──我才不要讓那混蛋老哥看扁呢！怎樣，以後如果有麻煩就找我啦。哈哈──那我走了。你記得哦，有人敢堵你，就找我！”
　　洛璃看著他邊跑邊朝著他吼的樣，還真不是一般的有趣。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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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天──
　　洛璃微笑著將自己打扮認真梳洗一番，穿戴整齊。今天要和他們去看畫展。還是這麼個模式，呵呵──除了苦笑，就只剩下對自己唾棄了。為什麼明知道看著他們會心裏難受的，可每次的邀請最後還是都會去呢。上次明明決定下次不去的。可現在……
　　“洛璃啊，你怎麼不出來啊。你爸爸在等你吃飯呢。呵呵──”
　　略帶恐懼地握緊手，安洛璃立刻開門沖了出去，頭也不回。
　　“小璃啊──嘻嘻──你出去啊，你怎麼不說一聲呢。你爸爸在等你吃飯呢。”

　　終於聽不到那個聲音了，他才氣喘籲籲地停了下來。回頭看了看那間陳舊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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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璃坐在離展覽廳不遠的地方。終於等來了他們。手牽著手走來的他們。
　　“等很久了嗎？這麼熱的天，你怎麼不去裏面坐著啊。”韓炎立刻快步走向他，用手試探著他臉額上的溫度。
　　洛璃習慣性地任他摸著。心裏暖暖的。
　　“嘻，知道熱，你還不快給我們去買冰。”若瑩笑著拉過他，輕輕一推。
　　“是，是。”韓炎立刻跑了去。
　　“小璃，”若瑩坐在他邊上，“其實我挺羨慕你的呢。韓炎時時刻刻都想著你，連等我的時候都在抱怨說你肯定在等我們了。直催我呢。”
　　洛璃看向她。是什麼讓一個開朗的女孩的眼中染上了憂鬱的痕跡。
　　“我知道你們是最好朋友，”她也盯著他，“可再親密的朋友也是有私人的空間的啊。你說對嗎？”
　　原來她想說的是這個。是啊，有哪個戀愛中的人不希望擁有兩人世界呢。只有彼此，只有彼此的世界。
　　你又如何知道，闖入者的明明是你，是你！
　　“我愛他，比以前更愛，這一秒比上一秒更愛。我的眼裏只有他了。”她突然笑了，很美，“我也希望他的眼裏只有我。”
　　洛璃深刻地了解，你的愛是可以在陽光下訴說的，那樣燦爛。而我卻連說也說不出口。可我愛的不比你少啊，甚至更深更久，卻因為這點……最終能夠陪他走下去的只能是你，而永遠不會是我。

　　“喂，在聊什麼呢。給。”
　　若瑩依偎了上去，在韓炎的臉上親了一口：“謝謝。”
　　同時在洛璃心裏紮了一刀。
　　韓炎將甜筒遞給他：“快降降溫，你的臉色好難看啊。要緊嗎？”
　　搖搖頭，沒事。

　　開場了，洛璃安靜地跟在他們後面。一步一步跟著，雙眼緊緊深深地看著韓炎，四周的畫再也引不起他的興趣了。
　　“啊，好漂亮啊。”
　　“是啊，這還真是與眾不同啊。”
　　……
　　她偎在他懷裏。
　　他挽著她的肩。
　　她在他耳邊輕語。
　　他偷親了下她的臉額。
　　……
　　沒有我，沒有我存在的間隙……
　　頭好疼，好漲，為什麼胸口異樣地疼痛……

　　“洛璃，你看這張，”韓炎回頭，“洛璃！”
　　……
　　卻看見安洛璃倒下的身影。
　　“洛璃！洛璃！”
　　你在緊張嗎？我好難過啊，難過地好想死掉……我好累啊。好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