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神话》语秋

112、过山车和摩天轮

　　一个周末早上成光和孙立在□□上聊天，今天聊天的主要内容是双方进一步对彼此生活的相互了解，他得知成光已经买了房，便详细问了房子的位置。他对成光说，我不会做不速之客，我如果要去一定会事先告知你，人生没有那么多偶遇。我问清楚点，是怕你突然玩失踪的时候，我就上门要个说法。
　　成光问，你想要什么说法，我有什么需要对你解释或者负责的？
　　孙立说，我爱上你了，你当然得负责。
　　成光说，爱我的人多的去了，我只爱我爱的人，别人爱不爱我我才懒得管。
　　孙立问，那你如果爱上一个不爱你的人怎么办？
　　成光说，努力让他爱我，实在不行，就算了。
　　孙立说，这么随便就放弃，不是爱。
　　成光说，你觉得俩三十多岁的老男人说这种话题有意思吗？
　　孙立说，那咱们做点有意思的，视频做•爱吧。
　　成光说，我不需要望梅止渴画饼充饥，我身边随时有人可以立刻真枪实干。

　　孙立还没想出合适的反击话语，成光突然打了个“88回头聊”便下线了。孙立看看时间，心想大早晨的又是周末，大概是约了朋友出去玩的时间到了，应该不是自己什么话说的不合适。成光说的没错，光说不练没用，大家都不是纯情少男。孙立最近甚至生出辞职去美国找工作的念头，但被高辉击得粉碎。高辉说：“行了，别犯神经了！到时偷鸡不成蚀把米！你以为去美国整天缠着他就能有用？越那样他越瞧不起你越轻视你。”
　　“那请问专家有什么高招？”
　　“你想要的是他也爱你，而不是单方面的你爱他对不对？哦买糕的，这话怎么听着这么恶心！”
　　“请勿歧视同志，我们相爱怎么就恶心了？”孙立故意板着脸一本正经地说。
　　“我没说你们的爱恶心，我是说你口口声声说什么爱听着很恶心。你以后不要整天把爱挂在嘴上，对谁都说爱，爱哪有那么容易说出口的，什么叫爱你在心口难开！”
　　“爱了不说的是傻逼。”孙立对此持不同观点。“现在谁还玩暧昧，爱就爱了，分就分了，我发现成光有点矫情，这点我不爱，嗯，不是不爱，是不太爱，除此之外都大爱。”
　　“根据你说的那些情况，我分析那家伙的性格比较闷骚，对闷骚的人你就得装逼。”
　　“请注意文明用语，你看你整天穿的西装革履衣冠禽兽的，怎么说话老这么粗！”孙立说，“不过我就最爱你这一点。”
　　“我是因人而异，对什么人说什么话。另外别对我用爱这个字眼。”
　　“我爱用。”孙立朝他翻了个白眼。

　　高辉和孙立在读书时就经常斗嘴抬杠，并以此为乐趣。在其他人看来高辉的形象绝对是温文尔雅，但跟孙立在一起时，他便粗口不断，这大概就是每个人的两面性吧。

　　成光急匆匆下线是因为郑杰在外面叫他。Elaine今天要跟新男友约会，让郑杰帮她照看一天孩子，郑杰打算和成光一起带孩子们去游乐场玩。Elaine刚把两个孩子送来，客厅里传来孩子们叽叽喳喳的说笑声。

　　一到游乐场Roy和Emily就嚷嚷着要吃冰激凌，以往郑杰也是限制他们多吃，但想到今后跟他们一起吃冰激凌的机会越来越少，便纵容地给两个小家伙都买了最大杯。
　　接下来便去排队坐两个孩子百坐不厌的过山车。郑杰问Emily想跟谁坐，Emily娇滴滴地说：“想跟爸爸坐，也想跟Sunny坐。”郑杰说：“那第一遍Emily跟爸爸坐，Roy跟Sunny坐，第二遍换过来。”

　　两趟过山车坐下来，成光苦着脸说：“我是不是真老了，坐不动这玩意儿了。”
　　郑杰转转眼珠子说：“Emily，Roy，这次你们俩坐，爸爸跟Sunny坐好不好？”
　　“好啊好啊！”Emily原地转着圈连蹦带跳，一点没有被过山车强大的重力和离心力影响而带来的不适。
　　成光心想难道这两个小家伙具备当宇航员的先天资质，看郑杰状态也非常好，还真是体质遗传。“不坐了吧，连续坐次数太多对小孩子不好。咱们去坐摩天轮好不好？”
　　“坐嘛坐嘛！”Emily绕着成光蹦跳，跳得成光直眼晕，郑杰一把将她抱在怀里说：“那你跟哥哥再去坐一次，最后一次哦。”

