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城 （监禁）》佐岸名光

4、告白

　　午后的面包房，三个人。阳光洒进来，沐浴在她身上。言群看着她，突然联想起小南。故乡有个叫小南的女子，每当她走过身旁，人们总忍不住停步回望。
　　慵懒的午后，连风都安眠了。她背对着柜台，慢慢的，靠着台子睡着了。言群小朋友刚想走过去叫醒她，许瑜竖起食指靠在唇边，“嘘”。安静的午后，言群看着许瑜小心扶起她，让她坐在自己怀里，推着轮椅转向通往他住房的门。言群刚想跟过去，许瑜回头，“别跟来。”声音里，不知何时多了几分暗哑。
　　哦。言群虽是不解，但也止住步。房门在许瑜身后，掩上了。周围安安静静，只偶尔听见门外的喧哗，隔着玻璃窗，有种蒙上厚厚灰尘的质感。
　　过了一会儿，才见许瑜出来。言群小朋友问：“小姐姐呢？”
　　“在里面睡了。”许瑜的回答声，仍有几分暗哑。
　　“你嗓子怎么了？”
　　“哦，可能是熬夜熬出来的。”他明显不愿多谈，“小群，你今天想吃什么口味的蛋糕。”
　　“什么口味都行么？”
　　“嗯。”
　　“我喜欢薄荷糖的味道，但又喜欢吃巧克力。你可以把它们放一块么？”
　　“行啊。只要小群喜欢。”……

　　言群年纪是小，很多事她都看不懂。但别因为她小，就觉得她不在乎。小小的心，因为纯粹，而更敏感。
　　在刚才，偷偷将门推开一丝小缝的时候，她看见许瑜背对着她，温柔地抚摸小姐姐的脸。他的手指，划到那红艳的唇上，摩挲了许久。言群不懂这意味着什么，但她还是本能地，忍不住面红耳赤。
　　再偷偷合上门，她有种隐隐的，莫名的冲动，在心里翻江倒海。

　　这是开家长会前一天的事了。所以，当许瑜的表妹出现在沈浩身后时，言群的视线，停留在她的唇上，徘徊了好久。

　　——沈浩！
　　——嘿，这是我姐.
　　——你姐好漂亮啊！
　　——嘿，羡慕吧！

　　许瑜的表姐在底下坐好，还探身和言群打了声招呼。
　　一旁，沈浩捣捣他姐,“诶，姐，你怎么认识她啊？”

　　家长会结束后，校门口成片的私家车，将学生一个个接走。
　　沈浩的姐姐，等在门口，直到一个俊美的男人走上前。沈浩倒是礼貌地跟这男人打招呼，“嗨！林叔叔！”这男人揽过他姐的纤纤细腰，一脸笑容，“小子，这都快做你姐夫了，怎么还叫叔叔啊！”他姐姐在一旁笑得灿烂，眉眼弯弯如月。

　　临近期末，年味越来越浓，一众孩子，早坐不住了，就盼着放寒假。如今言群已俨然是女生小团体的中坚分子，对立的另一大阵营——男生阵营里，显然沈浩可以呼风唤雨。两大阵营尽管私底下各种试探不在少数，比如递情书，但明面上，谁也不搭理谁。
　　期末考试前一天，学校预备给学生放一天假。最后一趟课当所有学生都埋头记笔记时，言群突然看见前排的沈浩迅速回头，冲她狡黠一笑，丢张小纸团，青天白日下暴露在桌面上。同桌的女孩偷瞄她一眼，又倾下头。言群望眼在讲台上晃悠的老师，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将纸团按入手心里，捏着捏着，手心都出汗了。
　　沈浩的左手背到身后，慢慢摸到她桌子上，敲了敲又放回去。她知道，他意思是让她现在就看。言群快速环顾四周，才底下头打开纸团：
　　“放学别走，等我。我有话要跟你说。”
　　有话说？什么话？隐隐预感到什么，言群不禁摸摸自己的脸，汉唐。没心思听课了，就等着放学了。等着等着，就出了神，视线移到沈浩的背上……
　　放学铃声响起的时候，她觉着铃声从没这么动听过。

　　言群一直坐在那儿，同伴喊她一起走，她摆摆手，笑着说有事，沈浩在前面慢吞吞地收拾。
　　“我观察你有一个学期了。我撅着你很好，我很喜欢你。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走光了人的教室，就只听见站在她身前的男孩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