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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韩容凝不曾 ...

  •   次日一早,韩容凝在西苑的庭院里练了早课之后就去向齐老爷与夫人问安。在饭厅里见着两老,两老热情地招呼着她一起用膳,她并未推辞,毕竟陪着齐老爷、齐夫人这样和善的长辈吃饭也是她自己喜欢的事情。

      用了早膳之后问起何以一大早不见齐大公子夫妇和齐鸣秋,被告知齐家自开绸缎庄以来都是一早亲自清点昨晚关店之后已经清点过的货品,数目对了之后才会开张营业,日日如此,所以齐鸣天夫妇早早用过早膳就去了绸缎庄。至于齐二公子齐鸣秋,一向是不在家里用早膳,都是先去了医堂,然后在那边有下人伺候着用早膳。

      可能是宫制选赛延期的缘故,倒让齐家上下更为谨慎小心的筹备,齐老爷用完了早膳不曾闲聊几句就匆匆赶着去庄里帮忙。而齐夫人则吩咐着下人收了桌上的剩食,起身笑挽着韩容凝将她带进了南苑。

      桌上是满满的绫罗绸缎,花花红红,金光灿灿。韩容凝长那么大何时见过那么好看的缎子,忍不住伸手轻轻地抚摸。

      入手一阵丝滑透凉,绵软的手感让她舍不得撒手。是啊,自己何曾见过这样绸缎子,幼时有衣蔽体已是万幸莫说找件像样的来穿,少时被师傅带山上能得件静素的新衣衫都不知在被窝偷笑了几晚。手中被拽着的缎子微微起了皱,她松开了手,略羞地低下头看看自己身穿的衣裳。桌上精美的绸缎与自己身上这身衫群不似衫群,道袍不似道袍的衣衫简直是云泥之别。才又抬眼之时却对上齐夫人满眼的笑意。

      廖氏随手拿起一匹往她身上比了比,“看看,你这粉雕玉琢的人配上这缎子才合适。”放下了手中的缎子,拉着她坐下,又道:“如今你也不急着回西山,在这里住下就不要再穿这身袍子,倒将你秀净白皙的脸称的老气。我就是没生个女儿,若是身边有个女孩,定是整日将她扮的漂漂亮亮的,叫旁人看着艳羡都来不及。”拍了拍起先拿在手里的那一匹缎子,“我已命晴儿去请了绣庄里得手的老师傅来,你自己选几匹喜欢的,待会儿等人来了就给你量身。”

      “夫人这是要给我做衫?”韩容凝一时有些高心,声音中都透着兴奋,可又一转,慢慢回道:“夫人昨日已给了容凝好几套靓丽的衫裙,况且容凝打小就穿着这些袍子倒也惯了,那几套本想留着到选赛之时再穿,如今夫人又要为容凝新做,容凝怎可再收。”

      “傻孩子,那几套是你嫂子子婴的衣裳,虽说也是新做不久,可是到底也不是照着你的身形量做的,只怕穿来也有些不合身,那倒不如重新给你做几套来得好。”廖氏越看韩容凝是越喜欢,这清丽的相貌,淡雅的眉眼,适宜的谈吐,不矫揉造作爽快的性格,怎么看都跟个小仙女一般超然脱俗。韩真人就是高人,收个女徒弟都能和神仙似的,真是恨不得将她认作自己的女儿。转念一想,不能做女儿,做媳妇倒也不难,随之笑容在脸上慢慢加深。

      “且不说你是韩真人的高徒,就看在你当日救了秋儿的份上,我这个当娘的给自己儿子的救命恩人做几套衣衫那也是应该,你说是不是。”

      韩容凝不是推三阻四的性格,向来不喜欢将别人的好意据以千里之外,只稍稍略一思忖,便道:“夫人说的极是,那容凝就多谢夫人了。”说完再次拿起精美的缎子细细地瞧着,眉眼尽是大大的满足。

      本想做个三两套也就足够了,谁知齐夫人看着缎子这也好那也好,竟将桌上悉数十三匹都让师傅裁了给韩容凝去做衣衫。看着晴儿与另一瘦小的丫鬟两人捧着十三匹缎子跟着那老师傅转身出门,这才回神想起要说什么,只是还没有张嘴就又被齐夫人拉回了屋里叙话。

      从齐夫人屋里出来已近巳时。

      在西苑转了一圈也不曾瞧见晴儿,想着大概跟着那师傅去庄里还未曾回。脚下胡乱踱着,走着走着,竟走到了门口,未曾多想,与看门的交代了几句,抬脚便出了门。

      大街上熙熙攘攘好不热闹。若说逛街今日远没有昨日初来时的兴奋,大多的时候她只是驻足停看,并未有意要买,逛着逛着就从城东来到城北,脑中一时闪过昨日齐言的话语,便决定去悬壶堂看看。

