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雨无言》凌紫玄

15、第14章

　　第十四章

　　安洛璃一直不知道，原来自己和韩炎自以为是隐秘的关系，却是被这么多人看在眼里的。拼命想粉饰太平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望着许久不见的关医生，他无力地笑着。
　　在关医生面前，还真是什么都隐藏不了。
　　茶馆的气氛很好，古典而温馨。安静的环境伴随着好听的轻音乐，缕缕茶香四溢。趁关医生出去接电话时，洛璃稍稍将这里打量了一番。
　　想着刚才的对话，还是有些彷徨。

　　“你们在一起了？”
　　（不，是分开了。）向他打着简单的手语。洛璃对于这个问题，他不再觉得抽痛，或许是已经能够坦然接受了。
　　“分开了？”
　　（恩，本来就是要分开的。只是提前了一些。不过有什么好奢望的呢，原先连能在一起都没想到过。）
　　“洛璃，和我走吧。”
　　他看到关医生的眼睛无比认真的看着自己。
　　（……）一时不太明白他的意思，洛璃疑惑地看着他。
　　关启允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桌子，看着他：“本来我以为你在他身边会过的很好，不过可惜我高估了，你们毕竟还是孩子。所以，洛璃你不快乐，跟我走吧。不要再住下去了。”
　　就在洛璃当场愣住，不知该如何回答时，关启允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下然后起身，留下句，“你先好好考虑下，等下给我答复吧。”
　　走？离开韩炎？我可以做到吗？洛璃盯着眼前的杯子发呆。他一直一直都没想过离开那个人，就算分开了，就算要看着他和若莹在一起，洛璃都没有想过要离开过。可是现在，有个人伸出了手，告诉他可以带他离开那里。
　　不再和韩炎生活在一起了，可以吗？
　　离开他……

　　“考虑的怎么样？”关启允再次坐在了他对面，看了他许久后才出声。
　　洛璃全身不由地一怔，抬眼看着他的眼睛。（即使不能和他在一起了，我也想呆在他身边。看着他也好。）
　　关启允注视了他许久后，叹了口气：“洛璃，你太傻了。你难道要一直这样下去吗？看着他离开你，看着他和别人在一起，看着他和别人结婚吗？”说到最后句时，关启允的眉头不由一皱。
　　离开，结婚。对，我怎么忘了，他要走了，他要和若莹在一起，要结婚，要照顾她。我留着不过是让大家都尴尬而已。
　　洛璃又想了许久，关启允在边上静静地等待着他的决定。这样的一个孩子，老天对他实在太不公平了。自己想帮他一把，至少给他个疗伤的环境。
　　（好，我答应，我和你走。）暗暗下了决心，洛璃抬头朝他淡淡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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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炎这些天，感觉有些混混沌沌地过着日子。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洛璃，到后来甚至想逃避。因为每次看到他就情不自禁地想接近，可是一面又不断提醒自己不可以。可是天知道他忍的有多辛苦。明明住在一起却不能触碰。理智和感情完全背道而驰。陪着若莹的时候不断地失神，思绪飘的老远。即使看到了若莹的失望，他还是无法克制自己不去想那个人。
　　打开门，看到父母和洛璃还有一个有点眼熟的男人围坐在桌前，似乎在讨论什么。
　　“爸妈。”有些讶异地看着他们。
　　“哦，韩炎啊，你回来啦。这位是关医生，你们应该见过吧。”韩父简单地介绍了下。
　　关启允微笑地朝他点了下头：“韩炎，好久不见。”
　　终于想起了这个男人正是那个晚上在洛璃家出现的医生，也是最了解洛璃过去的男人，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自己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哦，韩炎啊，这次关先生是决定来接洛璃的。”韩父再次说道，而这句话无疑是给了他一道晴天霹雳。
　　接？接谁！凭什么！
　　韩炎立刻快步走了过去，一脸的愤怒：“接？为什么！”
　　“韩炎？”韩母立马站起来拉了他一下，虽然他知道自己的儿子对洛璃好，可是没想到一向稳重的儿子居然会这么冲动。
　　“为什么来接他走！凭什么？我不答应！”韩炎无法克制住自己此时的怒意，这个人要把洛璃从他身边带着，他绝不同意。
　　“韩炎！注意你的态度！”韩父皱着眉头看着儿子。
　　关启允坐在那里就这么看着他，然后微笑着说：“我自然可以带走他，韩炎。你帮不了他一辈子不是吗？”
　　韩炎瞬间就感觉自己的脑中仿佛轰了一下，别人或许听不出什么，但是他和洛璃不会感受不到这句话的意思。
　　是自己没有用。
　　“不行……我还是不同意。”韩炎不住地摇着头，他知道这件事无论怎么说他都不要答应。
　　洛璃走到他面前，朝他摇了摇头。然后修长的手指在他面前做着手语，韩炎看地心痛。
　　（让我走吧，韩炎。我不想看着你从我面前离开，不想看着你结婚。至少让我先走吧。）
　　不！不要！韩炎几乎是用恳求的眼神看着他。
　　“不要……走。洛璃。”
　　洛璃仔仔细细地看着他的此时的样子，心脏还是不由一抽。韩炎，不要这样。
　　“别走，好不好。”
　　洛璃不由倒退一步。
　　在别人看不到的死角，韩炎拉住了他的手，轻轻地低语：“不要离开我。”
　　洛璃闭了闭眼睛，看来自己还是舍不得啊。手上的温暖怎么推的开呢。

