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神话》语秋

85、生日聚会

　　下午苏何回来的时候手里除了菜还拎了一个精美的纸袋。“澜子，这个给张哥当生日礼物行么？”
　　林澜接过纸袋，看到上面印着精品茗茶，他把里面的纸盒拿出来打开，是包装精美的两盒铁观音。“可以可以。”他连连点头。“张哥家里有功夫茶具呢，好像挺爱喝茶。这个多少钱？”
　　“老板给的。过年时好多人给他送茶叶，他说喝不完把好茶放坏了，今天中午我们师兄弟几个去他家吃饭，他让我们一人拿走一份，正好省了买礼物了。”
　　“别人给他送的？那得仔细看看，说不定盒子里藏着钱呢。”林澜一边说一边把包装盒翻了个底朝天。
　　“神经！”苏何笑着把茶叶盒收好。

　　“哎，你赶紧毕业吧，咱快要穷死了！”林澜嘟囔到。
　　“不是我不能毕业，而是老板不让啊。他跟我谈过了，说希望我等现在这个项目搞完再毕业。我们要全都毕业了，谁给他干活。”
　　“他手下不是还有两个博士嘛，干嘛就盯着你。你看，我就说平常随便混混，别那么认真的，他用你好使就不舍得让你毕业，这年头都是能者多劳少得。”
　　“我听别人说我们老板一向如此，他手下没有按时正常毕业的，不过他答应给我涨工资，一个月一千二。这样也好，我可以和你一起毕业。”
　　“哼，晚一年毕业少挣好多钱啊，一个月一千二，刚够吃饭。”
　　“有时还有点奖金，加上你的生活费，也差不多了，再熬一年就出头了。”
　　“老算计我的钱。”林澜不满地哼哼。
　　“怎么能叫算计，两个人一起生活难道不应该一起承担吗？”
　　“哼，我觉得将来我养你的可能性极大，我太吃亏了！”
　　“那也好，我就在家里给你做饭。我去做饭去了。”苏何笑呵呵地拎着菜进厨房。林澜也跟进来问：“要我帮你干什么不？”
　　“不用，你先去上网吧。哎，不准进副本，要不然饭做好叫你半天，凉了都不来吃。”
　　“嗯嗯嗯。”林澜答应得很响亮。

　　林澜回到电脑前，看小秋的□□头像灰着，估摸着他可能还没到家，便留言 “我们去参加大叔的生日party”。他注意到小秋的□□签名换成“Do what you say, say what you do”，空间也有更新，便点进去看。小秋把北京之行的照片传到□□相册，还简单写了写李才德这个很特别的老外。
　　哥哥的照片是越拍越好了呢，什么时候让哥哥在这些老胡同里给自己和苏苏拍几张照片，这老胡同的闷骚劲很配苏苏哦。慵懒的阳光下，斑驳的灰墙，因狭窄而更显深远的小巷，眉宇间略带忧郁的男人，衬衣的领子敞开，露出消瘦的肩胛骨。呃，蛮诱人哦。林澜满眼冒星星地想着。

　　“吃饭咯！”耳边传来苏何的呼喊，林澜立刻起身来到他们的小客厅。“咦，今天就喊了一声就来了，饿了？”苏何颇有些纳闷。
　　“苏苏，Do what you say, say what you do怎么翻译？”
　　“做你说过的，说你能做的。怎么了？”
　　“没怎么，哥哥的新签名。哎，你都要涨工资了，咱能不能多买点肉吃，老是素菜，脸都绿了。”
　　“少肉多菜的饮食习惯对身体好。”苏何明显在强词夺理。
　　“算了吧，要是想吃的不能吃，想干的不能干，活那么久有什么意义。”林澜噘着嘴夹起一筷子青菜。他虽然不挑食，但是哪个男人不爱荤腥？

　　其实小秋早估计林澜和苏何会跟他们一起去玩，虽然昨天林澜没有给准话，但他们还是先订好了度假村的房间，按小秋的话说，车接车送，管吃管住，谁不来！
　　□□特地调假和江涵一起参加这次聚会，张烈安排他们俩坐李齐劲的车。李齐劲对老婆谎称单位开会，他们单位经常在度假村开会，本来没什么问题，可周四晚上女儿突然发高烧。第二天他带女儿去看病，这季节感冒的人比较多，儿科里满都是感冒发烧的小孩，排了一个多小时的队，大夫三分钟就把他们打发了，开了药去打吊瓶。他在医院陪着女儿打吊瓶，心里很纠结，虽说女儿只是普通的感冒发烧，但这丫头平常就特别缠他，生病更是只有他才能哄得乖乖打针吃药。打完当天的吊瓶他对老婆说这次的会还比较重要，他先去报到，女儿要是有什么情况就给他打电话，反正也不是特别远，两个小时就赶回来了。老婆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但也没说什么。

