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神话》语秋

91、做客

　　“我想让赵枫看看我的生活，让他相信我和他爸再不会有什么瓜葛，别再那么针对我，我在文森特干得好好的，不想辞职。”小秋腻在正在厨房忙碌做饭的张烈身后解释。
　　“反正不管你请谁来，我就好好当我的厨师就行了。”张烈扭扭屁股蹭蹭小秋大腿，算是回应。“其实他来也没用，有一个经常偷腥的老爸，他根本不会相信你会安安分分守着这个家守着我。”
　　“或许他会相信，因为他还在相信爱情的年纪。”
　　“喂，貌似你比他大不到一岁！”
　　“我在心里一直当他是晚辈，你看我叫刘自强刘哥，他得叫刘叔。”
　　张烈在心底暗叹一声，扭头给小秋乌青的眼角一个甜吻。“馋猫，准备吃饭。”

　　张烈注意到今天餐桌小秋的话不太多，猜测他是否还在因为赵枫的事情影响着情绪，但当他突然醒悟影响小秋情绪的不是这位小赵而是老赵，顿时他的心情也暗淡下来。这个晚餐非常安静，小秋心不在焉没有注意到，但丑丑察觉了空气中的异常，他有些不安地来回望着两位主人，突然从椅子上跳下来躲进他的小窝里。小秋和张烈纳闷地互视一眼，均想丑丑这是怎么了？

　　小秋走过去蹲下摸着丑丑的脑袋担心地问：“丑丑怎么了？不舒服？”张烈拉起丑丑的四肢四处摸摸看看，也看不出所以然。丑丑对自己四肢被拉起而造成的不适表示强烈不满，呜呜叫了几声，张烈便松开手。丑丑把两只前爪搭在小秋腿上，用热喷喷湿呼呼的鼻头去蹭小秋的脸，片刻后又以同样的姿势去跟张烈亲热，接着他从小窝中一跃而起窜到餐桌前属于他的椅子上，然后眼巴巴看着两人。
　　小秋和张烈坐回餐桌，向地上扔了好几块肉，看到丑丑大快朵颐的模样，小秋纳闷地问：“好像没怎么啊，刚才是怎么了？”
　　“他刚才好像突然被什么吓到了。”张烈猜测着说。
　　“被什么吓到了？”小秋在房子东张西望。“人家说猫和狗能看到人看不到的东西，他是不是看到什么东西了？”
　　张烈敲了一下他的脑袋说：“胡说八道，吃饭！”

　　周六的下午，赵枫阴沉着脸开车前往小秋家，听老婆一路数落自己。“你那时年少冲动打伤了韩语秋，现在好几年过去，大家都已经一笑泯恩仇了，你别那么小家子气的。人家韩语秋都不介意了，你看你那脸拉得，比马脸还长。”
　　赵枫终于听得不耐烦，恼火地说：“你再说我不去了！”
　　“你敢！”陈小云瞥了他一眼，他立刻闭上嘴。前面有辆车堵了道路，他便把火气全撒在喇叭上，拼命地按个不停。
　　车停入小秋家楼下，陈小云仰望着高楼上某个可能是小秋家的窗户颇有些兴奋地说：“你说两个男人的家会是什么样子？”

　　陈小云一看到小秋惊讶地咦了一声，然后扭头看自己老公，小秋也假作大惊小怪地问：“赵枫，你怎么回事？要别人不知道，还以为咱俩打了一架。”
　　赵枫还没说什么，陈小云替他解释说：“他说他走路时想事情想出神撞柱子上了。你怎么回事？”小秋笑得极无风度，没想到赵枫真用这么烂的借口。
　　张烈替小秋回答说：“这家伙学人家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帮警察抓坏人挨了几下。”
　　于是陈小云的细眯眯眼放出仰慕且兴奋的光芒。“这么厉害，现在这么侠义的人很少啊！”
　　赵枫不齿地说：“人家说什么你信什么，谁知道是不是干什么坏事被人揍了。”
　　陈小云瞪了他一眼说：“我相信韩语秋，他就是那种正直善良的人！”
　　赵枫嘁了一声，懒得跟老婆争论。

　　陈小云大咧咧地在小秋家迅速巡视了一遍。韩语秋的家和普通的家庭完全没什么区别，除了家里挂的合影都是两个亲密的男人，卫生间的盥洗用品都是男用，阳台挂的衣服都是男式之外。而韩语秋的那个叫做张烈的男人，她只是在自己婚礼上瞅了一眼，今天才有机会仔细打量，实在是一个挺普通的男人，当然也是因为他身边的韩语秋太夺目了，若要认真分类，也算得上中上吧。
　　张烈打完招呼便进厨房忙，小秋则端茶倒水陪坐。家里难得的来了客人，丑丑有点小兴奋，试探着把爪子搭上陈小云的膝头。看到陈小云对这只丑狗有点排斥，小秋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说：“去找大叔去。”

