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神话》语秋

117、自杀

　　Ricky正在收拾东西，看到成光进来便说：“那个sunny来了？”
　　“他来听你唱歌。”
　　“我没那荣幸。”
　　“他挺夸你的，说你很好。”
　　“他说好有屁用，我才不在乎。”
　　“Ricky……”
　　“搭你们车送我回家。” Ricky拎着包走到成光身边。
　　“Ricky，我没告诉他我在这里，他不知怎么找来的。”
　　“我知道你不是为了他不要我，他也就是五十步笑百步。”
　　“Ricky，我今天跟你说的你一句也没听进去，我不是不要你，而是……”成光正斟酌着用词，Ricky打断他说：“对，你不是不要我，你谁都不要。”
　　“Ricky，我……”成光说不出话来。
　　“Sunny，你不用说了，你早就说得够清楚了，我又没怪你。走吧，我累得很。”

　　送完Ricky回到成光寓所，孙立突然说：“谢谢你。”
　　“谢我什么？”成光纳闷地问。
　　“谢谢你跟Ricky说清楚了，说明你考虑了我昨天的请求。”
　　“我想你是误会了，我一直试图跟Ricky说清楚让他不要对我怀有梦想，你的出现大概让他对我失去信心了，其实这样也好，帮他下定决心。我这样挂着他一年多，是我太自私。我这个人啊，总是被别人骂自私薄情。”
　　“我不觉得，我觉得你很多情，一点都不薄情。至于自私嘛，人都是自私的，优秀的人因为特别自恋，所以显得更自私一些。”
　　“我多情？没错，我处处留情，当然多情。Ricky说你是五十步笑百步，孙立，我建议你也跟他一样回头是岸吧。”
　　“我才不，我要趁着你现在身边空虚大举进攻。”孙立笑嘻嘻地凑过来抱成光，成光扭扭身体避开他说：“Ricky最后那首歌唱得我心里好难受，我这会儿没心思跟你闹。”
　　“看来你对Ricky已经日久生情了，那说明你不是铁板一块，我更有信心了。”孙立一幅打不死的小强神情。

　　成光懒得再跟孙立多说进卫生间洗澡，瞅着他那落落寡欢的模样孙立心想一般人真是很难做到言行一致。虽然成光再三跟Ricky说让他去找属于自己的幸福，但Ricky真的决定放弃了，成光又心里觉得很不爽，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呢！

　　半夜成光的电话响了，由于生物钟时差的缘故，他晚上很难睡踏实，这个点儿他估摸着是郑杰的电话，抓起手机也没看来电号码，懒懒地嗯了一声。电话里没人说话，成光纳闷地看了一眼号码，才发现是Ricky打过来的。 “Sunny，救我。”电话里传来Ricky带着哭腔的声音。
　　“Ricky！Ricky！怎么了？说话！”成光连声喊了好几遍，孙立被惊醒了，惊疑地望着他。

　　“Sunny，我吃安眠药了，好难受！”Ricky的声音很微弱。
　　“什么！你吃了多少？”成光猛地坐直。
　　“不知道，几十片，Sunny我好怕……”
　　“你能自己下楼不？”
　　“不能，sunny，你快点来，我好难受……”
　　“你把门留着，我马上过来。”

　　成光和孙立迅速穿衣起床，在车上成光再次拨打ricky电话，却已无人接听。夜半路上车少，孙立开得飞快，不知回头会收到多少超速罚单。到了Ricky租住的单元房，防盗门锁着，两人又喊又砸也没见反应。成光说：“我好像记得Ricky说过房东也住在这个小区，物业肯定知道房东家，咱们赶紧去找物业。”
　　两人叫醒物业办公室值班人简单说明情况，值班人对这里的住户挺熟悉，立刻带着他们去房东家，把房东从睡梦中唤醒，房东一听Ricky自杀，赶紧找到钥匙，几人一起往Ricky家跑。

　　房门打开大家一眼便看见Ricky倒在地上，估计他是打算去开门时就支持不住了。“Ricky！”成光扑下来试图唤醒Ricky，孙立把他拉开，在Ricky脸上啪啪扇了两巴掌，Ricky毫无反应。孙立想把Ricky抱起来，却没抱动，便蹲下来让大家帮着架在背上，连背带拖往楼下跑。

　　送到医院急救室，成光和孙立在外面等，成光说：“你回去再睡会儿。”
　　“我陪你。”
　　“不用。”
　　“那明天还去D市吗？”
　　成光想了想说：“不去了，周一大早去，来得及就晚上赶回来。”
　　“那我就把机票退了。”
　　“你回吧，还能再睡会儿。”
　　“等看到Ricky没事我再走。”
　　“你走吧，他不会有事，就是他自己受点罪。这家伙，真是气人！等他醒来看我怎么收拾他！”
　　“你能怎么收拾他？”孙立反问，成光长长叹了口气。

