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神话》语秋

120、绿光

　　孙立做好饭，成光把Ricky叫起来，Ricky喝了几口就不想喝了，被成光逼着把汤喝完才放他回去继续睡觉。
　　孙立问：“咱们饭后去哪里转转吧，Ricky肯定睡一下午，医生说他这一两天嗜睡算正常。”
　　“外面热烘烘吵闹闹的，不想出去。”
　　“你在美国也这么宅？那24强都是怎么勾的？”
　　“我就是最近有些累。明天还要大早上起来去机场，你明知我晚上睡不着，还不让我这会儿好好睡会。”
　　“那我陪你睡午觉吧，晚上再陪你玩，权当我提前倒时差了。”
　　“三个人挤一张床睡午觉？”
　　“去你那里。离得又不太远，下午咱们再过来。”
　　“太折腾了。”
　　“你跟Ricky睡午觉我干嘛？你也不管我！”
　　成光想了想勉为其难地说：“好吧。”

　　大白天两个大男人躺在床上，成光觉得有说不出的怪异。孙立试着挑他，看他完全没情绪便放弃了，坐起来抱着笔记本电脑上网，还不忘了问成光一句是否影响他午睡。
　　成光懒洋洋地问：“你不是要倒时差吗？”
　　孙立笑着说：“等我过去了你陪我倒好不好？”
　　成光哼了一声说：“你这么精力旺盛的人，根本不需要倒。”

　　成光侧过身打算正式进入睡眠状态，孙立却又突然扳过他的肩说：“Sunny，其实我觉得短期的异地恋感觉也不错。隔着屏幕看着你，亲不到抱不着是很不过瘾，但见面之后的拥抱太幸福了。这一个多月，我下意识地为你拒绝诱惑、承受寂寞，我觉得这样的分离才能真正考验我的心有多认真。Sunny，这次我是真的真的很认真。”
　　“我并没要求你这样做。”
　　“我知道，我心甘情愿的，根本就不想找别人。”
　　“孙立，这一切都是你自己自愿的，到时你别抱怨。”
　　“你又说这种打击我的话！”
　　“忠言逆耳！我要睡了！”成光再次转过身。
　　这是一个多么缺乏安全感的人啊！孙立暗自叹口气。

　　成光一觉睡到五点多又去Ricky家，由于孙立亦步亦趋地紧跟着，他没提晚上留下来陪Ricky，待到八点多看Ricky又迷迷糊糊想睡觉便告辞离开了。晚饭陪Ricky随便吃了几口清淡的病号餐，两人决定再去找个好地方吃点夜宵。
　　“sunny，你在美国购房置地的，是想加入美国国籍？”孙立问。
　　成光笑着摇摇头。“不，加入美国国籍万一将来中美开战怎么办？”
　　孙立也笑了。“你就是那种拿着绿卡的虚伪爱国者。”
　　“好像你也是吧？”
　　“我一直考虑是否放弃绿卡，好像对我而言没什么意义，但是现在遇见你就有意义了。”
　　成光盯着孙立好一阵子才慢慢地说：“孙立，至始至终，我好像并没有给你任何承诺。”
　　孙立怔了一下说：“没错，我打算打一场顽强的爱情攻坚战。”

　　过了一会孙立又笑嘻嘻地说：“到美国别人介绍咱们的时候，The two is Sunny and Sunny。然后别人叫咱们的时候都不知道到底在叫你还是我，接电话的时候要问找哪位Sunny，多有意思！”然后他便乐不可支地哈哈大笑起来。
　　成光没再说什么打击孙立的话，他一向自视甚高，眼光自然也高，但面对如此热烈的追求他不可能没有触动，何况孙立各方面的条件都挺不错，在经济和情趣方面比郑杰还强一些。郑杰是靠跟Elaine结婚拿到的绿卡，而孙立和他一样，都靠的是自己的努力。十年的婚姻生活将郑杰磨成了居家男人，远不如孙立浪漫激•情。
　　成光下意识地把孙立和郑杰比较着。

　　因为成光第二天要赶早班飞机，两人在外面没待多晚便回成光寓所，成光调出Ricky的电话却犹豫着是否拨打，孙立说：“这么晚他已经睡熟了，别打了。明天我管他，你放心，只要我在上海，我会一直帮你照顾他。”
　　“谢谢你。”
　　“不要你谢，我就想为你做所有我能做到的！”孙立身体贴上来抱住成光，“Sunny，我知道我们认识时间短，我不奢求能立刻完整拥有你的全部，给我机会做你的男友之一，哪怕是候补男友之一，好吗？”
　　孙立热烈地望着成光，成光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感觉到心里有某种温暖舒适的东西升起来。他微笑着说：“我没有男友，如果我有男友只会是唯一，没有之一，但是我可以考虑让你入围我的候补男友。” 终于下定决心明确表态，成光顿时觉得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我进24强了？”孙立兴奋地问。
　　“八强。”成光弯起嘴角做了一个调皮的鬼脸。
　　“既然已经闯入八强，冠军舍我其谁！Sunny，你看着，我一定是最后的冠军，而且是痛痛快快的3:0，没有加时赛，更不用点球决胜负。”
　　“这么自信？我感觉你始终是在进行一场战争，而我是你要攻克战胜的敌人！”
　　孙立哈哈大笑。“你是战争的目标，就像特洛伊之战的海伦。”

