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夜行（BL）》子昂

12、郊区之行（1） 周六下午两

　　周六下午两点多，永晏才醒来。天气应该是阴天，半地下室的小屋里几乎看不到一丝光亮。
　　永晏从床上起来，起身就觉得脑袋还有一丝眩晕，勉强地靠着直觉在地上找到了散落在两处的拖鞋。永晏意识到自己昨晚很晚才回到住处，此刻身上还穿着毅钟的外套，“原来一夜都没脱衣服，看来我真喝多了”，永晏想着。

　　永晏脱了衣服，换上短袖和短裤，耷拉着脑袋走到公共卫生间里洗漱。

　　再回到屋里，永晏打开了灯，才发现手机掉在桌子底下，忍着头痛，他费力地弯下腰把手机捡了起来，一看，上面有三个未接电话，分别是昨晚一个，早上一个，刚刚一个。
　　“谁啊？”永晏拨回去问。
　　“我啊，你老板”
　　“啊，老板，你找我有事吗？”永晏立即爬到床上，站在窗口，并且努力把脖子往后仰，让自己气息顺畅一些。
　　“你周末都干什么去了啊？从昨晚就打你电话，一直没人接，活动不少嘛！”
　　“对不起，老板，昨天同学聚会，喝多了”
　　“哦，这样啊，没事，我就随便问问，你以后别叫我老板，感觉我像是个包工头，你晚上有事吗？”
　　“嗯……没什么事”永晏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你没什么事的话，我四五点钟的时候去找你，到时候给你电话”
　　“你……你有什么事？”永晏小心翼翼地问，心里觉得奇怪。
　　“见了面说”浩成挂掉了电话。

　　从上次吃过那顿有些莫名其妙的晚饭过后，浩成像是忽然消失了一样，这才刚过了几天，又忽然打来电话，永晏觉得有些唐突。
　　永晏自己心里也承认，浩成给他留下了很不一样的感觉，那种他想了好几天也没有得出结论的感觉。初次见到他，就像是当初见了毅钟一样，亲切而神秘，像多年未见的挚友，但那感觉却又恍如隔世般模糊。
　　想起昨天老大说的话，永晏决定如果今天又机会，要鼓足勇气问问浩成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五点不到的样子，永晏的电话再次响起。
　　“我到了，你住的地方，小区门口”
　　“我马上出来”

　　永晏随手从柜子里拿出一件外套，套上一条运动裤，穿上运动鞋跑了出去。

　　“嗯，今天的打扮像是你原来的样子”浩成站在车门边看着永晏跑了过来。
　　“我原来什么样子，你怎么知道？”永晏打算不再毕恭毕敬地和浩成说话。
　　“学生不都应该是你这样的嘛”
　　“……”永晏无言反驳，“找我有事吗？王主任”，永晏心想既然你不让我叫你老板，那我就叫你王主任吧。
　　“怎么又叫我王主任了，在工作场所之外，你就叫我浩成吧，或者叫我哥”
　　“随便啦”永晏觉得随便叫哪个都有点别扭，只能搪塞过去，“你找我什么事啊？”，永晏又问了一句。
　　“怎么？不请我上去你住的地方看看？那天晚上就不让我进去”浩成居然还记得那天吃完烤肉永晏拒绝了他说去自己的屋子看看的提议。
　　“太脏，太乱，插不下脚，再说也不是上去，应该是下去”
　　“啊？什么意思？”浩成被永晏的“上去下去”弄的有些糊涂。
　　“呵，没什么，还是别看了吧，你有事的话我们去旁边的茶社坐坐也行”永晏用手指着旁边的一个茶社说道。
　　“你不会家里藏了好多女孩子吧！？”
　　“没有，没有，就是太乱了，不好意思”
　　“没关系，我坐会就走，我上大学那会，宿舍里也是狗窝一样，真的没关系的”浩成似乎是铁了心要去永晏住的地方看看了。
　　“……”永晏犹豫了一下，想说让浩成在那先等等，他好回去收拾一下，但是又觉得太过婆妈，于是硬着头皮说，“好吧，看就看吧”，像极了做好牺牲的准备。