      医堂比想象中的大,从大门口走到正厅足足有小半盏茶的功夫。正厅是用来接待病人和抓药取药的地方,此时正中间正有位长者在询问看病之人的病症,然后提笔在纸上将看病之人的所言所语记录下来,但他显然不是齐鸣秋。右边一侧靠墙的是长长的一排药柜,几个身着白衣长褂头戴四方绸帽的男子正在给另一边等药的病人抓药配药。

      韩容凝扫视了一遍整个大厅就是没有看见齐二公子齐鸣秋,正纳闷着呢,从大厅左边后侧门帘里走出一位小厮打扮的少年朝着她走了过来,正是齐鸣秋身边的医童,那个玉面少年齐言。

      齐言看见了她,一躬身便道:“姑娘是来找公子?”

      韩容凝起先摇头后又点头称是。

      “姑娘可有要事?”

      “并无什么要事,只是逛街路过便进来看看。若是阻了你们做事,我一会儿就回。”

      “姑娘说的哪里话,只是公子现下正给人瞧病,一时不得空,若是姑娘没有什么急事就请随我去后堂偏厅等候。”

      反正回去也没事可做倒不如在这多待会儿,她如此想着出声道,“既然如此,那就烦劳你带我去后堂偏厅,我等着便是。”说完示意齐言前面带路。

      绕过后堂时韩容凝往诊室瞧了一眼,齐鸣秋正两指搭脉在一女子的腕处,眉头微皱,女子由于背对着门外,看不清相貌表情,但就一身的打扮来看并不是什么富家小姐的摸样,太过随意也太过暴露。

      未及转身进入偏厅就听得那女子娇声带喘地说了一句,“齐大夫,奴家这几日胸口闷得慌,可是得了什么奇症?”言毕,还一手抚在胸口咳喘了几下。韩容凝是看不到她的‘娇容’,不过想来也该是有多滑稽可笑,无病呻吟,装病博同情,简直就是一出东施效颦的旧戏码。

      嗤笑一声跟着齐言走进了偏厅。

      “姑娘在此稍作等候,等公子给那位姑娘看完,我就与他说您在这里等着。”齐言因为昨天的事情对她很是敬佩,话语之间也流出处几分崇敬。

      “无妨,等他看完外面的病人再同他说也可以,我本来就是闲着没事过来瞧瞧。”不管外面那些人是真有病还是装病,既然已在外面候着,那自然是病人重要,让齐言这么一说觉得她自己未免有些打扰到他看病的意思。

      齐言当她是贵宾,自然态度有所不同,给她上了茶之后就退身出了偏厅。

      偏厅的一角放着一个不大的书架,上面随便放着几本药理医书,韩容凝见是自己不曾看过的医书,心里不免欢喜,便拿了一本坐在靠窗的椅子上细细读了起来。

      初初的几页并无不妥,都是医理的注解与药草的插图。韩容凝边看着,边在脑中回想着之前在西山也曾看到的那些野草杂花,只是越往后翻看,便不难发现每页总有那么几处被人用墨字涂改过。不是小孩子的随意涂抹,而是有心之人作的另一番释解,详尽之余意深易懂,足见下笔之人学医之精,用心颇深,当下心里突增敬佩之情。

      有了详尽的注释,她看得格外的仔细用心,也不觉时间过得快,才没看了小半本便已到了午时,此时齐言已着人给她送来了饭菜。

      四小碟前菜,四碟正菜,一碗菌菇浓汤和一碗飘着米香的白饭,看着菜色虽有些清淡,倒也很是丰富,她一个人怕也是吃不下,就问了送饭菜的小丫头,齐鸣秋是否过来同吃,小丫头笑着摇头告诉她,“公子还有几位病患尚未看诊,等完了之后再吃。”

      “那要是看不完就不吃了?”心下不免诧异。“你家公子一向如此?”

