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神话》语秋

135、回国

　　“小光，你刚才也说了，我最近是临发性弱智，你刚才的意思我没理解错吧？”郑杰还是不敢确定自己是否梦想成真。
　　“那就等你智商恢复了之后再慢慢理解吧。”成光斜了他一眼，心想假装糊涂想套我的话，偏不给你个准儿。老天爷怎么就这么眷顾这家伙，运气总是这么好。别人觉得去美国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他毫不费力就去了；到美国几乎穷途末路时遇见Elaine这根救命稻草，成家立业还有了两个非常可爱的孩子；当然他最幸运的就是自己不但原谅他，而且渐渐依赖他，最终发现无法离开他。也不知他上辈子做什么好事积了什么大德了！便宜事都让他占尽了！

　　“小光，别逗我了，你知道我睡眠不好，你想让我今晚失眠啊。” 郑杰赖兮兮地扑在成光身上。
　　“少往我身上赖，光让我做恶人！你知道小秋怎么声色俱厉地警告我？他说如果我再伤害到别人，他就真的跟我绝交。这个别人指的的就是你！好像坏事都是我干的，都是我在伤害别人。”成光气哼哼地说。
　　“这次回去见到小秋，我一定给你正名，咱们俩之间只有我对不起你。”
　　“就是！从来也没人同情我，没人给我打抱不平。你最会扮猪吃象！”
　　“我错了我错了，那我到底吃到象没有？”
　　“吃没吃到你自己不知道？这世上怎么还有这种人，一边抹着嘴边的油一边说自己没吃到。”成光又好气又好笑地把郑杰推开。
　　“那我是吃到了？”郑杰认真的表情看起来不像是在扮猪。
　　“你没觉得你都噎着了？”
　　“好像是噎着了！”郑杰嘿嘿一笑。“我去洗漱，等我。”
　　“不等，困死了！”

　　郑杰洗漱完毕上•床，成光背着身没理他，他等了一会轻轻扳着成光的肩膀晃。成光无奈地转过身说：“睡不着数羊，别拉我陪，我都快被你整成神经衰弱了。你看你两眼放绿光，跟狼一样。”
　　成光的睡床临窗，他的床品是墨绿色系，晚上某个时刻明亮的月光照在床上，反射得整个房间泛着淡淡的绿色，映在郑杰眼中的确是两眼放绿光。
　　“真的很困？”郑杰问。
　　“你说呢？”成光反问。
　　“回国这一个月可能都没多少机会在一起……”郑杰拱了拱成光。
　　“真不知道你前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所以现在变饿狼了嘛。”

　　成光和郑杰到达上海浦东机场时只来得及坐当天飞往D市的最后一个红眼航班，待到D市已经过了子夜零时。郑杰和小秋热烈拥抱后歉意地说：“不好意思，太辛苦你们了，让你们这么晚来接。”
　　小秋说：“你们坐这么长时间飞机比我们辛苦多了。”
　　张烈接过郑杰的行李推车说：“你这箱子够巨无霸，快能直接装个人了。”
　　成光苦着脸说：“为什么没人帮我？我也很累，我也是坐了二十小时啊。”
　　“推着又不费劲。”小秋虽然嘴里嘟囔但还是接过成光手里的推车。
　　“我发现我现在混得太背了，没人关心没人心疼。”成光越发装腔作势痛苦状。

　　回到小秋家已是凌晨两点。小秋说：“没给你们定酒店，我们家经常有人来住，书房随时变客房。你们计划明天下午回A市，会不会太累了，要不要休整一天？”
　　郑杰说：“明天看状态再说，尽量计划不变。”
　　小秋打了个哈欠说：“那赶紧休息吧。”
　　张烈说：“这会儿不是他们睡觉的时间。对了，你们要不要吃点东西？”
　　成光说：“你们先休息吧，不用管我们，我对你家很熟悉，我们自己弄点吃的再睡。”
　　张烈说：“我来吧，干我这行经常两三点才睡觉。小秋你先睡吧。”
　　小秋还在迟疑，郑杰说：“小秋你去睡吧，你别跟我们客气，你要是太客气我们就更不好意思了。”
　　小秋说：“好，那我不跟你们客气，不陪你们了，我没烈哥那么能熬夜，而且我明天还得上班。”

　　张烈去给两人弄吃的，两人则去洗漱换衣。张烈事先早有准备，所以很快便弄好挺丰盛的几菜一汤。郑杰赞道：“难怪小光老要到你家蹭饭，这一看就不同凡响。”
　　张烈说：“都是家常便饭，不是来蹭饭，是蹭人。”
　　成光嘿嘿一笑说：“开始是连人带饭一起蹭，最后蹭人无望就只剩下蹭饭了。”

