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神话》语秋

116、离歌

　　“Sunny，咱们不是小孩子玩过家家游戏，大家都是三张的人了，该为自己实际考虑，不能再发青春大梦了。Ricky是个好孩子，我承认，但他只是个孩子，他不适合你，我想你心里也清楚。不过年轻孩子总是比较理想化、比较浪漫，所以他才傻乎乎地一直待在你身边等你回心转意。”其实孙立还想说你就别耽误人家Ricky的大好青春年华了，但这话不适合此刻说。
　　“那你觉得你就适合我？”成光反问。
　　“虽然你口口声声说喜欢年轻貌美，但你应该找一个比你稍大或者同龄的疼你爱你，因为我觉得……你不太懂得怎么疼人爱人，所以还是找个疼你爱你的比较好。”
　　“没错，我是不懂得怎么爱一个人，所以我把我最爱的人弄丢了。”成光呷了一口啤酒，眼神又飘忽到窗外。“我以前看过一个笑话，先生对太太说，亲爱的，如果知道一个东西在什么地方，就不能算丢吧，太太说，那当然，于是先生说，我把咱们的结婚戒指掉到海里了。他就在那里，对我笑，跟我说话，他甚至还关心着我，可是他不再是我的了。”
　　成光的声音是那么伤感，令孙立不敢多问，也不敢随便发表评论，便只是静默聆听。

　　“几点了？”成光突然打破安静扭头一笑。“春宵一刻值千金，我跨半个地球过来一趟容易么，咱们干嘛还在这里浪费时间？”他的笑容是那么美，美得令孙立揪心。感情的问题暂时难有结论，还是先务点实在吧。孙立伸手将成光从圈椅上拉起，拥着他走入卧室。

　　第二天早上孙立送成光去公司上班，临走时说自己下午要加班，不能一起吃晚饭，晚一点再联络他。又让成光订好机票把航班号发过来，他好订同一班。
　　中午成光接到Ricky电话。“Sunny，我想见你。”Ricky可怜兮兮的语气令成光心中实在不忍，便答应晚上一起晚饭。昨天孙立的话对他还是很有触动，令他想到和Ricky的关系。这样一直把Ricky牵绊在身边，是太耽误这孩子了吧？Ricky是个好孩子，值得有人真心去疼他、爱他。每次提及此事Ricky都表现得态度坚决，“既然他不介意，我又何须介意”，成光以此为借口自私地享受着Ricky的年轻美好。虽然他自认为说明白便可心安，但不免有愧疚之心。
　　下午快下班时成光问Ricky想吃什么，Ricky说就在公寓叫外卖，在外面吃说话什么的都不方便，成光想到确实应该再跟他好好谈谈，便同意了。

　　成光回寓所的时候Ricky已经在门外等着了。他穿着图案简单的白色短袖套头衫，磨白的牛仔中裤，低头靠门站着，耳朵里塞着耳机嘴里哼哼唧唧，看起来象忘记带钥匙进不了家门正在等父母回家的中学生。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一脸欢喜。
　　成光心中顿时生出将他纳入怀抱的念头，两人进门后，他立刻将这念头付诸实施。Ricky亦紧紧抱住他委屈地说：“Sunny，你都不想我！”
　　“想啊，怎么不想！”成光一边亲他一边哄着说。
　　“那我如果中午不打电话，你都不跟我联系。”
　　“我正打算给你打电话，你就打来了。”
　　“又骗我。”Ricky声音极低地嘟囔着，成光也懒得继续解释，把他拉到沙发上相拥而坐。Ricky动了动嘴唇，明显想说什么，但却又没说，只是把头埋在成光的肩窝里。
　　“小傻瓜！”成光深深地叹了口气。

　　静静地抱了一会，成光放开Ricky，托起他的脸认真地说：“Ricky，我不是故意冷落你，我是在慎重考虑咱们的关系。”
　　“咱们的关系挺好的，不用考虑什么。”Ricky打断成光的话，又把头埋在他肩窝上。
　　“Ricky，我真的挺喜欢你，所以我不想耽误你，你现在是最美好的年华，应该享受最美好的爱和生活。我已经害了一个人，让他在最好的年华却经历了人生最大的痛苦，我不想再害你。”
　　“我觉得跟你在一起就是最美好的。”
　　“Ricky，去找一个真心真意全心全意爱你的人吧。多年以后，你回忆起我们在一起的种种酸甜苦辣，可能觉得也是人生的一种值得回味的经历，但前提是你在回忆时是快乐的、幸福的；否则，你只会怨自己、恨自己白白浪费大好青春年华。Ricky，尽量让自己有一个无怨无悔的青春，不要象我，悔憾终身。”

