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神话》语秋

122、回国礼物

　　孙立接机后径直把成光载到Ricky家，Ricky精神状态好了许多，只是两颊深陷，下巴尖得可以削苹果了。孙立说：“咱们去粥城喝粥，大家都没吃晚饭。”
　　在粥城成光看到Ricky明显比昨天吃得多，便问他有什么不适的感觉，Ricky缓缓摇头说：“没事了。今天公司还派了个人来看我，送了五百块钱慰问金，问我怎么病成这样，我说急性肠炎，拉肚子拉虚脱了。”
　　孙立说：“你们公司还挺人性的。”
　　成光说：“Ricky是他们台柱子，粉丝多得很，老板当然比较重视了。”
　　孙立笑着问：“Ricky的粉丝是不是男人多？”
　　Ricky说：“老男人和老女人都有。”
　　孙立说：“那我肯定属于老男人啦。”
　　Ricky哼了一声没理他。
　　孙立对成光说：“白给他做了三天饭，一点都不领情。”
　　Ricky闻听白了他一眼说：“你不过是想让Sunny领情，根本不需要我领情，我当然也就没必要领情！”

　　孙立撇撇嘴没说什么，成光靠向Ricky揽着他的肩说：“Ricky，我后天就走了，公司给我的工作有变化，以后我来国内的次数会少很多，以后自己好好照顾自己。我跟小秋说了让他多跟你联系，你们年纪差不多能说到一起，有什么事你可以找他。也可以找孙立，他答应我会帮我照顾你。”
　　Ricky不耐地推开他搭在肩上的手说：“我又不是小孩，要这个照顾那个照顾的。”
　　成光看了孙立一眼，孙立站起来说：“我去一下洗手间。”

　　待孙立离开包间，成光再次将手搭在Ricky肩上柔声对说：“我现在很后悔，当时只是想着给你一个交代，不能让你再继续耽搁下去。如果我知道你会这么激烈，我就不说什么分开的话，反正我来国内机会一少，咱们也就自然而言分开，也就不会伤害到你。看你瘦的！”说着他轻轻摸了摸Ricky的脸，叹了口气。
　　Ricky垂着头许久后才说：“我讨厌那个孙立一幅胜利者的姿态！Sunny，我不喜欢他，他配不上你。我觉得他玩心机，花哨！不真诚！”
　　成光笑了笑不置可否。“小傻瓜，你就别瞎操心我了，哥哥我阅人无数。你要好好工作、好好生活，最好再学点什么，要为将来打算。还有，你所处的环境诱惑很多，你自己要能把握住。来，再喝点粥。”

　　过了一会孙立进来，Ricky说：“我吃好了，咱们走吧。”
　　成光刚打算叫服务员，孙立说：“我已经买过单了。”
　　三人走出饭馆，Ricky说：“你们走吧，我想走走，躺了好几天了。”
　　成光说：“我陪你走回家。”
　　Ricky说：“你还怕我回不了家？Sunny，你走我不送你了，就此告别吧，再见。”
　　成光怔了怔说：“多联系，好好照顾自己。”
　　Ricky淡淡一笑便径自走了，成光站在孙立的车前看着Ricky背影好一会才上车。Ricky的这一页，至此就算彻底翻过去了。

　　“去你那儿还是我那儿？”孙立问。
　　“随便。”成光一边说一边打开笔记本电脑，突然骂了一句“我靠！”，孙立忙问怎么了。
　　成光收到波士顿总部邮件，通知他回国后去出差日本。他对孙立大发牢骚，把自己的上司臭骂一顿，对美国公司对外国员工尤其是中国人的压榨表示强烈愤慨。“就算去日本，应该让我从上海直接去日本，才两三个小时飞机，让我花几十小时飞回去，然后再他妈的几十小时飞过来，我的生命都消耗在坐飞机上了！这是人干的事情嘛！妈的老子要投诉！”
　　孙立安慰说：“淡定淡定，美国时间比中国晚，给你补回来一半生命。你跟公司沟通一下直接在上海签日本。”
　　“我就不打算去！其他人都死光了？成天让我跑腿！”成光恼怒地说，却全不提当初是自己申请来中国这茬。这次回国Ricky自杀加上工作日程安排紧，令他觉得身心疲惫，只想着回去好好休整一番，没想到又接到出差指令，所以极度恼火。