　　“期待着一个幸运，和一个冲击，多么奇妙的际遇。翻越过前面山顶，和层层白云，绿光在那里。触电般不可思议，像一个奇迹，划过我的生命里。不同于任何意义，你就是绿光，如此的唯一……”孙立突然哼唱起这首节奏轻快的《绿光》，唱到最后一句时，他重重地将成光使劲抱了一下说：“我开车的时候很喜欢听这首歌，这首歌的节奏跟行车的节奏非常搭。尤其是早晨上班迎着朝阳听这首歌，想象着太阳一点点升起来，大地逐渐充满光辉，让人觉得精力如阳光一样饱满。然后我就想，不知道哪一天我的那道光就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sunny，我们必将是彼此唯一的光。”

　　“你唱歌还挺好听的，我五音不全，我身边的人好像除了我之外唱歌都很好听。”成光刻意提起“身边的人”们，压制一下孙立的兴奋，继而他想到郑杰倒不太唱歌，不过当年谈恋爱的时候，也唱过一些情歌，好像五音还是蛮准的。

　　但是孙立丝毫没有注意到成光语气中的意思，他依然兴奋地问：“光，以后我叫你光，我的光。”
　　“还叫Sunny吧，叫单字听着很怪。”
　　“不要，别人都叫你Sunny，我要跟别人与众不同。”孙立以撒娇的口吻说。
　　“一个很自信的人会觉得自己本身就与别人与众不同，所以不需要刻意去追求什么与众不同。你不是一直很自信吗？”
　　“光……”孙立拉着长音继续撒娇。“我想叫你光嘛！要不然叫你小光、阿光？”
　　“算了，你想怎么叫怎么叫吧。”成光有点不耐烦了。
　　“你不喜欢我就不叫了，还是Sunny好了。Sunny and Sunny，也挺好。”

　　关系明确之后，做•爱的感觉似乎也不太一样了。成光心想都说女人如水，男人也一样如水。今夜的孙立既柔情如涓涓细水又激•情似滚滚狂涛，比平日数倍卖力讨好于自己，而始终挂于他眉稍眼角掩饰不住的欢喜让成光自己也随之快乐起来。

　　第二天早上孙立说；“既然你们公司安排了送机，我就不送你了。”成光看了他一眼心想什么意思，刚给他一点名分他就不好好表现了，孙立眨了眨眼笑着说：“我去看Ricky，给他弄早餐，好让你放心去D市。晚上我来接你，我想早点见到你。”
　　成光微微一笑接住孙立的晨吻，觉得这个吻也比平日更缠绵温存。别扭了这么多天，终于扳正了、顺了。

　　临上飞机前成光给小秋打了个电话。“秋，我还是想跟你见个面，有些话要跟你说，挺重要的。”
　　小秋说：“是你日程安排得紧，我又没说不想见你。我正好还想问问你Ricky怎么会突然自杀。”

　　成光压缩了一些事务，把下午腾出来，但中午的商务宴请他必须要参加，吃完后回到酒店他立刻给小秋打电话让他过来。小秋一见面就问他：“有什么话很重要，不能电话说？”
　　成光吭哧了一会说：“你觉得上次在同里见的那个孙立怎么样？”
　　小秋望着他一幅恍然大悟模样。“我说Ricky为什么自杀，原来如此。如果只是单纯像你说的不想再耽误他分手，他才不会自杀呢，是他发现你有了新情人而抛弃他，他才自杀的吧。”
　　“不全是，我跟他说分开跟孙立无关，是我自己一直想说，但是，你不觉得孙立比他更适合我。”
　　“那倒是！”小秋想了想说：“你这次是玩认真的？那郑杰呢？”
　　“我这几天就是老想到郑杰，我也没个可商量的人，只能找你讨论一下。我觉得跟孙立在一起感觉不错，但不断地想起郑杰，而且很担心回美国后三人怎么相处。”
　　“他要跟你回美国？”小秋大大惊讶了，那这个孙立可是够有诚意的。
　　“他要到美国待四个月，如果他只在国内，还好办些。”
　　小秋哼了一声说：“贪心！想左拥右抱，到时小心一个都落不着！”
　　“才不会，他们都对我死心塌地，是我对他们总是觉得欠点什么。秋，让我抱你一下。”
　　小秋警惕地问：“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