　　郑杰和成光吃饭，张烈在一旁陪坐，郑杰一边吃一边毫不吝啬地赞叹。张烈说：“听说你做饭也不错。”
　　郑杰说：“我那是被逼的，想吃中国菜只能自己做。”
　　张烈说：“没想到你比我还小，不知怎么我总觉得你应该年纪挺大。”
　　郑杰说：“大概是因为我跟成光认识的时间太长，一说起往事都是十几年前，容易让人觉得我已经一把年纪了。”
　　张烈跟郑杰你一句我一句闲聊，成光在一旁默默听着不插嘴，他知道张烈对他的成见很深，虽然明知他现在已经没什么威胁，但还是不太愿意跟他主动说话。

　　“你们明天开车回去能行吗？坐这么长时间飞机，还要倒时差。”张烈关心地问。
　　“没事，我开车。我经常飞，都习惯了。”成光说。
　　“还是坐飞机算了，怪操心的，要用车在那边租一辆呗。”
　　“我们没问题，就是怕你们这些天不方便。”成光说。
　　“车我们都洗过了，油也加好了，小秋把GPS都给你们调好了。我们家两部车，没什么影响。今天在机场等你们的时候小秋说怕你们太累了，疲劳驾驶。”
　　“小光说开车回去可以多感受一下国内风光。”郑杰说。
　　“要不然坐火车？”张烈建议。
　　“算了吧，国内火车脏乱差，我们行李太多，国内火车托运不放心，经常丢失或损坏。”成光摇摇头。
　　“我也觉得开车太辛苦，小光，要不然咱们还是飞吧。”郑杰说
　　“随你，我是想让你这海外游子多接接祖国大地的地气。”成光说。
　　“我知道你是为我着想。”郑杰甜腻腻地说，听得张烈不禁挠了挠头。

　　“坐飞机时间就能充裕些了，你见不见王涛？”成光问郑杰。“咱们订稍微晚一点的机票，下午跟他约一下。”
　　“我没跟他说我来D市，不过既然有时间还是见见，我得感谢他当初把我的联络方式给你。”
　　“有时想想可能真的是冥冥中早已注定。”成光想起多年前那个中秋夜跟王涛在稻草人酒吧偶遇的情形，不禁感慨万分。如果不是自己内心深处那份无法磨灭的情感，便不会带小秋去那个带着郑杰记忆的地方，便不会遇到王涛，便不会有郑杰在美国的联系方式，便不会去联络郑杰，便不会有今日的破镜重圆。任何一个结果都不是偶然的，但总有一个偶然因素起重要作用。

　　张烈说：“A市机场距离市区挺远，我觉得你们最晚别超过七点，等到家也十点多，万一飞机再晚个点，回去就太晚了。估计你们一大家子人都眼巴巴等着你呢，还是赶早不赶晚。要不然这样，你们先好好睡一觉，明天请王涛到我们家来吃中午饭，吃完就在家里坐坐聊聊，时间差不多送你们去机场。”
　　“这样好，节约时间和精力。”成光立刻表示同意。
　　“这样太麻烦你了。”郑杰还在客套。
　　“你跟王涛说只是家常便饭朋友相聚，要吃大餐让他请。”张烈说。
　　“就是想吃你做的饭，有大餐我们也不吃。”郑杰说。
　　“那就这么说定了，大家都休息吧。”张烈看看表，已经凌晨三点多了。

　　郑杰本就睡眠不好，加上时差倒不过来，没睡多一会被外面的动静弄醒，看看时间估计是小秋去上班。他闭上眼试图再睡一会，然而大脑却异常活跃，十几年前的往事跟放电影似的在眼前一幕幕掠过，他惊讶于自己的记忆力，许多细节依然清晰。身边的成光微鼾熟睡，他真羡慕这没心没肺的家伙能够睡得这么安稳。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外面再次有了动静，估计是张烈起床了。他听到狗叫的声音，想了想从床上爬起来。张烈看到他推门出来惊讶地问：“怎么起来了？睡不着？”
　　郑杰无奈地点点头。“实在睡不着，小秋走的时候就醒了。这是你家丑丑？你要出去遛他？”
　　“嗯，顺便再去买点东西。”
　　“能稍等我一会儿吗？一起去。”

　　郑杰迅速洗漱完毕和张烈一起出门。夏末初秋的清晨阳光明亮，风儿清凉，郑杰深深吸了口气，觉得身上的每个毛孔都万分惬意。
　　“回国的感觉如何？”张烈笑着问。
　　“心里挺激动的，怕你们笑话，装着很淡定。咱们去早市吃早点吧，十一年没有吃过摊上的豆浆油条豆腐脑，光想着都流口水。”郑杰夸张地啧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