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神话》语秋

113、世界杯和偏执狂

　　“视频吧，想你。”一打开窗口便看到孙立劈头盖脸这么一句话，成光心想幸好没当着郑杰的面打开，然而他立刻又想，就算当着他的面打开也没什么，怎么搞得好像跟他在偷情似的。
　　“语音。懒得打字。”
　　“听听声音也行，不过你的声音可比不上你的花颜月貌。你那位小帅哥朋友倒是声如其人。”
　　“哪个？Ricky还是小秋。”
　　“当然是小秋啦。Ricky在你跟他面前就称不上帅哥了。”
　　“又惦记上小秋了，可别说我没提醒你啊，小秋那边你一点戏都没有。”
　　“那意思是你这边我比较有戏？”
　　“你就贫吧，就知道占点嘴上便宜。”
　　“我见不到真人，还不能占点嘴上便宜？”孙立说着啪吧唧吧唧很响地亲了几声，成光被逗笑了。
　　“我前几天带人去给Ricky捧场了。”
　　“那我替Ricky谢谢你了。”
　　“Ricky唱得真不错，不过现在唱得好又长的也好的实在太多了，想混出来不容易啊。”
　　“Ricky去参加过好男儿之后反倒安心了，他说那里面水太深了，他不想淌了，就在酒吧唱唱，攒点本以后干点小生意什么的。”
　　“他这想法靠谱。多少人下了多大本的还不是连个水泡都没冒出来，我认识的一个卖了三年屁股才混了个末流，现在挣的钱还不够花销，活得跟孙子似的。”
　　“看样子你跟ricky还聊得不错。”
　　“蛮懂事的孩子，又聪明又会来事，他陪我们喝了一会酒，很给面子。”
　　“那当然，我看上的不会差到哪里。”成光打了个哈欠。“困了，我要睡了。”
　　“还不到十二点呢。”
　　“今天陪两个小家伙逛游乐场，玩了一天累死了。”
　　“谁的小孩？”
　　“朋友的。”
　　“你还能帮人家带小孩？真没看出来。”
　　“我只是陪玩。小孩子没瞌睡醒得早，他们准一大早来闹我，我必须去睡觉了。”
　　孙立依依不舍地道了晚安，只觉得光这么说说话太不过瘾了，不知道成光什么时候能再回国，等下次他回国要先下手为强，不能把有限的时间让Ricky抢走了。

　　这天成光在公司打开电脑看到孙立在线，不禁瞅了瞅时间，此时应该是国内的半夜三更。孙立看到他上线便要视频，要求被拒绝后便退而求其次只得语音。成光问孙立怎么这么晚还在线，孙立说看世界杯，然后羡慕地说：“你多舒服，不用熬夜看球。”
　　成光说：“美国人看足球的不多，我在国内的时候也跟大家一样熬夜看，现在没氛围也看得少了。”
　　孙立笑着说：“一听就是伪球迷，主要是看帅哥。视频吧，给我提提神，下一场还有半个多小时，这会儿太困了。”
　　成光说：“我在公司，视频可以，你别胡来。”
　　孙立说：“视频我能胡来什么，你拔电源不就完了。”

　　双方连通视频，成光看到孙立光着上半身，吓了一跳，心想这家伙该不是要裸·聊。孙立看到成光顿时两眼放光，吹了声口哨，然后一张大脸占据了整个屏幕，嘟起嘴夸张地来了一个亲·吻。“Sunny，你穿这么正式啊，你穿西装太帅了，卖西装的应该找你来做广告。你往后退退，让我看个全身。”
　　成光因为今天要出席一个正式场合，所以西装领带穿得非常正规。他双脚一蹬地，椅子往后退了几步，翘起二郎腿摆了个造型，朝屏幕上的孙立露出迷人的笑容。

　　孙立站起身离开座位，成光看到他穿着一个家居大短裤，想到他这会儿半夜三更一人在家，而六月的上海已经开始炎热，倒是自己刚才的想法有些猥琐了。
　　片刻后孙立拿了杯啤酒回来。“我穿这么少我觉得我吃亏了。”他嘿嘿笑着说。“你们平常上班要穿这么正规？”
　　“不是，平常都很随意，待会我要出席一个很正式的场合。”
　　“呃，立刻就不困了，精神抖擞。”孙立说的时候身体抖了一抖，肚脐眼上的体毛也跟着抖了一抖。
　　“你能不能穿件衣服？万一有人进来我手忙脚乱关窗口多狼狈。”
　　“嘿嘿，按捺不住了？”
　　“无聊！好心陪你说会话提神却被你调戏，不说了，我下线啊。”
　　“别别别，我穿我穿。”
　　“不用穿了，我真的得走了，你看球吧，回头再聊。看一晚上球白天就别开车了，小心疲劳驾驶。”
　　“这么关心我？感动死了！”
　　“那你去死吧。”成光暗骂一声自己嘴贱便关了视频，眼前终于清静了，他深深舒了口气。