      小丫头嘴边的酒窝显深,笑着回道:“外头有人管着号,至多一晌午也就十人,若是真的耽搁久了,也会提前告知,让末位的转至下午的第一号看诊。”看着韩容凝若有所思的摸样,小丫头又是一笑,微微垂眼道:“姑娘慢用。”

      “嗯好。”

      原来齐鸣秋医堂的规矩也和别人不同,竟能想到取号挂名看诊,果然不是一般的郎中。小丫头的话让韩容凝觉得齐鸣秋越发是个怪人,怎么什么都和别人有些不同。

      用了午膳不久,因胃聚血而消食倒觉得身子有些乏了,便将两腿盘起坐在椅上练静心吐纳之功。她自小习武没有睡午觉的习惯,如果觉得吃饱身子犯困,就盘腿而坐练功,睡意自然会慢慢消退。

      才不过一刻,突地一声叫喊,把盘腿而坐的韩容凝惊得一个激灵,立马一脚撑地,好防止前倾的上身不至于摔倒。待站稳了以后,她烦躁地蹙起了娥眉,心下暗忖,不知又是哪个女子在医堂卖嗲发威,看来这悬壶堂倒有些驳了悬壶济世这四字,整日间的莺莺燕燕哪还有医堂的样子,想到此处便不住低首轻摇。

      还未坐稳又是一声河东狮吼,这下再也无法静心了,抚了抚下身微皱的衣摆,走到门前双手拉开门扣,抬脚朝着刚才叫声的来源走去。

      轻步穿过后堂,只是身尚未进正堂,就远远看见在堂中站着的那抹艳丽的身姿。

      一袭桃红的长裙曳地,羽衣云裳,粉面黛眉,脖颈粉白如蝤蛴,似仙非仙,说不出的动人娇美,她实在不愿猜想刚才的那两声是出自这样一位美人之口。

      因为自幼随着师傅韩真人习武,韩容凝为了练功方便很少会穿裙装示人,这次下山路途又远需以马代步,更是穿不得罗裙,长袍马靴便成她一路的打扮,此刻与这少女相比,她则如众星捧月中最不起眼的那一颗星,暗淡无光。

      那少女看来不过十四、五岁的模样,一脸的稚气未脱,此时正一手叉腰,瞪着双杏目,对着一旁垂首默立的齐言,趾高气昂地说道:“本小姐每次来,你不是说秋哥哥不在,就说秋哥哥在忙,你一个小小家丁好大的胆子,是不是存心和我过不去,嗯?!”

      话音散去,齐言未有答话,只是默默地站在一边任由这位大小姐高声叫闹。

      “该死的,与你说话,你为何不答我。”少女气的红了脸,用手指点着齐言的肩头一下又一下,竟似要将齐言的肩头戳穿了不可。

      起先坐于一旁替人登记病症的长者这时走上前去,两手垂于身侧,弓着身煞有摸样地恭敬地对着少女说道:“郭小姐,齐言未有骗您,齐大夫确有病人在看,您要有事可随我去后堂稍候,我待会儿定会通报。”接着不动声色地一手将齐言拉远与那少女的距离。

      “谁要你出来多嘴,本小姐可有问你话么?”那少女蛮横地叱了一声,说话的长者碰了一鼻子灰倒不好再回说什么,看了她一眼,自顾自地退到一边。

      “你们那个谁谁谁,快去里面通报啊。”少女抬手随意指了几个抓药的小厮呼喝着,只是看来大家都不想搭理,噤声自顾自地忙着手中的活计。

      韩容凝算是看明白了,原来又是一个借故上门来看美色的‘痴人’,但是这般叫闹为何不见主角出来,莫非是真的怕了她们躲起来不见?心中窃笑着,想等着看好戏如何收场。

      突然少女转头发现了站在门帘处的韩容凝,一把无名之火自心底窜出,甩开挡着自己的那位长者,大步走到韩容凝的面前,指着她的鼻尖说道:“你为何是从后堂出来的?哦,我知道了,原来是你啊。你说,是不是你缠着秋哥哥,不让秋哥哥出来见我。”

      闻她此言,韩容凝实在哭笑不得,这看似娇柔的少女怎的如此娇蛮,本想看戏来着,不想被她拉了进去陪着开唱,一脸无奈地睨视着比自己矮了小半头的女孩。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呃!?

      此女想象力委实丰富,自己不说话也能算在自己的头上,这算哪门子的歪理。从不曾遇过此等情况的韩容凝觉着此时与她多说也是无用,这会儿正在兴头上,只有说多错多的份,只是自己再待下去也是无趣,便绕开她身准备离开这‘是非’之地,回齐府清静清静,谁知那少女见她要走,一把抓起她的胳膊硬往回拽。

      “本小姐的话都没说完你就想走!”少女依然地不依不饶。

      要说,韩容凝一身的武功想要摆脱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孩自是容易,而且这样被抓着也着实有些难看,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个痴情少女为了齐鸣秋大打出手呢。可又担心少女如此死缠,到时出手反而伤了人家,无奈之下就借力将她抓在胳膊上的手一路带到手腕,甩了几次硬是没有甩开,刚想借力将手从她手中退出,就见女孩的眼神挑起,早不将自己放在眼里,此时正望向身后处。

      闹了一会儿,门帘终于被挑了起来,一抹白影自门帘后面走了出来,可不就是千呼万唤始出来的神医齐鸣秋么。

      少女见他出来,一甩膀子甩开起先拉着韩容凝的手,一个飞扑靠在齐鸣秋的怀里殷殷啜泣了起来。

      这算是唱的哪出戏,莫不然她大小姐倒是一个受害者?