　　Ricky醒来的时候身边没有人，过了好一阵子来了个护士给他换吊瓶。女孩子对年轻漂亮的男孩子天生好感，便关切地对他说：“因为估计你到中午才能醒来，送你来的人早上离开去上班了，说下班再过来。”Ricky想点点头，但觉得脑袋很重口很干说不出话，便只是盯着护士，用眼神表达谢意。

　　见到成光Ricky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对不起”，成光瞪了他一眼说：“跟我说什么对不起！跟你自己说！真想揍你一顿！真是气死人！”
　　Ricky垂下眼不敢看成光，成光叹了口气说：“你送医院早，吸收的药量不太大，挂一下午吊瓶，再观察一晚上，没问题明天出院。”
　　“挂完吊瓶就出院行吗？”Ricky弱弱地小声说。
　　“不行，医生怎么说就怎么做！”
　　“你不用陪我了。”
　　“我还不至于无情到那个地步！你别说话了，老老实实躺着反省！”成光的语气毫不客气，因为他心里实在是非常恼火，他一直觉得Ricky很乖很懂事不纠缠，没想到他竟然跟自己玩自杀。幸好他又后悔了给自己打电话，否则万一真有个三长两短，这不是又要添一件让他一辈子不安心的事嘛。

　　成光在病房坐了一会开始哈欠连天，这个时间点按他的生物钟正是睡觉时间。他在国内一般是上午工作，下午休息，晚上活跃，这次人力资源部给他安排得有些紧张，昨天工作一天，晚上没睡，早上又一直强打精神面试，到这会儿有点撑不住，他双肘支在病床上托着腮帮子打瞌睡。
　　“Sunny！”Ricky小声叫他。“Sunny，你回去休息吧，我又没什么事，不用陪。”
　　“不陪怎么行，我就是这会儿困，一会儿就精神了。”成光强打精神说。
　　“对不起啊Sunny。”
　　“唉，这会儿拼命说对不起有什么用！你要发誓，这辈子只能对不起我这一次，以后都要乖乖的听话。”
　　Ricky点点头，成光拍了拍他的脸，又打了个哈欠。

　　成光最终还是撑不住趴在床边睡着了，Ricky虽然昏昏沉沉却不知为何睡不着。他把身体往下躺了躺，缓缓挪动挂着吊瓶的手，让手指尖能触到成光的头发。他一直以为自己早就做好随时一拍两散的心理准备，没想到听到成光正式的“逐客令”还是接受不了，竟然会突然产生那么强烈的死的念头，并且混混沌沌地真的去寻死。
　　当时是怎么想的？想让自己成为他一辈子的心中刺，就像小秋一样。他吃完药又拿了几瓶啤酒，据说这样可以加速药效而且毫无痛苦。他一边慢慢灌着啤酒，一边回忆着如何初识、如何彼此勾搭直到如何爱上成光。一年多来，他们表面上象真正的情人，他逐渐知道了一部分成光的往事，知道了让成光沉沦深渊无法超升的小秋。可是人家小秋现在过着幸福的生活，自己却孤独地痛哭流涕地等待死亡！于是在最后的迷迷糊糊中他不甘心地拨通了成光的电话。此刻看到守在自己身边的成光，Ricky心中真是百感交集，各种后悔后怕还有欣慰。
　　“Sunny，我知道你心疼我，我以后不会再让你为难了，我以后会过得象小秋哥一样好。可是Sunny，你能不能也不要让我为你心疼，你能不能也好好过日子，别总跟那些花花公子之流瞎混。”Ricky望着熟睡的成光在心里说。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Ricky刚想到孙立，孙立就推门进来了。
　　“Ricky醒来了？感觉怎么样？洗胃够难受吧，经历一次下回你再也不想吃药自杀了。”孙立低声笑嘻嘻地说。
　　Ricky给了他一个白眼，心想绝不会有下一回让你耻笑。
　　孙立轻轻拍拍成光将他唤醒。“Sunny，我叫了个公司的小伙子过来陪床，小王很机灵，他在这里你只管放心，我送你回去休息吧。有事情小王会给我打电话。”
　　Ricky心里对孙立的越俎代庖很不高兴，但看成光困倦的模样也心疼，便也催着说：“Sunny你走吧。”于是孙立拽着迷迷糊糊的成光走了。

　　成光坐到车上不一会歪着脑袋又睡着了，孙立没有去成光公寓，而是把车开回自己家。车停到地下车库他才叫醒成光，成光打了个哈欠睡眼朦胧望了望说：“怎么到你家？你家离医院太远。”
　　孙立笑着说：“我看你睡得香，舍不得叫你，想让你多睡会，就开到我家来了。Ricky不会有什么事，我已经安排小王明天帮他办好出院手续，到时咱们直接去送他回家就行了。”

　　成光没有再说什么，一进到孙立家，看到舒适宽敞的大床，强烈的困意立刻席卷全身，他三两下脱了衣服跟床板重合，不出五分钟便睡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