　　成光开完会回家换衣服，今天有一个好久没见面的德国小伙Luis约他晚饭，自从郑杰搬过来之后他基本每天按时下班回家，出去玩也是跟郑杰一起，他觉得自己似乎不知觉间被郑杰管起来了。大概是逆反心理的缘故吧，成光认为自己跟郑杰又不是什么特殊关系，这样被管着心里很是不甘，但是他好像也没有主动去约别人的心思，毕竟如果仅仅为了做•爱的话，郑杰也是相当不错的人选。
　　成光并不滥交，而且相当挑剔，但这么多年的异国单身生活过下来，床•伴炮•友也不少。Luis是他玩桌球认识的，算他的桌球教练，认识了一年多了，平常联系还算比较多。成光桌球水平很一般，他只是喜欢看那些男人们在打桌球时专注的表情。每次和Luis约会他们先玩上几局，然后就转到床上继续切磋。Luis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刚结束和孙立的视频，或许是因为刚聊完德国世界杯的缘故，他立刻答应了Luis的约会。

　　郑杰正在给草坪浇水，看到成光没把车停进车库，便走过去问：“你还要出去？”
　　“嗯，约了人。”
　　郑杰没说什么又继续去忙他的活。半小时后，成光洗完澡换了衣服出门，郑杰看了他一眼问：“那你晚上回来不？”
　　成光想了想说：“不一定。”说完他便钻进车里，留下郑杰站在原地发愣。成光在后视镜看着郑杰的身影越来越小直至转弯后再也看不见，心里突然有些乱乱的。

　　和Luis闲聊中成光随口提起正在德国举行的足球世界杯，Luis开心地说：“你也喜欢看足球？那明天咱们一起看球吧，明天有德国队的比赛。”
　　成光说：“中国的足球水平很滥，但中国喜欢足球的人很多，我在国内也经常看欧洲各国的联赛，英超意甲德甲都看，到美国以后才不太看了。”
　　吃完饭两人依然去玩桌球，Luis说成光技术严重下降，成光辩解最近一直比较忙，几乎没怎么摸过球杆。Luis眨眨眼笑着问：“是因为没有我这么好的陪练吧。”
　　成光笑了，谁说德国人古板，高大帅气的Luis热情活泼，跟他在一起感觉轻松愉悦。

　　打了几局之后Luis说：“今天去你家吧，我公寓水管坏了，不能洗澡，明天工人才能来修。”
　　成光有些为难，以前他经常带人回家，但现在郑杰在家，带人回去的话有点别扭。他想了想说：“我把房子租出去一间，我怕不太方便。”
　　Luis说：“哎呀，早知道你要租房子，租给我啊，我现在这公寓太破旧了，正想换呢。Sunny，租期到什么时候，到时租给我吧。”
　　“到时再说，Luis，你是不是想找个能洗澡的地方才给我打电话啊？”成光笑着岔开话题。

　　最终两人去了一家旅馆。第二天早上成光回家换衣服，郑杰看到他回来淡淡地问：“早饭吃了没？”
　　“没。”
　　“我去给你弄。”

　　过了一会成光来到餐厅，郑杰已经吃过早饭，坐在一旁陪着。“小光，昨晚我上网跟小秋聊了一会儿。”
　　“哦，聊了些什么？”成光一边喝粥一边问，郑杰住过来之后每天的早点丰富了许多，经常能吃到中式早餐。
　　“瞎聊。嗯……他说……”
　　“他说我什么了？”看郑杰吞吞吐吐的模样，成光估计跟自己有关。
　　“也没什么。对了，小秋以前得过抑郁症，他对心理状态比较敏感，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
　　“没有啊，你住过来之后我享福的很，怎么会累？他到底说什么了？”
　　“我让我劝你去看心理医生。”
　　“他觉得我有神经病？”成光皱了皱眉
　　“现在大多数人的心理健康都处于亚健康状态，忧郁啊，焦虑啊，偏执啊，去看看心理医生也很正常。”郑杰小心地解释。
　　“你觉得我哪里不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成光反问。
　　“小秋说，你有点偏执。”
　　“你的意思是我是偏执狂了？据说杀人狂魔都是偏执狂，你小心我哪天发作把你杀了。”成光不屑地撇撇嘴。

　　郑杰暗叹一口气，偏执的人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偏执的，他也觉得成光有些偏执，但是应该还不至于需要看医生吧。中国人还是不太习惯去做心理咨询，向心理医生倾诉自己的隐秘的痛苦，他们更愿意把一切埋在心底，让时间渐渐销蚀殆尽。

作者有话说

　　现在是什么特别时期吗？孤陋寡闻的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