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神话》语秋

119、极力讨好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本故事书，同性恋者的故事肯定比一般人更曲折，因此孙立并不积极去打探成光的往事，估计大家的经历也都大同小异，但是成光的一句自作孽不可活令他产生了一丝不安。在他看来成光处处留情处处无情是缺乏安全感，他也曾有过这样的阶段，等到了一定年纪，人自然就想安定下来。所以成光说起初恋也好、24强也罢，他都不在意，但是随着跟成光交往的加深，他发现成光的心理可能真的有问题。他甚至后悔自己当初怎么不和高辉一起修心理学的第二专业，这样他就可以大言不惭地说，我就是心理医生，来我的怀里倾诉吧。

　　饭后成光靠在厨房门上看着孙立收拾厨房，他问：“你喜欢做家务吗？”
　　“不喜欢，尤其不喜欢洗碗。”孙立老老实实回答。
　　“我也不喜欢。”
　　“这不是问题，可以雇人做，或者咱们排值班表，或者我凑合着做。”
　　“你挺不错，出得厅堂入得厨房。”
　　“这好像是你第一次夸我。”
　　“不是，我好像还夸过你别的也不错。”成光眨了眨眼笑着说。
　　孙立停下手扭头看着他说：“你太坏了，专门趁我干活的时候勾•引我。”
　　“我哪有！”成光假作委屈。“你不是嫌我老打击你嘛，我就夸夸你呗。”
　　孙立转过头继续洗碗，心想这是成光惯用的手法吧，估计Ricky就被他这时冷时热时近时远搞得欲罢不能。

　　第二天上午成光和孙立去接Ricky出院，他们走进病房时Ricky正在打电话，看到他们进来便对电话说：“Sunny来接我了。”接着他问成光：“小秋哥的电话，你要跟他说话吗？”成光心想这里人多嘴杂也不好说什么，便摇摇头说：“不用，我明天就见他了。”

　　几人到Ricky家，Ricky的精神很萎靡，孙立看成光一脸犹豫，估计他在考虑是否留下来陪Ricky，便问：“Ricky，你有没有朋友能来照顾你？”
　　Ricky说：“你们不用管我，医生说休息休息就没事了，我跟公司请过假了。”
　　成光说：“中午想吃什么？洗胃对胃伤害很大，只能吃点流食。”
　　Ricky说：“不想吃东西，喝水都恶心。”
　　成光说：“不吃东西人怎么扛得住。孙立，你会不会做什么养胃的汤？”
　　孙立想了想说：“好像鲫鱼汤是养胃的，但鱼汤腥，只怕他喝不下去。”
　　成光说：“你就炖点清淡的有营养的，什么红枣桂圆山药之类的。”
　　Ricky说：“女人才喝这些吧。”说着话他干呕了两声。
　　成光说：“你看你这样子跟女人妊娠反应差不多。”
　　孙立笑了。“害喜呢，干呕，想吐吐不出来，没胃口。”
　　Ricky躺在床上可怜兮兮地说：“我都这样了，你们还欺负我。”

　　成光对孙立说：“我在这儿陪Ricky，你有事就走吧。”
　　孙立说：“问题是，你会照顾病人吗？你会做汤或者做粥给他吃吗？”
　　成光白了他一眼说：“我不会做难道不会买？我在美国一个人生活了七年，什么不是我自己弄！”
　　孙立耸耸肩说：“我对此深表怀疑！算了，还是本人亲自上阵吧，我先上网搜搜看什么汤养胃。Ricky，你的电脑方便用一下吗？”
　　Ricky点点头，孙立打开他的电脑，看到桌面上是他跟成光的合影，便问：“是上次在同里拍的？” Ricky扭过脸没吭声，成光点了点头。
　　孙立百度之后说：“sunny，你挺厉害啊，红枣桂圆山药之类还真是养胃的，我现在去买这些东西，你陪着他吧。”

　　孙立出去后，成光一只手握住Ricky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怜惜地说：“一下子就瘦了好多。Ricky，我明天还得去D市，回来顶多待一两天就要走了，没法照顾你，你自己要好好休息、好好照顾自己。”
　　“对不起。”Ricky的眼睛湿了。
　　“你对不起的是你自己，不是我。以后无论遇到什么困难痛苦，都不能再这么犯傻了。别把这件事太放在心上，就当是人生百味的一次体验吧。别哭了，给哥笑一个。”成光难得如此温柔的语气，Ricky含泪挤出一个笑容，成光抹去他眼角的泪珠问：“小秋跟你说了些什么？”
　　“帮我骂你。”
　　成光嘿嘿一笑。“又被他找到骂我的机会啦！我明天晚上就赶回来陪你，可能没时间见他。”
　　“你别太辛苦了，我不用陪。”