　　关启允看了看那里的状况，然后起身朝韩父韩母歉意地笑了下：“不好意思，打扰了。看来洛璃还是对这里的感情比较深。以后还是要麻烦了。”
　　韩母倒是突然松了口气，对洛璃这个孩子自己还是非常舍不得的。她连忙摇摇头：“不麻烦，洛璃就像我的孩子一样，怎么会有父母会觉得自己的孩子麻烦呢。关医生真的是非常不好意思。”
　　关启允笑笑没再说什么，就径直朝门外走去。洛璃见状立刻跟了过去。韩炎虽然是站在原地，但是神情却是没有办法掩饰的紧张。
　　“最近你是怎么回事？”韩父严厉的看着自己的儿子。
　　韩母则立马拉住，瞪了他一眼：“儿子最近够烦的了，你就别唠叨他了。”
　　“就你老宠着他！”韩父一甩手朝里屋走去，也没再管。
　　“妈。”韩炎感激地朝自己母亲看去，韩母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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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不起。）洛璃万分歉意地看着他。
　　关启允倒没特别在意：“你也别太自责什么了。这跟你没关系，这次来我没怎么指望把你带走。不过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你……”
　　（我不会后悔的。）洛璃迅速地打断了他的话。
　　“唉——好吧。洛璃，如果真的呆不下去了就过来，我那里你永远都可以过来。”关启允心疼地揉揉他的头发。其实此时的关启允是明白的，他带不走洛璃了，他给了他一次逃脱的机会，可是这个孩子还是抵不住那一丝的温暖。爱如果这么容易挣脱就不能称之为爱情了不是吗？所以，他无奈。本来就不会强迫人的性格只有默默祝福他。在内心深处，或许还是留着一种私心的，某种愿望希望他能够达成。
　　一番嘱咐后，关医生离开了。
　　看着已经远去的男人，洛璃深吸口气。各自都还有各自的人生需要去完成。他的选择从来就不后悔。已经是第二次拒绝了关医生的好意，第一次是关于奶奶，拒绝他的好意，在父母死后已经麻烦他太多了。其实，有个小秘密一直存在于心中，关于父亲的过世，其实最伤心的应该是关医生吧。那种时刻围绕着父亲的专注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点滴之情，涌泉相报。关于这点关医生还真是完完全全的符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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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屋后，和韩父韩母表示感激后，洛璃一步一步地朝楼上走去。从进来开始就没有看到韩炎了。怀着有些不安的心情他终于来到了楼上，他们的屋子是两两相望的。总是在开门的瞬间就可以看到彼此，然后可以默契一笑。视线总是这么这么地交缠着。
　　他默默地打开了自己的门，刚想进去，却被一把拥入了一个炙热的怀抱。
　　门“乓”的一声关上了。
　　甚至，洛璃都还来不及反应什么，这个人已经将他深深地吻住。熟悉的气息，熟悉的温暖，几乎是在下一刻，泪水就这么滴落了。
　　多久了，到底是多久了，没有触碰这个人了？思念在还没有离开就开始蔓延，我好想好想你。
　　两个人都死死地将对方拥抱着，谁都不愿先放手。
　　痴缠到几乎窒息，韩炎才放过了他，将头搁在他肩膀上，闷闷地出声：“不要离开我，我不许你走。”
　　洛璃的双手还是紧紧地抓着他的衣服，没有一丝放松过。
　　“我知道这样不对，应该放你走的。可是……可是……我真的没办法想象没有你的日子。”韩炎一想到他要从自己身边离开，身体就没来由地打着颤，手又抱紧了些，几乎想将他揉进自己身体里，这样就不必担心分开，“我知道这样对不起若莹也对不起你，可是我没有办法看着你走。洛璃……洛璃……你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洛璃静静地听着，他又何尝能放开他？他们都在欺骗，从一开始就在欺骗别人，而这种欺骗不过就是为了能在一起。过去只是自己一个人在欺骗，现在两个人一起开始欺骗别人。一个谎言盖过另一个谎言，然后越来越大，直到有一天全部破碎。或许现在的自己只有静静地等待着疼痛的到来。除了这个人以外，将没有任何人能再让他离开韩炎身边。不会有了！
　　甚至，洛璃有种感觉，到真的再次面对离开的时候，自己或许会真的活不下去了也。
　　洛璃捧住他的脸，再次开始亲吻上去。那在此之前不如不管不顾地就此沉溺。
　　韩炎看着他，然后再也无法克制地将他压倒在床上，吻如同膜拜一般，一个接一个地烙在这具身体上。他，一直一直就是自己心灵最沉静的一块圣地。
　　我们该怎么办呢？韩炎，到底该怎么办呢？洛璃认真地看着他。脑中却不断浮现这句话。
　　没有未来的未来。

　　韩炎也望着他的眼眸，随后俯下身，轻轻地吻上他颤抖的睫毛。
　　只有你在，才是我的未来。
　　“我爱你，我只爱你。”他在他耳边呢喃着。
　　再一次，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
　　总是让你从心底流泪的那个人，可曾是你最最爱的人。
　　安洛璃心甘情愿地躺在他身下，不由自主地想着他流泪，挣扎着忍耐着只为能在他身边。不会再有别人能给他比这更深刻的感受了，这一生至此一次，而这种感情或许只有一方消亡才能覆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