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城 （监禁）》佐岸名光

5、犹豫

　　黄昏中的校园，两人沐光而行。操场中的大榕树，一树光秃的虬干。环绕操场的围墙，爬满的爬山虎，如今也零落，只剩枯黄的滕蔓。
　　三天前。
　　——请再给我一些时间考虑。
　　——好，我等你。
　　此刻——
　　——你考虑好了吗
　　——……是的。

　　两人停步，站在高大的榕树下。瑰丽的霞光，将天与地染作泛黄的老照片。
　　沈浩看着她，她微微低着头。
　　少年试探着伸出手。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女孩始终低着头。
　　略有失望的表情，出现在少年脸上。手又缩回去了。

　　学校已空了。一行鸟儿飞过天际。
　　少年快走几步，似要摆脱一时的烦恼。

　　不知从何处传来的歌声——
　　please don`t let me go
　　I just wanna stay
　　can`t you feel my heartbeats
　　giving me away
　　i just want to know
　　if you too feel afraid

　　I can feel your heart beats.
　　i just want to stay w.
　　give you away
　　giving us away

　　飘渺的歌声。
　　沈浩回头，转身等着她。她慢慢走近，直到走到他身边。
　　她握起他的手。
　　“对不起。”
　　这只是一个梦。言群的一个梦。
　　当她在午夜醒来，眼前伸手不见五指，黑漆漆一片。
　　只偶尔听见窗外草丛里的虫鸣，不知疲倦的。
　　复又闭了眼，她陷入另一个梦境。

　　做了一个梦，梦见长江。沿岸停靠着船舶，一艘船的船边，坐了一个女孩，梦中模糊了面容。
　　江面上雾蒙蒙的。女孩等着什么人似的。当雾气渐渐散去，一个少年踏上甲板。少年抛给她一堆银币。女孩低头看，银币静静躺在手心里。每一个上面，都刻了一串字母。这些银币连在一起，字母汇成一句话。也许是“依然爱你”，又或是“逝去的爱无可挽回”。记不清具体的内容，只依稀能体会到女孩的留恋，不舍，感慨。
　　梦醒了，天也就亮了。
　　她醒来时，坐在床上回想梦境。发了好一会楞，才恍然惊觉今天似乎是期末考试的第一天。距离沈浩的告白，才刚刚过去30个小时。

　　趿着鞋，她蓬乱着头去刷牙。言妈妈早在客厅餐桌上摆起了早餐。粥搭咸鸭蛋，还有腌制的咸菜。普普通通的一个早晨，看上去和往日没什么差别。
　　吃过饭，她带了文具袋就要出门。言妈站在门口看天气，“诶，天开始降温了。群儿，你还是先加件衣服再出门吧。”“不加了，考试快来不及了。”
　　言妈拉住她，“囔，给你十块，你今个搭出租车去就来的及了。听话，加件衣裳吧。”

　　出租车停在校门外，言群跳下车。学生流正涌向校内。
　　她眼尖的，一眼望见沈浩正和一众男生走过来。不知怎的，脸一红，她即一路小跑，赶在沈浩看见自己之前，逃也似的跑进学校里。言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这么一天。遇见一个人，会狼狈地逃离，无论何时何地。沈浩还未打声招呼，言即已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留下一个背影，毫无留恋的。这让他感到莫名的愤怒。
　　最后一场考试结束，当言走出教室。那一瞬间的阳光，晃了她的眼。她的视线里映入一个熟悉的身影。少年双手垮在裤袋里，就那么沉默地靠着走廊，穿过人潮静静地看着她。她才发现自己竟再也走不出一步。

　　诶，这不是一班那个班长么，他在等谁？
　　我希望他是在等我哈。

　　来往的女生都忍不住多看他几眼。
　　他一步步向她走近，学生们的视线随着他的脚步挪向言。
　　沈浩自认从不是一个拖泥带水的人。他不会让所有疑问烂在肚里，很多时候，疑问藏得越深，隔阂越深。
　　“你为什么躲我？”沈浩毫不在意众人的注视。但言在意。她扭过头，快步走出人们的视线。沈浩微皱眉头，也很快跟了上去。身后抛下的，是众人风起云涌的八卦与议论。
　　走到一处安静的树林里，言倏地转身，差点撞着追上来得沈浩的胸膛。
　　言挑眉看他，“你喜欢我哪？”
　　沈浩撇嘴，“不知道。全部吧。”
　　嘴角挂上笑，言继续说：“许瑜大哥是你表哥？”
　　沈浩没想到她会问这么个不相干的问题，楞了下，才答道：“你怎么知道他？”
　　“说来话长。”言张张唇，想说什么，却又抿了唇。到口的话又咽了下去。
　　想了想，言重新组织语言，“家长会那天看见你姐和她男朋友，他们看上去很幸福。”
　　“也许吧。”沈浩扬眉，“他们快结婚了。不是年底，就是明年开春。怎么，你有什么想法？”

　　言其实很想问他一句，你知道你的许瑜表哥爱着你的姐姐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