　　陈小云扑哧笑了。“你怎么跟韩剧里的小姑娘一样喊他大叔？”
　　小秋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有个年纪比较小的朋友总喊他大叔，为了让丑丑好区分，就叫他大叔，叫我哥哥，他开始不乐意，嫌叫大叔老，现在也无所谓了。”他说完后心想，这话林澜听见不知道会不会跳起来抗议。
　　丑丑？这狗狗真够丑。赵枫暗想，这家伙养这么丑一只癞皮狗，不愧是变态。

　　饭后张烈和小秋送赵枫陈小云，顺便遛丑丑。将夫妻俩送到小区外告辞后，张烈说：“既然出来了，在外面转转吧。”
　　两人缓缓并肩走着，丑丑在他们前面快乐地朝每根电线杆和树根处扬起后腿撒下他的气息。“让他们来咱家的确没什么意思，除了满足班长的好奇心。”沉默许久后小秋说。“不过还要看周一我去送修改过的计划书他怎么反应，我打算主动请缨去送。”

　　赵枫看着小秋把计划书放在自己案头，只是点点头，然后做出送客的手势，小秋转身走到门口，突然停下来没有回头地说：“他是个公私分明的人，我想他应该很欣慰你也能做到。”
　　赵枫皱了皱眉没有做声，小秋伸手去推门，却又停下来，扭过身盯着赵枫的眼睛说：“那种你无法接受的关系，早已不存在了，你又何必非要不断提醒自己、提醒我、提醒他。我不会和他彻底断绝来往，我男朋友曾经为此差点和我分手，在我心里，他现在是我亲近而尊敬的长辈。如果这本计划书还是被你退回来，那我明天便从文森特辞职。德强的工程每天都在按进度正常进展，如果第一阶段计划迟迟不能开展，或者双方合作有隙，必然会影响到项目的整体营运，我不想因为我的缘故影响到他的公司的利益。”
　　他说完这些立刻开门离开，赵枫恼火地想，这话怎么听着像是在威胁自己？你爱辞职辞去，他的公司？难道不是我的公司？真什么变态想法！变态！永远都是变态！

　　下午快下班时姜楠淡淡地告诉小秋，一部从明天开始实施第一阶段人员的前期培训，小秋眼睛一亮，既而苦笑到：“看来枕边风还是有效啊，我周六请他们夫妻去我家做客了。”
　　“你似乎很久没有请我到你家做客了？”
　　“你想去还不是随时去，下班跟我走就是了。”
　　“等小薇过来，我们就在你家开灶了。”
　　“我家生活费高的很，怕你吃不起。”
　　“嘁，能有多高。”
　　“每人每月至少……三千”
　　“你抢劫啊！”
　　“烈哥的服务费高。”
　　“小气！”
　　“才不是小气，我把我的专属厨师分给你们用，我可是拿我的一生付给他做服务费哦。”
　　姜楠夸张地作出呕吐的姿势。

　　“部长，你老去我家混饭，今天请我吃饭好不好？”
　　“行啊，今天张烈不想做饭了？”
　　“不是，我想……请你陪我吃个饭。”
　　“无事献殷勤是不是有什么事求我？”说完姜楠意识到不对，刚才小秋说的是让自己请他吃饭。“请我陪你吃饭，干嘛要我请你。”
　　“因为你挣钱比我多，因为你是部长，因为你是我嫂子，因为……我不知道还能找谁陪，我在这儿，几乎没有自己的朋友。”
　　呃？姜楠发现小秋的情绪有点不对。

　　小秋说是让姜楠陪他吃饭，却没吃几口饭，酒喝了不少，他酒量本不如姜楠，平常也是能不动酒尽量不动，今日却非常罕见地抢着喝。姜楠看到一瓶红酒就快见底，终于忍不住问：“怎么了？小两口吵架？”
　　“我爱烈哥。”小秋所答非所问。
　　姜楠朝四周看了看，后悔没要个小包间，此时小秋又冒出一句：“他坐在那里的样子和他真像。”
　　这句话姜楠完全没听懂，但她不打算问个明白。

　　姜楠招呼店员结账，然后给张烈打电话看他在哪里，得知他还没去酒吧便将小秋送回家。张烈在楼下相迎，扶过脚步虚滑的小秋还不忘夸赞到：“姜部长你从车上跳下来的姿势很帅，你也买辆越野吧。”
　　小秋在电梯里就开始不老实，张烈无奈地看了一眼摄像头，把他那乱动的手使劲按住。一进家门小秋便索吻，嘟着嘴唇说：“我爱你。”
　　“嗯嗯，我也爱你。”张烈把他按在沙发上，转身去给他倒水。
　　“我爱你。”小秋抱着他的腿不让他离开，脑袋贴在他的大腿上，他只得坐下来，小秋立刻躺倒在他腿上。
　　“怎么喝了这么多？”张烈爱怜地摸着他柔软浓密的头发。
　　“嘿嘿。”小秋只是傻笑。“我爱你。”

　　“我也爱你。”虽然知道小秋醉意很浓，但张烈还是认真地一次次回应着，心里却明白小秋情绪又出现了某种波动，他反复诉说我爱你其实是在不断提醒和坚定信念。看来今晚是去不成片段了，这种情形的小秋非常缠绵，也非常热烈，这种时刻每每既让他激动，又让他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