　　Ricky抬起头，眼里闪烁着晶莹。“sunny，你要赶我走？是不是有别的替代品，不再需要我了？”
　　成光皱起眉说：“胡说什么！我喜欢你才会对你说这些，否则我跟你一直玩着，到时吃亏的还是你。”
　　Ricky垂下头说：“我知道，你对我挺好的，所以我才一直想也许有那么一天你能爱上我。Sunny，在我没找到别人之前，别赶我走。”
　　成光点点头说：“那你答应我，要认认真真去找自己的爱。”
　　“好。那你也要答应我，认认真真去找你的爱，别老纠结在小秋哥那里，你光会说我，你自己还不是一样傻。”一滴眼泪在Ricky眼眶里转了许久，终于再也含不住落下来，接着其他的泪珠便喷涌而出。Ricky咬紧牙，不让自己发出抽泣声，成光心疼地将他紧紧搂在怀里。“Ricky，对不起，我真的不能给你你要的爱，以后我会把你当成亲亲的弟那样疼，好不好？”
　　“不好。”Ricky哭着说。
　　待Ricky控制住情绪，成光低头看看自己被Ricky弄得湿乎乎皱巴巴的衣服说：“你叫餐吧，我换件衣服，吃完饭去陪你开工。”

　　孙立加完班给成光打电话，拨了两遍都没人接，他想了想，便不停地按着重播，终于接通了。“sunny，你看我打了多少遍，你怎么不接电话？”孙立劈头质问。
　　“不好意思，一开始没听见。”
　　“我加完班了，你在外面玩？”孙立听到喧哗的音乐声。“你在白夜？我过去吧。”
　　“别过来了，你这么远，忙了一天早点休息吧。”
　　“再远也比美国近，见不到你我准失眠，没法休息。”孙立笑嘻嘻地说。
　　“算了吧，我明天还得起早去公司面试，明天再联系吧。”成光依然推脱。
　　“好吧。”孙立倒没再坚持，挂了电话，这倒令成光有些意外。

　　一个小时后，成光突然感觉有人拉了把椅子在他身边坐下，扭头一看，是贼笑着的孙立。他惊讶了一下，继而无奈地耸耸肩，难怪刚才在电话里没纠缠，原来是在跟自己搞突然袭击。
　　孙立拿起一瓶啤酒说：“我问跟Ricky一起来的帅哥Sunny坐哪里，服务员立刻就把我领过来了。”
　　成光问：“你也不怕我已经走了？”
　　孙立说：“那怕什么，我又不是不知道你住哪里？”
　　成光又问：“那你不怕我根本就没回去？”
　　孙立说：“我觉得你不会，你比较挑地方，Ricky住的房子肯定没你的好。”
　　成光再问：“你明知道我带Ricky回去你还去，太没眼色了吧？”
　　孙立说：“我早说过我不介意，再说三对面有些话也好说清楚。”

　　由于音乐声很吵，两人说这些话时两人贴得很近附耳而言，听到这里成光有些发愠，他微微侧身离开说：“你太过分了，你以为你是什么人！在我心里Ricky比你更亲近。”
　　孙立把脸凑上来说：“我是新欢他是旧爱，请允许我吃点醋行不行？”
　　成光斜了斜身体淡淡地说：“听歌吧，这是Ricky今天最后一首歌，唱完就可以收工了。

　　ricky捡起台边不知哪位客人送上来的一瓶啤酒润了润嗓子说：“今天的最后一首歌，是我初次尝试这种风格的歌，如果唱得不好，还请各位好朋友包涵，现在带给大家一首信乐团的离歌。”
　　孙立惊讶地说：“Ricky还能唱这种风格的歌？”

　　音乐响起来，孙立说：“好像降调了，我就说他的高音没这么厉害。” 成光默然不语，只是静静望着台上的Ricky，Ricky的眼神一直落在他这个方向，他知道这是Ricky特意唱给自己的歌。

　　“一开始我只相信，伟大的是感情，最后我无力的看清，强悍的是命运。你还是选择回去，他刺痛你的心，但你不肯觉醒；你说爱本就是梦境，跟你借的幸福，我只能还你！想留不能留，才最寂寞，没说完温柔，只剩离歌。心碎前一秒，用力的相拥着沉默，用心跳送你辛酸离歌。原来爱是种任性，不该太多考虑，爱没有聪不聪明，只有愿不愿意……”
　　Ricky的声音呈现一种成光从未听过的撕裂的感觉，将这首悲歌演绎得让听众只觉歌者似已痛至灵魂深处。唱完最后一句“看不见永久听见离歌”，他猛然把手中的酒瓶掷在台上，舞台上灯光骤然熄灭，待灯光再起，只看见台上破碎玻璃，已不见Ricky人影。满场掌声如雷，成光猛然站起快步走向后台。

作者有话说

　　我觉得与其老让ricky这么无望，不如断了他的望。成光找到更合适的陪伴，就放了ricky。ricky之所以对成光抱有浪漫的爱情梦想，还不是他时不时地给ricky一些暧昧暗示，所以成光还是挺自私的。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爱成光的人就得能受得了他的自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