      韩容凝朝天翻了一个白眼,望向一脸沉默的齐鸣秋,接着就听到大小姐自他怀里发出的似怒带娇的控诉声。

      “秋哥哥,秀秀特地溜出来看你,可他们却拦着我不让我见你,而且还合起来欺负秀秀,他们好坏。”说着将刚才抓着韩容凝的小手抬到齐鸣秋的面前,瞥了一眼朝着韩容凝站立的方向努了努嘴,“你看,她把我手都弄疼了。”

      天哪!这还有天理么,竟能将大家都看到的事情颠倒过来说,金陵宝地果然非一般人之地,满城都是神一般的人啊。无怪乎齐言刚才不闻不问,无动于衷,原来是怕惹祸上身。韩容凝斜眼偷瞄了一眼依然默立的齐言,不曾想看到的是那小子居然带着丝同情的眼光也正偷瞄着已被诬陷的自己,干吗!这会儿非要用这样的眼神看自己,算什么!表示同情么,想来平时被诬陷多了,这黑锅啊齐言那小子是没有少背过。

      一直未出声的齐鸣秋此时方才开口说道:“秀秀莫要再哭闹,随我进来,我给你上些消肿的药。”半抱着怀里的少女,没有去看其他人一眼,将那大小姐带进了后堂的诊室。

      韩容凝对眼前发生的这一切实在是说不出的气恼,却又感觉可笑,谁叫自己闲来无事晃荡到这里,本来想看一场好戏,结果好戏没有看到,自己却当了炮灰,只有苦笑着目送着他们的背影,悄然转身步出了医堂。

      心中憋闷,头一低就往来时的方向走。可半盏茶的功夫过去这才发现自己居然走错了路。

      “姑娘小心!”未及抬头,韩容凝被一人拽至身前已臂挡着。突如其来的事情让她一时有些晕晕乎乎,待站稳后这才看清,原来起先自己只顾闷头一通乱走,都未曾察觉走到了路中央,若不是有人出手,倒差点让砍柴的樵夫撞倒。

      那人缓缓放开拽着她的手,问道:“姑娘可是受惊了。”

      闻声回神后抬眼见到的便是一双剑眉星目,此时正关切地看着她。“哦,没有。”与那人退开一些才看清一身藏青长袍绸带束发的男子。“多谢公子出手相助。”

      男子低首微笑着,道:“姑娘客气。不过此刻多数摊档正是收摊之际,街上不免往来之人杂乱,姑娘还是看着点路为好。”这后半句明显道出了韩容凝起先差点被撞的缘由。

      闻话,韩容凝两颊微晒。

      男子面色不动,心中却一笑,待要告辞转身时却又被韩容凝低声唤住。

      “那个...想问公子一声...”韩容凝转头看了下周遭,眉头紧蹙,头次用那么轻低的嗓音细声地问道:“不知锦绣绣庄怎么走?”

      都怪她自己低着头生闷气,没看清来时的路,一不小心就走差了。这回倒好,竟然迷了路。想想自己一人从千里外的西山骑马至此都不曾迷路,这金陵虽大但是闹街集市也就正中这么一块,自己竟也可以就这么走着走着把自己给弄丢了,若是日后回去让师兄师姐们知道非要笑话死不可。又一细想,也不能全怪自己,若不是起先在医堂让那个什么郭大小姐胡搅蛮缠了一通,受了那些的不白之冤,自己至于没头没脑地盲瞎乱走么。真是祸害!两个都是祸害!

      男子见她问话之后却自顾自一人低头在那一会儿皱眉,一会儿释然,一会儿生气,一会儿娇羞,实在好不趣致。“姑娘若是这会儿才去锦绣,怕是人家绣庄要关门收铺了。”

      “不是要去买缎子,只是...”话未说完,男人便回道:“看见前面那字画铺了么,往西再走一里,然后拐进左手边的胡同,穿过胡同,再往东走约百步就能看见锦绣的绣庄铺子了。”男子指着前面说道。转身但见韩容凝对其行一礼,说了声多谢便抬脚走人。

      回到齐府已是未时,心情倒已少了起先的烦躁,韩容凝径自一人慢慢踱回了西苑厢房。可直到齐府的下人来叫她去用晚膳,齐鸣秋仍是没有回到西苑,她估摸着他定是还在哄着那个娇滴滴的郭小姐。想起她刚才那个娇蛮不讲理的样子却在见到齐鸣秋后瞬间楚楚可怜,怕是齐二公子早就有自己一套对付这大小姐的对策。只是她这样想着,却不知为何心中不免有些不快起来。

      夜间沐浴梳洗后回到厢房,看见晴儿正巧在,有意无意地出口问道:“晴儿,你家二公子的医术当真了得?”

