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神话》语秋

121、选择

　　成光苦笑着说：“你怎么对我还是这么警惕啊，我就想抱一下，看看抱你的时候心是不是还是那么激动，还是跳得特别厉害，让我抱一下嘛，只是做个实验嘛。”
　　小秋犹豫了一下点点头，成光伸臂抱住他，片刻后放开说：“心跳还是很快，怎么办？说明心里还是只有你，没有他们的位置。”
　　小秋笑了。“错！这说明我在你心中的位置早已缩到角落，你已经感觉不到，所以才要做这个实验。”
　　成光没说什么，只是摇摇头。小秋说：“成光哥，我不可能永远占据你的心，你不要强迫自己，你更不需要因此而对我愧疚，你现在还是想想怎么确定你心里孙立和郑杰谁更有分量吧。新欢和旧爱，总是很难取舍。”
　　“我想听听你的建议。”

　　小秋为难地说：“那个孙立我对他完全不了解，就觉得他那人挺风趣的，郑杰我们经常联系，虽然没见过真人，但已经跟老朋友一样了，你让我怎么建议！”
　　成光问：“那你是建议郑杰。”
　　小秋赶紧说：“不不，感情的事情只有你自己最清楚，我可不敢胡乱建议，这对孙立也不太公平。”
　　成光想了想说：“那我让他们自己竞争去。”
　　小秋摇摇头说：“最怕最后两败俱伤，然后你两边都失去，我觉得感情的事情不能摇摆，你必须有自己的选择。需要做选择时就要冷酷一点、理智一点。”
　　成光问：“所以你冷酷而理智地在赵有德和张烈之间最后选择张烈。”

　　小秋脸色微变低下头说：“必须做选择时，只能自私地选择更适合自己的那个。而谁更适合你，只有你自己知道，不都说婚姻是一双鞋子，合不合脚只要脚知道。”
　　成光说：“在美国这七年我一直跟郑杰在一起，我也知道他没有任何其他情人，但我们俩之间的感觉太平淡了，几乎没什么感觉。”
　　小秋说：“像人家说的七年之痒，这时如果出现一个新鲜的好人选，感情就很容易破裂。只能说孙立出现的时间地点恰到好处。以前宏哥跟我说他追王郁占尽天时地利人和，我还笑他把兵法都用到追老婆上了，看来还是很有道理的，这就叫缘分吧。可是你认识孙立毕竟时间这么短，合适不合适还没法确定，所以患得患失？”成光连连点头，小秋说：“人就是贪心，最好两个都要，是不是？”
　　成光摇头。“不是。”

　　小秋哼了一声表示不信，成光说：“我三十了，想稳定下来，尤其是感情。我最近突然想通了，再纠缠于你我的往事，我就真成神经病了，你烦，我也痛苦。秋，我这次是真的想通想明白了，否则我不会跟Ricky说分开，让他那么难过。”
　　“那我得恭喜你终于钻出死胡同了！不过我怎么还挺失落的！”小秋故意伤感地长叹一声。

　　“秋，你在我心里的地位永远都不会变，你永远是我最爱的那个，人的一生会爱不止一个人，但最爱的只有一个。”成光赶紧表白。
　　“我记得我也曾说过，你是我第一次爱的人，第一次爱的人也永远无可替代。当初的爱，会成为陪伴你我一生的记忆，但真正陪伴我们度过人生的，是我们现在身边的爱人。所以，不论你选择谁，我都会祝福你。不过我个人意见比较偏向郑杰，免得国庆节他回来怪我都没帮他说话。”
　　成光笑了。“郑杰最会曲线救国，平常老拿他两个孩子说事，又用你来影响我。”
　　小秋也笑着说：“我建议你回去好好抱抱他，感受一下跟他到底是什么感觉。跟新欢现在正在新鲜状态，那些感觉不准确。”小秋正说着突然打了个喷嚏，他“哎呀”一声说：“准是孙立骂我呢，说我坏他好事！”
　　成光说：“他敢骂你，那他肯定没戏！”

　　小秋问了Ricky的情形后便问起孙立的一些情况，问起孙立工作时，成光愣了一下说：“我还真不太清楚他在哪里工作，做什么工作的。应该是哪个公司的管理层。”
　　小秋啧啧了两声，成光知道他是嘲笑自己，便辩解说：“我对他一直没什么想法，所以懒得问东问西，他也不主动汇报。”
　　小秋说：“如果他个人条件很优越，应该会主动说出来加分啊，难道有什么隐情？”
　　成光说：“我今晚就审他。我跟他一直来往主要是觉得跟他挺有缘分的，本来只是随便419，没想到第二天在飞机遇上，又正好我们公司接我的车出了事故，只好搭他顺车，结果就被他搭上了。另外很巧的就是他的英文名字和我的一样，都叫Sunny。”
　　小秋说：“当初宏哥和王郁也是很巧。王郁在飞机上跟我邻座，下飞机后他手机没电，宏哥来接我，他借宏哥手机打电话给他男朋友。我回去的时候宏哥送我，路上又遇见他跟男朋友吵架，把他捡回家。然后他男朋友又误会他，一连串无巧不成书，他们一个礼拜就在一起了。”
　　看到成光若有所思的神情，小秋说：“完了，这回轮到郑杰该骂我了，我两头得罪人。”

