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雨无言》凌紫玄

13、第12章 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

　　一切又回到了原点，韩炎坐在若莹的病床前，怔怔地看着她。思绪飘到了那个早上，看着洛璃平静地起床离开。
　　两个人并没有刻意地去交流，却已经知道了对方的想法。摸了摸手腕上的手表，原来那个买走的人是洛璃，原来他打工就是为了给自己这份礼物。可是现在这份甜蜜却像是凌迟一般，越感到幸福，就越难受，你让我怎么离开你？
　　若莹的状况很不好，到现在都没有醒来的迹象，医生说即使醒过来可能大脑会有所损伤，而腿则注定跛了。
　　这些就意味着这个美好的女孩的后半生已经毁的差不多了，韩炎开始害怕她醒过来，要如何告诉她这些事情呢？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自己无论如何都要照顾她的。
　　当韩炎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床上沉睡的人似乎有了轻微的动静。
　　韩炎猛地回神，他立刻握住若莹纤弱的手：“若莹？若莹！你是不是听到我说话了？若莹？醒醒，我在这里，我是韩炎呀！若莹，醒醒！”
　　她的眼帘轻轻地颤动了两下，终于，慢慢睁开了，朦胧中看到了他：“炎……”
　　“医生！医生！”韩炎立马按铃，还没等人来，他又急着冲到了走廊。
　　正好看到了正朝这边走来的江伯母。
　　见韩炎叫医生，她焦急地赶了过来：“怎么了？怎么了？”
　　“伯母，若莹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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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恩，现在有什么不适吗？”医生赶来后，替若莹做了基本的检查后询问。
　　若莹皱了下眉头，然后用手扶着额头：“头有些疼。”
　　医生了然地点点头：“这可能就是后遗症，以后一定要避免过度用脑。”
　　“还有，腿有些疼，好像不怎么能动。”若莹看着他们。
　　“这……”医生面露难色，然后还是决定告诉病人她的情况，“由于这次的车祸，你的腿受到了相当大的创伤，伤及了神经，以后走路都会痛，也就是说你的腿跛了。”
　　“什么！”若莹一下子张大了眼睛瞪着他，“你说我的脚跛了？不，不会的！你骗我的对不对！”
　　“小莹。”江母暗自抹泪，轻轻地抱住自己的孩子，想给予她安慰。
　　“妈！妈！他骗我的对不对！我怎么会变成瘸子？”若莹恐慌地大叫。她不要相信！
　　江母伤心地只有一味地抱住她：“孩子，没事的，孩子。”
　　“不不！妈！你告诉我呀！他骗我的！”若莹急地哭了出来，为什么会这样！
　　“若莹，若莹，你别这样，你冷静点。”韩炎看她那样，心脏纠成一团，这些不应该由这个娇弱的女孩来承受的，她怎么可以在这个绚烂的年华遭受到这种打击。
　　“不！你们都骗我！”若莹痛苦，头也变地更痛了。
　　韩炎走到了床边，轻轻拍了江母的肩，示意她让自己来安慰这个痛苦中拼命挣扎的女孩。
　　江母含着泪，点了点头，起身走向了窗口。
　　韩炎坐在了她的面前，用双手轻轻地捧住她的脸。坚定的眼神望着女孩：“别怕，还有我。”
　　“炎……”若莹一把抱住了这个人，“炎！我以为你不要我了！这样的我怎么配得上你？炎！炎！”在这个人的怀里深深地哭泣着。
　　“怎么会呢？我怎么会不要你呢？我会好好照顾你的。若莹，你一定要相信自己，也相信我。我们可以一起克服困难的。若莹，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将这个女孩拥入怀中，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那双眼睛却是深深地看着那扇门。
　　“炎。只要你不放弃我，我绝对不会放弃自己的！”女孩的眼神变地坚定。恋爱中的女孩总是有着无比坚韧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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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房的门外是拿着花束水果的洛璃和秦裴。
　　“怎么了，不进去吗？”秦裴看了看停在门口的洛璃，奇怪他怎么一直没推开门。
　　洛璃摇了摇头，他将花束塞到了秦裴手里，然后打了下手势说明自己要去下厕所，就飞快地跑开了。
　　“洛……洛璃！”看着他跑开的样子总觉得有些古怪，秦裴情不自禁地唤了声，见他没有搭理自己，遍摇了摇头，敲了下门，推开而入。
　　看到已经醒过来的若莹，一阵惊喜：“啊！嫂子！你终于醒啦！”
　　见来人，若莹笑了下：“呵呵——难得你还记得来看我。
　　“嫂子，你这话说的。我是不如你家韩炎啦。你出事后，他可是天天往这里跑，在学校里就魂不守舍的。”秦裴夸张地形容着，到将屋子里原本有些伤感的气氛打散了。
　　若莹有些羞涩地看了韩炎，见他正看着自己，就不好意思地将头又移开了，心扑通扑通地直跳。
　　“嘿嘿——这才是患难见真情啊！嫂子你可要抓牢韩炎这小子啊。”秦裴挤眉弄眼地说着。
　　“噗——”若莹又笑开了。
　　“啊，对了，这花帮你插起来。嘿嘿，是洛璃买的。”
　　“洛璃？”若莹看了过去。
　　“恩，是啊，本来一起要进来的，后来他好像突然肚子不舒服，去找厕所了。”秦裴边插着花，边说。
　　“这样啊。”若莹若有所思。
　　韩炎则起身：“我去看下他。”说完就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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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璃在看到他们的一瞬间就退却了，还是不行，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来到洗手间后，面对镜子他不断地对自己泼水，冷静冷静……我们已经只是朋友了。
　　“洛璃。”
　　他一愣，然后抬头看到了镜中的他。韩炎就这样站在自己身后，用那样的眼神看着自己，可是已经算过去了不是吗？他有些自嘲的笑了下，然后回身看着韩炎。
　　洛璃没有说话只是微笑地看着他。
　　“我……”韩炎看着这样的他，此时居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什么时候他们已经无话可说。
　　洛璃自嘲地笑了笑，摆摆手。（我没事，你先过去吧，我马上过来。）
　　韩炎不由地皱眉：“你脸色这么难看，怎么会没事！”
　　他有些激动地一把抓住洛璃的肩，引来了旁人的侧目：“洛璃……你别避开我了，我们还是……最好的朋友不是吗？”
　　安洛璃抬手拍开他的手，然后点点头，笑着回答他。（是的，你别这样。我很好，我们是朋友。）
　　是朋友。
　　苦涩的滋味蔓延在两人之间。
　　不再是情人。