　　“可以不去吗？”孙立有点担心地问。
　　“大不了不干了！”成光负气地说。
　　“哎呦，火气这么大？”孙立摸着成光的大腿安慰到：“请病假算了，我立刻找人给你弄医生证明。”
　　成光说：“不用，我有别的招。”
　　孙立问：“什么高招？”
　　成光微微一笑说：“由于众所周知的历史原因，我们中国人对日本很反感，不愿意跟日本人打交道，我会控诉他们不顾及中国人的民族情结，是歧视和侮辱中国人。”
　　孙立惊讶地张大嘴。“用不着这么夸张吧！我看你挺爱吃吃日本料理。”
　　成光说：“说严重点他们才会重视，老外对这类诉求比较认真，这样也免得以后他们还给我安排往日本去的差事。”
　　孙立问：“你真的这么讨厌日本？”
　　成光摇摇头说：“不是，从美国飞到亚洲太远太受罪了，我现在几乎每个月来一趟，太累。诺亚在中国的项目目前都进入成熟运转阶段，我会申请转移工作重心。”
　　孙立问：“那你以后回国次数会少了？”
　　成光点点头，孙立说：“那看来我也要考虑一下我的工作安排了，我可以申请留在美国工作，不过我还是喜欢我们上海啊！”
　　成光说：“说实话，让我现在在国内生活，我倒有点不习惯了。”

　　孙立问：“那你可以晚两天走了？”
　　成光说：“我要赶回去参加一个很重要的生日Party，所以还是原计划时间走。”
　　“什么人那么重要？”孙立有些吃味。
　　“不告诉你。”成光眨眨眼。
　　孙立问：“你该不是为了参加这个生日Party才不肯去日本吧？”
　　成光点头。“有这个原因。”
　　“不会是你的初恋吧？”孙立猜测着。
　　“不是。”
　　“天啊，我还有多少强大的敌人啊？”孙立夸张地捶胸做痛苦状。
　　“好好开车。这是我的个人隐私，怎么能告诉你。”成光诡笑，把公司邮件带给他的恼火抛在一边。
　　“你就欺负我！”孙立假装可怜地苦着脸。

　　说着话孙立已经驶往他家的方向，成光并无异议低头忙着发邮件，发完便关了电脑。孙立问：“不等回复？”
　　成光说：“不管，明天再看，我又不是24小时工作的。”
　　“明天还要去看Ricky吗？”
　　“不用了。”
　　“那明天在家好好休息，我上午去公司转一圈就回来。”

　　第二天孙立回家却发现成光没在屋里，打电话一问在外面逛街呢，他问清地点便赶了过去。他看到成光手里拎着一个大大的袋子便问买了什么，成光说生日礼物。他探头看到袋子里一抹淡粉色便又问：“给女人的生日礼物？”
　　成光被孙立拼命打探的猴急模样逗乐了，把袋子打开将里面的衣服取出给他看，原来是一件精致的旗袍式小礼服，看尺寸是给小孩子的。
　　“好看吗？”
　　“好看，再灰的灰姑娘穿上也变成公主了。”
　　“这家店做活真慢，我提前三个月就定了，不过还真是慢工出细活，你看这些刺绣啊、蕾丝啊都是纯手工的，我都能想象到Emily穿上有多漂亮。”
　　“Emily？”
　　“朋友的小丫头。”
　　朋友？孙立心想这种纯手工定制的礼服至少四位数字，送给小孩子绝对算重礼，而且他还要千里迢迢赶回去，不肯多留几日陪自己，应该是很重要的朋友。看到孙立又在琢磨，成光不禁想起Ricky说孙立心机太重，从另一个角度而言，也说明他对自己非常用心。

　　“还要给国外的朋友带什么别的礼物吗？”孙立体贴地问。
　　“还要给一个她十岁的哥哥和他们的母亲买礼物。”
　　“不给他们的父亲买？”
　　成光从来没特意给郑杰买什么礼物，只是有时觉得某件东西适合他，或者听他说起需要什么而自己又刚好碰见便顺手买给他而已。被孙立这么一提醒，成光突然觉得自己每次从国内给他老婆孩子带礼物，却不给他带，似乎也不太对，只有至亲之间才无需讲什么礼和理，这种做法很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不过Elaine或许认为这是中国人的待人接物习惯。总之那个女人也够迟钝的，这么些年都没发现自己跟她老公的关系有什么不对，一直对自己那么热情。

　　成光想了想说：“他们的父亲是中国人，不需要带中国礼物。他们的父亲就是……我的初恋。”
　　原来情敌有家庭，那就不足为虑了，成光可不是肯让自己受委屈的人，但是……孙立想起成光对自己说没有男友，他不肯找一个固定的男友，是因为割舍不下对这个人的情吗？“他有家庭，sunny，说明他不够爱你，否则他应该……”
　　“否则他应该为我抛家弃子是吗？”成光微微蹙眉接上孙立的话。
　　“不是不是，你绝不是破坏人家家庭的那种人，我是觉得你不值得……”
　　“他正在离婚程序中。”成光再次打断孙立的话，他不愿意听到孙立说郑杰的不是。
　　孙立咧咧嘴不再多说，只是殷勤地帮成光把手里的袋子拎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