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神话》语秋

81、北京一日

　　李才德和姜志安热烈攀谈，小秋在一旁竖着耳朵紧张倾听，不知是否为了照顾他的存在，两人语速并不是特别快，小秋觉得自己基本能够掌握，心里便自信了许多，脸上的表情也柔和轻松起来。姜志安偶尔看他一眼，和蔼地笑笑。
　　会谈结束后三人在酒店西餐厅用简餐，姜志安耐心地教小秋看英文菜单。李才德笑着问：“老姜，这小伙儿是你的重点培养对象？这么手把手地传帮带？”
　　小秋不得不再次感慨这位李才德先生不仅熟练掌握中国语言，对中国国情和文化也都非常了解。

　　餐后姜志安要去见几个朋友，问小秋要不要同去，小秋以自己已另有安排而推辞。他借助录音笔的记录做完下午谈话的备忘后，百无聊赖地给张烈打电话，拉拉杂杂聊了一个多小时，聊到耳朵疼才挂了电话。时间还早，他打算玩一会魔兽世界，自从林澜不太玩之后，加之工作学习忙碌，他也很少玩了。
　　刚一登陆上去就看到林澜密自己，小秋开心地说：“真巧，我好久都没玩，一上来就碰上你。”
　　“我整天都在。”林澜的语气不太热烈，没有发出一堆表情表示亲热。
　　“我这会儿在北京呢。”
　　“玩？工作？”
　　“工作。今天来明天走，都没时间玩，我打算明早去看升旗，顺便瞻仰一下天•安门。”
　　“别跟我说你没去过天•安门。”
　　“我没来过北京。”
　　林澜打出一个鄙视的表情，小秋很不服气地想，凭什么没去过北京就到处被人鄙视。

　　“你没来过北京还窝在酒店玩游戏？北京一夜，激情浪漫。”
　　“大叔一直在查岗，刚通完电话。”
　　“就想不通你家大叔怎么就能把你治得这么死。”
　　“一物降一物呗。”
　　“谁能真的降了谁啊，服是因为爱。”
　　“谈了几天恋爱，说的话不一样咯。那看来苏何被你降了，不管你玩游戏了。”
　　“去刷精英怪玩吧。”林澜转了话题。小秋想问问他和苏何最近如何，但听他口气比较回避，便没再说什么。
　　玩到快十二点，小秋说：“我要下了，明天要五点起床去看升旗呢。哪天来我家吃饭，咱们过完年还没见过呢。”

　　第二天早上，小秋被前台的叫早服务叫醒，他困得要死，躺在床上纠结了好几分钟终于咬牙爬起来。一出酒店，一阵寒风撞过来，差点把他撞回温暖的酒店大门内。北京的早上怎么这么冷？他嘟囔着把外套上的帽子戴起来，衣服拉链拉到下巴根儿。张烈给他准备了围巾，下楼时忘记戴了，又懒得再回去拿。反正也就是黎明这会儿冷，太阳一出来就不冷了，毕竟已经三月下旬了。

　　小秋扬手召出租车，转念一想又决定坐地铁。酒店附近有个地铁站，他还没坐过地铁，可以感受一下。到天•安门广场时天刚蒙蒙亮，旗杆附近已经聚集了很多人。小秋挤到最前列，身边是一位年轻英俊的小战士，笔直的鼻梁，英挺的眉毛，圆圆的大眼睛。他整体瞄了一遍，果然如传说中各个都是帅哥。
　　人群中不断有闪光灯亮起，战士们早就习惯成为镜头的焦点，因此小秋举着相机对他拍摄时，他的表情没有一点改变，只是眼角微微朝这边斜了一下，小秋拿开相机朝他笑了笑，小战士的嘴角现出一丝微微笑意后，很快便又恢复为一脸严肃。

　　看完升国旗，小秋趁晨晖的柔和光线在天•安门广场附近随走随拍，七点多接到姜志安电话问他在哪里催他赶紧回来，说行政部给他们定了十一点的机票，小秋遗憾地说：“故宫八点半才开门，来不及了。”
　　姜志安问：“你没来过北京？”
　　小秋说：“嗯，第一次。”
　　姜志安想了想说：“那我让行政部给你改签成下午的机票，别的地方这次没时间，好歹把故宫逛逛，以后来的机会多呢，可能会来得你一听北京就烦。”
　　“谢谢董事长。”小秋兴奋地对着电话点头哈腰。

　　既然时间充裕，小秋便返回酒店吃早饭，收拾好行李寄放到前台，然后去向姜志安告辞。“我昨晚已经把备忘做好发到您邮箱了。”
　　姜志安笑着说：“好，那你安心玩吧，你自己跟行政部沟通机票时间，我已经跟他们说过了。”