　　两个孩子进入排队行列中，成光和郑杰坐在外面的长椅上等待。郑杰怀里抱着孩子们的零食饮料，成光时不时地捏几块塞进自己嘴里。郑杰突然长叹一声用中文说：“感觉真好，有你，有孩子们，真幸福！”
　　成光没有吭声，他带着孙立送的那幅太阳眼镜，仰头注视着曲曲折折高低起伏的过山车。年纪不同，心态便变了，不再喜欢过度兴奋的刺激，而希望象摩天轮那样缓缓地经过至高点，尽情饱览高处的风景，享受时空凝滞的感觉。是某种心理暗示吗？三十岁刚一过，怎么很多想法都变了。此时此刻，他也感受到了某种久违的叫做幸福的感觉，虽然没郑杰感受的那么强烈。
　　在出国之前，他和小秋想象着将来的幸福生活来化解即将离别的伤痛。幸福就是每天一起回家、一起去超市买菜，一个做饭，一个洗碗。吃完饭就到公园散步，手拉手，漫步在暖暖的夕阳下，等天黑了回家，就不停地□□。现在小秋基本上拥有这样的幸福了，可自己呢，幸福就像在过山车的最高点，来不及看，来不及想，就已经跌落了。

　　这辈子，幸福和爱情这两个词，跟自己还会有关系吗？其实这些天跟郑杰一起过的日子，和多年前自己向小秋描绘何其相似，除了没有手拉手。另外去超市买菜主要是郑杰，做饭洗碗以及其他家务也是郑杰基本全包。成光突然心里一动，拉了一下郑杰的手又放开，郑杰诧异地问：“干嘛？”
　　成光笑着说：“摸你的手，就像左手摸右手。”
　　郑杰一怔，继而笑着说：“那是说老夫老妻呢，不过咱们认识了十四年，如果一直在一起，可不就是绝对的老夫老妻了。”

　　十四年！成光滞了片刻，从十六岁认识郑杰到如今自己年过三十，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竟然十四年了。郑杰说：“我能不能说，截止目前，你的一半人生中都有我？”
　　成光想了想说：“差不多吧，我的一半人生被你祸害了。”
　　“我还想祸害你将来的所有人生。”
　　“想得美！他俩排到跟前了，跟他们打个招呼。”成光看到两个孩子即将入场前朝他们招手，借此暂时止住了郑杰的表白。

　　两个孩子从过山车上下来，四人又去坐摩天轮。相对于火爆排队的过山车，摩天轮这边比较冷清。摩天轮缓缓上升，成光再次感慨到：“我觉得我真的是老了！我竟然觉得这么慢吞吞的挺舒服的。”
　　郑杰说：“本来就挺舒服啊，在这么高的地方俯瞰，下面的人和房子跟玩具一样，多好玩啊，是吗Emily？”
　　Roy不屑地吸了吸鼻子，十岁的男孩子对摩天轮已经毫无兴趣了。

　　游乐场回去后郑杰在厨房做中国菜，成光在客厅里陪两个孩子玩。Roy和Emily都能说简单的中文，能自如地使用筷子，也比较喜欢吃中国菜。也不知道是否因为吃美国的米喝美国的水长大，Roy和Emily的长相更多象美国孩子，令郑杰还算欣慰的是，Emily的头发是长长的黑色直发，另外两个孩子的瞳色偏深，几近黑色。虽然Elaine相貌普通，但郑杰很英俊，再加上混血儿的天生丽质，两个孩子长得非常漂亮。成光喜欢这两个漂亮孩子，两个小家伙也喜欢漂亮的Sunny叔叔，所以郑杰心里有个奢望，那就是和成光组成同性家庭，并取得两个孩子的监护权。第二点的前提是Elaine主动放弃监护权，这个可能性不大；至于第一点，只要维持目前这种状态，时间一久，那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人随着年纪增长便希望有一个稳定的生活状态，稳定的爱人、稳定的家庭，就像坐摩天轮一样，平平缓缓地看风景。

　　晚饭后Elaine打电话来说她可能要回来得很晚，怕影响两个孩子睡觉，今晚不来接他们了，让郑杰明天送他们回去，郑杰当然乐意，两个孩子对于能够在外面过夜也非常兴奋。
　　成光赶紧去收拾客房，郑杰想跟孩子们多玩一会，十点钟才催他们睡觉，等两个孩子睡着已经快十一点。

　　郑杰进成光房间的时候成光正在上网，看见他进来笑着说：“今天两个家伙玩疯了，以后肯定特盼着你去接他们出来玩。”
　　郑杰坐在成光身边问：“跟国内联系呢？”这个时间跟国内联系正合适。
　　成光说：“小秋给我看同里的照片呢，你要不要看。”
　　郑杰说：“替我问他好，跟他说他现在拍照拍得真好。”郑杰随便打开几张，看见张张都有Ricky甜蜜依偎在他身边，便说：“回头再看，你们聊吧。”
　　这时有个头像不断闪起来，成光鼠标挪上去看到是“Sunny”便没理睬，郑杰好奇地说：“咦，怎么还有个Sunny，那你俩聊天的时候看起来岂不是很像自言自语？”
　　成光说：“就是觉得挺巧才加的。”
　　郑杰说：“我先去洗澡了，待会过来。”
　　成光说：“两个孩子在家，不太好吧。”
　　郑杰想了想说：“对，小家伙早上醒得早，别早上他们醒了咱们还没醒，那就太狼狈了。”
　　和郑杰吻别道晚安后离开，成光这才点开孙立的聊天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