      闻声,晴儿停了手里正在铺的床褥,回身道:“外面人人都这么说,想是应该不差吧。”

      这?!怎么和齐言说的差别甚大。又问:“外面说的?怎么,你是齐府的丫鬟却不知道么?”韩容凝见晴儿手里又开始忙活,便索性将她拉至身前,按在凳上。

      晴儿不知为何姑娘打听起自己公子的医术来,不过夫人交代过,韩姑娘是齐府的贵客,断不能怠慢了。此刻,既然姑娘有话要问,那么自己觉得可以回答的自然老老实实地回答便是。

      “晴儿是五年前被卖到齐府做丫鬟,刚到齐府之时二公子还不曾为医。”

      “哦?那么说来你家二公子并不是自小学医的罗?”无师自通?蹊跷蹊跷。

      晴儿才一点头又好似想起什么来摇了摇脑袋,然后才回道:“听南苑那些家生的下人们说起过,二公子自小身体就弱,时常卧病不起,缠与床榻之间,后来有幸识得西山的韩真人相助,这一年一年的倒是好了不少。”说到这里,抬眼看了看韩容凝,接着又道:“韩真人乃世外高人,自是通医晓经的,好像传授了些医经药理给二公子,不过那也是这几年公子的病有了好转之后的事情了。”

      经晴儿这么一说,她倒记得师傅以前每年必会下山一次,虽说时候不算长,但是一去也得月余之久,莫非就是为了这齐家二公子齐鸣秋?

      “那依你看,二公子现在的身子如何?”

      “二公子现如今自己都是郎中,少不了给自己把脉配药,这一年倒也没瞧见公子有何不适,想必公子已大愈了。”

      韩容凝点了点头,心中好奇的小种子正待发芽,接着又启声问道:“那城北的医堂何时开的?”

      晴儿自然知道韩容凝是韩真人的徒弟,只是她实在不解为何像韩容凝这般的清修之人也似临街的无知大婶姑婆一般喜好打听八卦之事,而且竟还要她这样一个小丫鬟来说。

      “两年前。两年前二公子病后初愈就同老爷夫人说要开医堂济世救人。起初老爷夫人还担心二公子的身体,可是经不住二公子执意要求,也就准了。依我看啊,公子现在大愈就是因为有着一颗济世救人的菩萨心肠,像我们二公子这般心善貌俊的人,估计连老天爷都舍不得让他再有什么差池了。”是啊,有哪个丫鬟不会对自家这样一位清俊貌美又心善温和的公子动心呢。

      韩容凝想起初次见齐鸣秋时的样子,面色苍白,气弱紊乱,倒还真是体弱病态的模样。只是后来再见时,神情风采俱佳,倒瞧不出他身体有哪儿不舒服了。现下从晴儿嘴里听到原来齐鸣秋自小就孱弱,常常卧病不起,要不是靠着师傅搭救怕是如今何处去寻这丰神俊朗的齐二公子。

      “姑娘...姑娘...”晴儿见她凝眉细想,便提高了声音唤道。

      “嗯?”

      “姑娘若是没话问了,那晴儿给姑娘铺完床铺就回房去了。”

      韩容凝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不知不觉拉着你说了这么久,好了这床铺我自己收拾,你回房休息吧。”

      晴儿抱起床上韩容凝沐浴后换下的衣衫,抬脚出门。韩容凝跟着起身去关门,恰巧看到此时方才归来的齐鸣秋。

      他双脚踏进西苑,下意识地抬头望向韩容凝所住的厢房,凑巧看到门前的一抹娇容,只是他脸上不曾显出任何表情,脚下也未作停留,径直走回了自己的厢房。

      韩容凝不知他此时才回到西苑,此刻与他才一对眼,本想笑对招呼一声,谁知他却仿若无人般抬脚离去,心里不知为何忽然觉得空落落的。她这是有病了吧,对着一个才认识不过几日的男子就这般地费尽心神,不是得了病还会是什么原因。

      直到眼角看不到他任何的一片衣角才回身退进了房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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