　　九点钟，小秋站在故宫外，正当他准备掏钱买门票的时候，他突然改变了主意。故宫永远在这里，无论这一次游览或者下一次，不会消失，他决定去小浩照片上的XX医院看能否打听到小浩的线索。
　　小秋把还在睡懒觉的张烈从床上拽起来，让他去请教无所不能的百度兄XX医院的具体位置，如何乘车到达。此刻他正位于北京市最中心的原点，无论去哪里都非常方便，而XX医院也并非低处偏远。

　　站在XX医院门诊楼里，小秋才发现这里并非专科医院，而是各个科室俱全的综合性医院，十点钟正是人流高峰期，门诊楼里混乱喧嚣，他一时有些不知所措。一位导医小姐连问了好几次要看什么病，但他不好意思说。他想起上次的照片是在住院病房里拍的，便先找到住院楼，又琢磨着艾滋病属于传染病，可能在传染病区。想到要去传染病区，他心里颇有些紧张。

　　硬着头皮进了传染病区，小秋东张西望看着指示牌，迎面走来一个护士，他赶紧问：“请问，艾滋病人住院是在哪里？”
　　那护士上下打量他一番，她的脸被大大的口罩遮着看不出表情，但小秋觉得她的眼神含着某种说不出的感觉，令他心虚。果然那护士告诉他这里是隔离病房，并告诉他艾滋病区的位置。

　　小秋赶紧憋着呼吸跑出病房，出去后才深深吸了口气，拼命回忆着自己刚才有没有触碰任何物体，确定自己只是刚进去便遇见那位护士，才略略心安了些。

　　终于找到艾滋病区，小秋提推开护士办公室的门，一个护士正在看报纸，听见动静抬头看着他。“什么事？”小秋摆出他屡试不爽的迷死人不偿命的微笑走到护士身边，拿出打印的照片客气地问：“请问，这照片上有没有您认识的或者见过的人？”
　　护士脸上因乍看帅哥所获得的一丝愉悦很快便又被职业性的冷漠和厌倦表情所代替，她扫了一眼照片说：“不认识，你是干什么的？”
　　“我有个亲戚，去年检查出来得了艾滋后就失踪了，家里人都很担心，有一次无意中在网上看到这张新闻图片里这个人很象他，正好我来北京出差，就让我来打听打听。这个照片就是在咱们医院拍的。”
　　护士总算给小秋面子，耐心听完之后说：“我们不跟他们打交道，这些外联宣传活动一般都是跟马医生联系，但马医生今天请假了。”
　　小秋失望地叹了口气，道了声谢转身走到门口又折回来。“护士小姐，那能不能麻烦你带我见几位病人，他们或许认识照片上的人。”

　　护士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大部分人都恐惧接触艾滋病人，主动提出要见病人的非常少。她迟疑着说：“病人一般不太愿意见不认识的人，这样不太合适。”
　　小秋说：“我知道我知道，有隐私权呢，但我来一趟也不容易，今天下午就要离开了，麻烦你帮个忙吧。”
　　护士想了想说：“我把照片拿去让病人看看，你在这里等着。不要乱走乱碰。”
　　小秋连连点头，再三感谢。

　　十几分钟后护士进来，看到小秋乖乖地杵在刚才跟自己说话的地方一动不动，不禁微微一笑。她遗憾地说：“这些人大都是些热心网友，我们的病人都不认识。”她把照片还给小秋，小秋迟疑了一下伸手接过来，想到这张照片被病人们拿过，心里还是有些不自在。

　　再次致谢之后小秋正要告辞离开，一位男医生走了进来。“马医生，您今天不是请假了？”护士惊讶地问，同时对小秋说：“这位就是马医生。”
　　马医生看了小秋一眼问：“什么事？”
　　小秋赶紧把刚才跟护士说的话又说了一遍，并把照片递给马医生。马医生看了看照片问：“哪个是你要找的？”
　　小秋指了指小浩说：“这个。”
　　马医生摇摇头。“不认识，不过这个人我知道。”他指了指照片的主角。
　　“太好了！”小秋惊喜地说，“那麻烦您告诉我他的联系方式好吗？”
　　马医生说：“他的电话我不太方便给你，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他的博客，你可以上他博客跟他联系，嗯，他还是XX网的版主，XX网你应该也经常上吧。”
　　小秋点点头。XX网是有名的同志网站，不过他上网主要是玩游戏看电影，最近一年上摄影网站更多些。

　　小秋本想坚持向马医生要电话，但转念一想也觉得直接电话联系太唐突，不如通过网络联系，把那张照片发给他确认一下那个是不是小浩。反正这次已经大有收获，剩下的时间赶紧去一趟故宫，董事长走的时候说回去要欣赏他的“摄影作品”。

作者有话说

　　几乎周更了，自我批评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