　　浩成从车后座上拿出一个手提袋，有点痴笑地跟在永晏后面。

　　“原来是这个下去啊”浩成跟着永晏从一层往地下走。
　　“是的，我住地下室”永晏在前面走，“既然已经带你来看了，也就不藏着掖着了”，想来这还是第一次有外人光顾自己住的地方。
　　“多少钱？”
　　“300”
　　“很便宜”
　　“不便宜我就不租这了”
　　“你工资多少啊？”
　　“这你不知道？”
　　“我真不管这块，那我叔负责，所里各种等级的律师那么多，我不清楚他们具体拿多少钱，哦，我叔就是王显东”
　　“哦，3500”永晏心想，原来王总监是他的叔叔，难怪所里他似乎什么事都管。
　　“比我刚毕业的时候多”
　　“……”永晏没接着浩成的话，他不知道该问些什么或者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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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里太乱，也没热水了，你就喝这个吧”永晏递过一瓶矿泉水给浩成，示意他坐在唯一的一把椅子上，自己坐在了床上。
　　“本来今天想叫你一起去喝酒的，怎么样，还能喝吗？”浩成似乎闻到了满小屋的酒味，也意识到了永晏昨晚肯定喝了不少。
　　“不想喝了，再喝估计就趴了”
　　“我说你们都喝什么酒啊？我们大学那会总喝二锅头，现在想想都怕”
　　“和你们一样，我们也喝二锅头，昨天喝的也是”
　　“你喝了多少？”
　　“一斤”
　　“哈，小子酒量果然不小，估计王叔就是看重了你这特长”
　　“是吗？”永晏忽然正眼注视着浩成问。
　　“啊？什么？”浩成注意到了永晏口气的忽然变化，意识到了永晏心中的疑问。
　　“告诉我，浩成律所招我和你有关系吗？”永晏挪了挪身子，离浩成更近一些，以便他更清楚地看到自己严肃的眼神。
　　“那么严肃干什么？”浩成依然没有回答永晏的问题，但是也没有立即否认和自己没关系。
　　“……”永晏没有追问，觉得那样可能会有些咄咄逼人，毕竟现在的工作虽然工资不高，但是浩成律所在业界小有名气，前景不错，即使是王浩成把自己通过什么特殊的方法把自己招进来，也不至于有什么恶意。又因为王浩成上一句话的语气里甚至带了一丝乞求和温柔，永晏也觉得浩成不是坏人。更为重要的是，浩成身上散发出来的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气息让自己喜欢，甚至为之吸引。
　　“别瞎想了，跟我出去吃饭吧，你不想喝酒就喝点饮料或者喝点汤”浩成看着永晏沉默了好一阵，主动打破沉默说道。“对了，这个包你拿着用吧，那个包实在有点不像样”浩成把手边的手提袋放到永晏的面前，示意永晏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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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晏没有接过来，抿着嘴，皱着眉头，脑袋里糊涂地翻滚着，他更看不明白眼前的浩成究竟想干什么了。经过上次浩成的提醒，他主动搜索过BURBERRY和HUGOBOSS这两个牌子了，现在眼前的BURBERRY的袋子告诉自己：这个包价值不菲。
　　“怎么了？不要啊？这是我自己的包，买了一直没用，你看我也不常上班，不需要用到它，你拿着吧。”浩成用手抵了抵永晏的腿，示意他赶紧收下。
　　可能是不想让场面尴尬，也可能是永晏喜欢这个包，或许是喜欢送包的这个人，永晏接过包放在了床上，却没有打开看。
　　“走，带你出去吃饭，要不要换身衣服？”浩成如释重负地起身，低头望着坐在床上的永晏。
　　“你去吃吧，我昨天喝多了，一点东西都不想吃”永晏的思绪显然还没有从刚刚浩成突然送包的情景中恢复过来，木木地说。
　　“走吧，酒后一定要吃东西的，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衣服也别换了”浩成说着就试图去拉坐着的永晏，让永晏别换衣服了似乎是不想耽误时间以免永晏突然说不去了似的。
　　“……好吧”犹豫了一下，永晏起身，轻声地说了一句。

　　两个人，这次浩成在前，永晏在后，走了出去。室外，刚刚还阴沉的天，开始飘落起丝丝的小雨。室内，床上安静地躺着毅钟的外套，那件毅钟大一就开始穿的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