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雨无言》凌紫玄

14、第13章 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

　　韩炎和秦裴一同离开了医院，一路上还是没有看到洛璃。韩炎出来后就愣愣的，心里憋的难受。
　　秦裴点了支烟，然后又将烟盒递给他，破天荒地韩炎接过也点燃了叼在嘴边。他不太吸烟，但是现在的一切都让他感到烦躁，烟瘾比过去大了许多。
　　“韩炎，你究竟是怎么回事？”秦裴不再嬉皮笑脸的样子倒显得挺帅气。
　　对于这个好兄弟，韩炎还是不知到底怎么说起。
　　秦裴笑了下，一把勾住他的肩，“走，喝酒去。”
　　韩炎没有推拒，两人很快去了家小店买了一大打啤酒，随便找了个人少的水泥阶梯处坐下。
　　“是因为洛璃吧？”秦裴将烟掐熄后，透着那缕最后的烟雾望着对面的人。
　　韩炎无声地喝着酒，听到这两个字后，倒还是愣了下，苦笑着抬头看过去：“这么明显吗？”
　　“本来只是猜测，不过现在我倒可以肯定了。”秦裴正色道，“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举起一罐，仰起头一口灌下，然后又为自己倒了杯：“我爱他，他爱我，可是不能在一起。”
　　说完韩炎还自嘲地笑了下：“你会瞧不起我吗？”
　　秦裴叹了口气：“要不是看你这样，我真想揍你一顿。你还真能惹事，惹完这个惹那个，结果能对得起哪个？”
　　“是啊！我一个都对不起！可是我不能丢下若莹，她现在需要我，她是为了我跛了，我能离开她吗！我要是走了，她就彻底崩溃了！”韩炎借着酒意狠狠地吼着。
　　秦裴一把拎起他的领子，爆吼：“韩炎！那你对得起洛璃？你和他只是玩玩的吗？”
　　“不是！”
　　“那你在这里说什么屁话？你不喜欢若莹，却要和她在一起？你觉得她能开心吗？我告诉你韩炎，事情就是这样的，你如果要对你做的事情负责，那你就给我脑子放清楚点，你要么就做到够绝情，和洛璃克服万难在一起。要不就把心思收收，开始去一心一意地对若莹。否则，你就是彻底的混蛋！”吼完后，秦裴一把推开他。
　　韩炎却还是震在那里。
　　“怎么？傻了？”秦裴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随手丢了罐啤酒给他。
　　韩炎接住，然后长叹了口气，随后情不自禁地爆了句粗口：“我他妈的就谁都不该招惹！”
　　“噗——”秦裴一时不慎将刚喝的酒全数喷了出来，然后讶异地看着他，“你不是吧，韩炎，你什么时候被我那流氓弟弟附身了，居然能从你口中听到这话？”
　　“你就嘲笑吧。”韩炎郁闷无比地坐下继续灌酒，“现在我什么能力都没有，能做什么？现在的我什么都抓不住。我能对我爸妈说我爱他吗？我能对若莹说我爱的是洛璃吗？就算我什么都不顾地说出真相，你觉得我还会见的到洛璃吗？不要说在一起了，现在的我根本是给他个住的地方的能力都没有。我拿什么来保护他？”
　　“那等你有能力了呢？”秦裴放下啤酒看着他。
　　“我不知道他愿不愿意等我，出了这种事现在我不可能离开若莹的。其实我爸妈早就打算让我和若莹出国留学了，这次出了这种事情，若莹的爸妈也打算让她出国治疗。等这学期结束，可能我们就会去美国。”韩炎说着，可是眼中却一片茫然。
　　“你倒是走的干净，这件事洛璃知道吗？”
　　韩炎摇摇头：“我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和他提起。”
　　“韩炎，身为朋友我给你个忠告，你既然有了这样的决定，以后可就不要再指望洛璃会等你什么的了。没有这么好的事情。你走就彻底点，你也放手吧。他也有他的世界。”秦裴望着天际。
　　他的世界。韩炎仔细斟酌这这句话。难道说是我一直霸占了洛璃的人生？以保护者的姿态将他的一切占为了己有？现在什么都给不了的我，一定要放手吗？我不该这样牵扯不清，这种时候我只有放开他。洛璃……洛璃……
　　放开你，能让你自由的话……我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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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璃？”若莹有些惊讶地看着他。她没想到进来的是他。似乎比起过去又有些清瘦了。
　　洛璃微笑了下走了进来，他不想看到他们在一起的样子，所以选择这个时候进来。
　　若莹朝他微笑了下，然后不由地缩了下脚，忽然脸上的神色变的悲哀起来：“我跛了。如果不是有韩炎在身边的话，我想我连生的希望都没有了。”
　　洛璃有些惊讶地看着她，眼中流露出一丝难过。
　　“你同情我？”若莹笑了下，然后摇摇头，“说实话，你不要这么平静，这样会让我恨不起来的。”
　　恨？洛璃猛然看着她，带着疑惑和恐慌。为什么？你知道了什么吗？
　　“韩炎总是这样，他喜欢照顾弱者。然而人一旦习惯了某些东西就会以为自己是喜欢的。”若莹的神情也变了，不再是那个初见时那个活泼开朗而自信的女孩了，她的眼睛里不再那样透彻，隐隐带了些异样，“所以，你要明白人是容易产生错觉的！”
　　你想说什么！洛璃无法控制地朝后退了一步。
　　“你就是他的错觉！”说完这句话，若莹微微一笑，接着用手扶上了自己受伤的那条的腿，“但是我会帮他摆脱错觉的。洛璃，我不会放手，绝不！”
　　她知道……了。洛璃瞪大了眼睛，他震惊这个女孩的转变。
　　若莹直视他，说出了另一件几乎让洛璃彻底崩溃的事：“我和韩炎会出国，然后结婚，他最终是属于我的。安洛璃，你们是没有可能的。”
　　出国！那就是意味着见不到了……韩炎，原来我连默默看着你也是奢侈了吗？
　　后面的话，洛璃再也听不进了，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来的，他只知道自己全身都在颤抖，好冷……好冷…….