　　随后韩炎还是妥协地先行离去了，在他离开的一刻，洛璃全身的力气像被瞬间抽离一般，有点发颤。他撑着水池边，过了许久终于冷静点后，才朝外走去。还是不想过去，何必这么去折磨自己呢？现在看着他们那样亲密，自己实在是无法装作不在意。
　　“咦？是洛璃？”一个柔柔甜甜的声音突然响起。
　　安洛璃看了过去，是那个漂亮地像洋娃娃般纯净的女孩子——叶水湘。微笑了下，向她点点头。
　　“安……安同学，”叶水湘突然怯怯地看着他，满眼的沮丧和担心，“是因为我突然叫了名字……不开心吗？”
　　洛璃一愣，然后连忙摇头。
　　“真的！那我还是叫安同学洛璃咯！”女孩的脸蛋突然又变地无比闪亮起来。
　　洛璃被她感染了似的，将先前的愁绪完全收了起来，跟着笑了起来。
　　叶水湘看他笑了，脸倒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她拉起洛璃的手：“洛璃，我带你去个地方哦！”
　　洛璃有些惊讶于这个女孩子的举动，但没有甩开，跟着她向前走着。
　　穿过了充满消毒水的空间，终于来到了一个被阳光洒满的玻璃工房。
　　好漂亮！洛璃惊讶地看着这满是花海的玻璃房。太漂亮了，这里的主人一定非常爱这里，才能将它打理的这么漂亮。特别是现在一束阳光洒进来的样子，好美。
　　“嘿嘿——漂亮吧！”叶水湘笑着俯下身子，给花儿们洒了点水。
　　洛璃看着那个画面，不知为什么心中暖暖的。阳光洒向那女孩柔美的身影，而晶莹的水珠落在绚烂的花儿上。
　　“恩，这里是我的秘密基地哦。”叶水湘笑着回头看他，“其实我总是要住在这里，所以爸爸怕我寂寞才造了一个这样的花房给我。”
　　洛璃疑惑地看向她。
　　女孩知道他的疑问，然后拉着他坐到一旁的长椅上，目光落到天际。
　　“我呢，有先天的心脏病，身体很虚弱，所以需要长时间地住在这里。”叶水湘笑着诉说的，倒没有自哀自怨，“我这样的身体能进入学校，其实一大半原因是因为爷爷的赞助。我很想靠自己的，可是……所以我很佩服你，洛璃，你这么厉害。”
　　女孩突然用闪亮亮的眼睛看着他，然后忽然抓起他的两只手：“洛璃，我们一定可以做很好很好的朋友的！你……你不会嫌弃我吧？”水湘用莫大的勇气才将话给说完整了。
　　她那认真的样子倒又把洛璃给逗笑了。
　　他抓住水湘的手，轻轻地在上面划着这几个字。
　　恩，好朋友。
　　“嘻！好痒！”叶水湘收回手后，紧紧拽在心口处，“恩，你是我第一个好朋友！好开心！”
　　怎么会？这么美好的女孩子怎么可能没有朋友？
　　两人就这么一个人说，一个人静静地凝听着。
　　她那么善良也那么寂寞，长时间孤孤单单地待在医院里，甚至让她要丧失了与人相处的能力，她总是胆怯的不敢去尝试。如果不是那天洛璃那样帮助了她，她或许还是不敢去触碰自己想要的吧。
　　聊着聊着，洛璃做出了个决定，他要每周都来看她，那样她就不会这么寂寞了，而自己也不再会变的孤孤单单。
　　“恩，洛璃你真好！”女孩相当的单纯，总是直接地表达出自己心里所想的，她轻轻触碰了下洛璃的眉心，“洛璃，那个……如果你有什么难过的事情一定要告诉我哦，我一定会给你保密的哦，所以不要笑的时候老是皱下眉，刚才遇上你的时候，洛璃整个人都好伤心的样子。看着都觉得好难过。”
　　是吗？原来我笑时会皱下眉头？
　　说了这么多，水湘又有些不好意思了，她紧张地看了看他的反应，发现没有动怒的现象，才又说到：“那个……我……我不太会说话，但是，真的，如果难过的话，可以找我，我们是好朋友嘛。”
　　谢谢。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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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还没来？”秦裴又朝外面看了看，“不会是掉下去了吧？”
　　“啪！”韩炎在他脑袋上来了下，“你才掉下去了！”
　　若莹躺在床上看着他们笑闹的样子，不禁笑出了声，然后轻咳了下才说道：“可能是有什么事情吧，没事的。洛璃的心意我已经收到了，等下代我谢谢他吧。”
　　韩炎恩了声，也不自觉地朝外面看了看。看来他真的不准备进来了吧。是回去了吗？
　　他并没有注意到，此时的若莹轻轻咬着唇，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