　　怕影响张烈的安排，李齐劲把女儿生病的事情告诉他，遗憾地说：“咱们认识这么多年，每年你的生日都有我，今年还是我吵吵着要大办，结果我却有事。”
　　张烈说：“咱们什么关系，还说这些。”
　　李齐劲叹口气说：“主要是最近她经常对我不满，可能她有什么想法了。”
　　张烈问：“你每晚都回家，她能有啥想法。”
　　李齐劲滞了片刻后说：“我很久没跟她那个，实在不想，没法勉强自己。”

　　张烈立刻明白了，按照常规，三十多岁的男人性•欲应该很旺盛，如果他不跟老婆做，那他一定有别的泄•欲方式，所以他老婆会有想法。若不是他平常表现不错，大概早就爆发了。对于李齐劲的婚姻他也都提不出什么好建议，按说离婚是最正确的选择，但现在离婚他老婆三十五六岁重新找一个好的合适的男人很难，更重要的是孩子的问题。当初结婚就是一个愚蠢的错误，现在离婚到底是改正错误还是错上加错？谁也不敢轻易断言。李齐劲只能寄希望于老夫老妻之间的亲情可以弥补性•生活方面的缺陷，让这个家庭顺利维持下去。
　　“那还是和老婆一起陪女儿吧。”张烈体贴地说。

　　小秋听闻此事后，也是长长叹了口气。“咱们觉得小李哥是好人，但是别人如果知道真相，大概会觉得他很缺德吧。以前有人给我说，如果真相是一种伤害，请选择谎言；如果谎言是一种伤害，请选择沉默；如果沉默是一种伤害，请选择离开。没到必须离开的时候，谁也不会主动选择离开。”
　　张烈想了想问：“这话谁给你说的？”
　　小秋说：“徐志摩的话。”
　　张烈说：“我不是问谁的话，我是问谁给你说的。”
　　小秋怔了一下说：“我忘记了，只对这几句话印象深刻。”张烈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没再继续问。

　　少了一辆车，小秋和张烈便分别开车，小秋载林澜苏何，张烈载□□江涵，另外一辆车上也是两对，本来还有些朋友想参加，但一听说都是成双成对，又不让带陌生人进来，便只能遗憾地说等周日张烈回来再聚。
　　周五下午六点半，大家在约好的地点集合，然后三辆车一起出发。两小时后到达度假村，房间和农家饭都是李齐劲提前订好，他本人却没来。其他几人听说他是因为女儿突然病了没来，均想这是不是他不想一个人落单的借口。

　　刚入春山里的夜晚颇有凉意，又坐在农家院子里，大家先一人喝了一碗热鸡汤暖心暖胃，然后决定都喝白酒。正在倒酒时，一阵小风吹来，江涵说：“这真是料峭春寒吹酒醒，微冷，可惜山头斜照已经落山了。”张烈笑着说：“还没开喝就吹酒醒？江涵，□□说你酒量不错，今天多喝点。”苏何接口说：“我也喜欢这首词，尤其最后一句：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和林澜互望了一眼，同时说：“换位置。”本来他们的座位依次是江涵□□林澜苏何，□□和林澜挨着座，两人站起来把苏何和江涵赶到一起。“不亏是两个研究生啊，学历高就是不一样，让他们俩物以类聚去。”小秋笑着说。

　　张烈敲敲桌子，开始发表致酒词。“多谢大家来给我过生日，我先干为敬。”说完他一扬脖把自己杯中酒饮完，又倒满后拽起小秋说：“咱们俩一起再敬大家。”两人一起饮完，张烈给自己和小秋再次斟满酒，举杯说：“这次大家一起。我们这三杯喝完了，下面大家随意，能喝的就多喝，不能喝的就多吃。”
　　□□站起来说：“张哥，我敬你，尽在不言中。”江涵也赶紧站起来一起敬了张烈一杯。一桌人挨个敬张烈，喝了几巡后□□白酒酒量不行，又连续跟张烈碰杯，已经有点醉意。他再次拿起酒瓶去给张烈倒酒，张烈看他手有点抖便去扶酒瓶，他握住张烈的手半天不松，要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两人便暂时维持着那个姿势。“张哥，能重新跟你坐一桌喝酒，给你过生日，你知道我心里，我心里……”□□的表情像要快哭出来，张烈抢过酒瓶说：“我知道我知道，来喝酒，不是说了，尽在不言中。”□□接过酒灌进嘴里，泪水哗得涌了出来。
　　“大家是来给张哥过生日开心的，你看你！”江涵把□□拉入怀中抚摸着他的背柔声劝慰。“我就是太开心了，我不是哭！”□□在江涵肩头乱蹭，试图抹去泪水，然而泪水却流得更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