　　今晚的韩家有点异常，韩母将烂醉的儿子扶进了卧室。她看着儿子痛苦的样子不由叹了口气。
　　“会好的，那孩子会好起来的。”她不疑有他，以为韩炎是因为若莹的事情才这么低落。也没有去责备孩子，将他安顿好后，又到楼下，看了看时钟，这么晚了洛璃那孩子怎么还没有回来？
　　带着担心的心情，坐在沙发上静静的等着。
　　又等了许久后，门终于又再次打开了。
　　那个孩子终于回来了，韩母迎了上去：“小璃啊，终于回来啦，今天怎么这么晚？”
　　洛璃朝她微笑了下，然后摇摇头。
　　看着洛璃现在的样子，韩母突然觉得有点揪心。本来就消瘦的很，此时的脸色更是苍白的异常。这个孩子太不懂得爱惜自己了。韩母立刻拉住他，“小璃你的手怎么这么冰冷？”立刻察觉不对的韩母，朝他额头探去，还是冰冷异常。
　　“快去洗洗睡觉吧，你这孩子怎么老把自己折腾成这样。唉——你这样老逼着自己，阿姨看着也难过呀。其实打工给生活费什么的你有这个心我就很开心了。小璃啊，你这孩子就是太懂事了。”韩母边扶着他回房，边唠叨着。
　　洛璃的眼睛湿湿的，他心里既难过又愧疚。以前他的到来，害死了爸妈，后来相依为命的奶奶也走了，他们的不幸都源于自己，现在韩阿姨对自己这么好，可是我却背着她和韩炎牵着不清，甚至连若莹都发生了车祸。我到底要带给多少人不幸？
　　“孩子？”韩母担心地看着他，轻轻地环住他。
　　洛璃抱住她，终于忍不住在她的肩膀上静静地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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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医生！”
　　俊秀的男人回头，立马将嘴边叼着的烟掐熄了，然后温柔地笑着。
　　“小水湘啊，怎么这么老是这么晚还没睡呀。”
　　洋娃娃般可爱的女孩对着他笑着：“关医生还不是，怎么晚了还来医院。”
　　关启允笑了下，自己基本上可以说正业是私人医师，副业嘛正是这个医院的药剂研究人员之一。当然和叶水湘熟的很，两年前还是她的私人医师，不过后来由于种种原因就离开了。不过对于这个可爱的女孩子，关启允还是相当喜欢的。
　　“嘿嘿，叔叔我可是来搞研究的。”关启允笑眯眯地看着她，顺便将这个小丫头带回了病房。
　　躺下后，水湘甜甜地说着：“今天我有交到一个好朋友哦！”
　　“哦？”关启允笑眯眯摸摸她的头，“小水湘这么可爱当然会交到好朋友啦。”
　　“恩！”水湘笑着点头，然后朝关启允拜拜手，“关医生记得下次要来看我哦！”
　　关启允微笑着答应她，然后帮她轻轻地关上了门。
　　在门关上的瞬间，水湘还是默默地注视着那边。其实她每个晚上都会这样等他经过的。一直等着，不管他到底会不会出现，她都在那里等着。虽然就算遇上了也不会说上几句话，可是那样她已经觉得好开心了。
　　水湘悄悄地爬起来，打开灯，从抽屉里拿出了日记本，开始写着什么。
　　今天对她来说是这么的幸运，唇边流露出幸福的笑意。
　　如果想快乐，那么就不要奢求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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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启允走进了实验室，继续着他的研究，每次都要用这来使自己麻木。他叹了口气，人都早死了，自己到底还想纠结到什么时候才算是结束？真的是有些事情想忘都忘不掉啊。
　　他再次替自己点了根烟，就这么坐在那里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出国这么久了，不知道那个孩子怎么样了。明天我或许该去看看。有韩炎在，洛璃应该没什么问题，只是……这条路太艰难了，对于这两个孩子来说会不会太残忍？
　　他朝后面一靠，望着天花板。
　　纠缠不清啊，真是纠缠不清。
　　真没想到，他领养的孩子居然会和我走上同一条路，这条路太坎坷了，不是该随便尝试的。但是看的出来，另一个是喜欢他的。
　　随即他又自嘲的笑笑，不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