　　成光没说什么，只是在想着自己的心事，小秋心想看来那个孙立确实是打动他了，那郑杰真是亏死了，守了这么多年，眼睁睁看着他喜欢别人该多痛苦啊。可是这世上最不可捉摸不可理喻不可勉强的就是感情，没什么吃亏占便宜，只看缘分。小秋跟郑杰一直联系着，心里挺希望成光能跟郑杰复合，那个突然从石头缝蹦出来的孙立，到底靠不靠谱啊。

　　“秋，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没跟你说几句话就四点了。”成光看了看时间说。
　　“咱们三点才见的面好不好！”
　　“你送我去机场吧，还能多说一会儿话。”
　　“我可不做你的感情顾问，别再考我了。”
　　“你关心我，你会给我最好的忠告，所以你一定得顾得问。”

　　“麻省好像同性婚姻是合法的，你将来会去注册吗？”小秋转换话题。
　　“暂时还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但郑杰肯定有这想法，我猜他离婚就为了这个目的。麻省也是才宣布合法没多久，其他州基本都没通过，很多人还是有顾虑，所以真正去注册的不多。”
　　“外国人可以去注册吗？如果将来我们去美国旅行，也去注册玩玩。”小秋对此颇感兴趣。
　　“不清楚，你可以直接问郑杰啊。”
　　“如果同性家庭合法，是不是可以领·养孩子？”
　　“好像不行。”说完后成光想，如果郑杰想要孩子的监护权，他更不能去注册，不能让人知道他是同性恋。另外，两个孩子如果知道父亲是同性恋，会不会损害他们父子关系？他突然间打破如此多人的生活现状，有点孤注一掷的意思啊。七年也没见他有什么激烈表态，怎么突然就发飙了？是他感觉到什么了？自己和孙立联系基本都是避着他的，他应该不知道啊。想到这里成光突然觉得不对，自己干嘛要避着他，搞得跟偷情似的，而且还为孙立去美国后怎么跟郑杰解释发愁。自己跟郑杰只是朋友而已！只是朋友吗？

　　小秋看着成光再次发呆陷入沉思，更加认定成光是真的动了心，据说只有谈恋爱的人才会突然间魂不守舍。是否应该给郑杰通个气报个信呢？小秋想了半天拿不定主意，成光眼光头那么高，那个孙立应该也很不错吧？算了，感情的事情还是不要搅和进去为妙。
　　“成光，差不多该去机场了。”小秋打断成光的沉思。
　　“呃？哦！对！去机场。时间过得真快！”

　　去机场的路上成光接到孙立电话，接完后对小秋说：“本来他想周六跟我一起来呢，票都订了，可是Ricky突然自杀，我得陪Ricky，他也帮着照顾。”
　　小秋笑着说：“你不用把人都带来见我，我又不是你家长。”
　　“少来，没大没小！是因为我回国就这么点时间，他想跟我多些相处的机会。”
　　“反正他追你的时候，做出任何讨好你的行为都没什么奇怪的，关键看有没有长性。”
　　“你还是在帮郑杰说话，我就是觉得吃他那根回头草不甘心！”
　　“不甘心？你就不嫌我是回头草了？”
　　“那你不是不肯嘛！”
　　“我不肯，是因为我已经有了自己的感情和生活。如果你早些回来，一切还未可知呢。”
　　“我知道，青宏给我看了你的遗书，如果我能早点回来，也许都还来得及。”成光垂下头。“但如果那时我回来，我就很难再去美国，你就白白牺牲了，我存着侥幸心理。后来有一段时间我失去你消息，我找人打听却打听不出来，青宏也说没法联系到你，我当时心里怕极了，我怕你……出事了，更没脸、没勇气回来。”

　　小秋沉默地开着车，车里流动着一股陈旧的哀伤。关于当时成光为什么不能早点回来，哪怕是来看他一眼，他从来没质问过，因为已经没有意义。而这也是成光心里拔不出的巨刺，日夜割裂着他的灵魂。成光想努力走出往日阴霾，便不得不再次揭露自己当日令人不齿的行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