　　两人说着话Ricky便睡着了，成光在一旁安静上网，这时候美国时间还不算晚，郑杰在线，他把Ricky自杀的事情给郑杰大致讲了讲，郑杰说：“那你尽量多陪陪他，别误了Emily生日就行，Emily对你的生日礼物非常期待。”
　　成光说：“我会按原计划时间回去，不打算多留。”
　　郑杰说：“你心真硬。”
　　成光说：“我多留一两天对他没什么意义，说不定还有反作用，不能因为他自杀就纵容他，他自杀是错的，纵容他就是错上加错。我这人一向决绝的很，你又不是不知道。”
　　郑杰说：“你早点回来我当然高兴，昨天带两个孩子去玩了，没你陪着，两个孩子都玩得不太起劲呢。”
　　成光叹口气说：“没想到这次回来会发生这种事！”
　　郑杰问：“你上个月过生日还跟人家亲亲热热，这个月回来就摊牌分手，搁谁能受得了啊！不过按说Ricky早应该有心理准备，也不至于自杀啊，现在的小孩心理承受力太差了！”
　　成光问：“杰，如果我跟你说分手，你会怎么样？”
　　过了好一会郑杰才回到：“你说过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不存在分手，只会绝交。”
　　成光又问：“如果永远只是朋友，你能接受吗？”
　　郑杰问：“我有选择的权利吗？”

　　又过了好一会郑杰问：“小光，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给我打预防针？是不是你回来后也给我跟Ricky一样的待遇？”
　　成光赶紧说：“不是，我刚才突然想问一下。”
　　郑杰说：“吓死我了，心脏病差点犯了。”
　　成光反问：“你啥时有心脏病了！”
　　郑杰发过来一张嘿嘿笑脸的图片，成光叹口气说：“其实我挺想赶紧回去，心里又烦又乱，有些事情，眼不见为净。”
　　郑杰说：“那就尽快回来，咱们的生活多好，简单又快乐。”
　　跟郑杰聊着天，听他讲述两个孩子的可爱顽皮、邻居家的狗总在家门口拉屎害他好几次都差点踩上之类生活琐事，成光的心情渐渐舒展开来。

　　孙立买东西回来，进屋看到成光就唱：“到哪里找这么好的人……”成光赶紧把手指放在嘴边做噤声状，孙立笑着说：“他这还安眠药后遗症呢，不怕吵。Sunny，你说到哪里找我这么好的人啊，给你的小情人、我的小情敌炖汤做饭。”
　　成光给他翻了个白眼，孙立说：“哎，你怎么老给我翻白眼，难道我不应该被表扬？总得来点以兹鼓励吧。算了，我就权当那是你给我抛的媚眼！来，陪我做饭。”
　　“做饭还要人陪，要不要给你请个助理？”
　　“你陪着我才有动力，要不然我凭什么给Ricky做饭！”
　　“是你主动要求做的，我都说我自己可以搞定。”成光毫不领情。
　　“我心疼你好不好，没良心！”孙立哼哼唧唧进厨房了。

　　成光估计至少得一个多小时才能做好饭，便又到Ricky卧室去上网。Ricky的卧室采光很好，阳光正照在床上，看着昏昏大睡的Ricky成光的困意也上来，便躺在Ricky旁边，打算小寐片刻。
　　孙立从厨房出来看到成光和Ricky紧挨着躺在一起，不满地说：“你太过分了，光天化日地当着我的面跟别的男人睡在一起，还让我给你们做饭，我要罢工！”
　　成光睁开眼说：“光天化日咋了？晚上黑灯瞎火我还要继续跟Ricky睡呢。”
　　孙立说：“我给你说个好消息，你就睡不着了。”
　　“什么好消息？”
　　“我下个月去美国。”
　　“去干嘛？”
　　“休假一个月，工作三个月。呃，你看起来好像一点也不兴奋啊！”

　　成光这才想起孙立曾说过也有绿卡，他对孙立没怎么用过心，到现在还不知道孙立是做什么工作的。想起刚刚和郑杰才聊过的内容，成光心里突然发起愁来，郑杰对自己一向是纵容隐忍，而孙立则是步步紧逼，他那咄咄逼人的气势Ricky受不了，只怕郑杰也很难应付。内心里还是不希望郑杰难过，毕竟从亲疏而言郑杰更亲一些。

　　“喂，发什么呆呢？是不是在考虑回去后怎么跟24强挨个分手？”孙立笑着问。
　　成光问：“工作地点在哪里？”
　　“纽约，距离你不太远啊。麻省风景优美适合休假，我决定今年的假期就在波士顿度了。”
　　成光心想除了这一个月假期，估计之后每个周末他都会厚颜无耻地赖在自己家吧，不行，每个周末还要陪郑杰带Emily和Roy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