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神话》语秋

105、浪漫的偶遇

　　乍见孙立，成光几乎无法淡定，孙立朝他眨了眨眼说：“哈，这么巧？” 看成光一脸茫然，他笑着说：“喂，别装不认识啊。”
　　成光点点头朝他笑了笑，算是打招呼，还好座位没有靠在一起，成光随手拿起一本杂志胡乱翻起来，不再搭理孙立。这次是怎么了？这世界够大了，怎么到自己这里便全是小概率事件？成光心里胡乱想着。吃个饭遇见这一生最不想见的吴焰，坐个飞机又遇见这个纯属偶尔的家伙，是什么星犯冲？还是没看黄历不宜出行？

　　“sunny！叫你感觉怪怪的，总觉得好像在叫我自己。Sunny，你不觉得咱们很有缘分？”孙立开心地说。
　　成光暗自翻了个白眼心想果然会说什么缘分之类，他头也不抬嗯了一声算是应答。
　　“你到上海是出差还是返回？”孙立试图打探出些有效信息。
　　成光想了想说：“出差。”这也不算谎话，他在国内的所有行程都可以称之为出差。
　　“看来你也是空中飞人啊，那咱们能在同一个城市同一个酒店相遇真是太难得了。”
　　成光微微咧咧嘴不置可否，心里却想还同一张床呢。

　　“现在咱们不能算是陌生人了吧？”孙立探身尽量靠近成光的方向，但并没有起身坐在成光身边的空位上。
　　“So what？”
　　孙立耸耸肩说：“it＇s nothing。”
　　“sorry，I＇m tired。”成光闭上双眼，表示想休息且不希望再被打扰，然而他立刻被孙立下一句话惹得恼火起来。孙立说：“是不是昨晚太兴奋了，没休息好？”
　　看到成光恼怒的神情，孙立轻声笑起来，片刻后他说：“你看，这么大的世界，这么多的人，你遇见了我，我遇见了你。多好！”成光翻了个白眼，再次闭上眼睛。

　　飞行期间孙立没有再骚扰成光，两人同时下机，同时来到出口。成光张望了一下，没看到公司来接自己的司机，便打电话询问自己在上海的助理sherry。Sherry诚惶诚恐地解释说车在去机场的路上出了点意外，现在公司已经另派了一辆车正在赶来。成光恼火地说：“不用了，我自己打车。”然后啪地挂了电话。

　　“没车来接你？”孙立在一旁问，成光没吭声。孙立说：“你要到哪里，我送你。”
　　“不用了，我打车。”成光不想领情。
　　“我发现你这个人很小气，或者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对我的敌视有些刻意？这刻意说明什么呢？”孙立笑着问。
　　“这是人正常的自我保护好不好，我又跟你不熟，谁知道上的是不是贼车。”成光没好气地说。
　　“你做人也做得太小心了，有什么意思？就算贼车又能把你怎么样？”孙立附耳说：“反正床都上过了，百年修得同船度千年修得共枕缘，咱们这缘分可不浅啊。”
　　成光皱起眉，他不喜欢跟孙立的这种感觉，他喜欢自己去追逐猎物，而不是成为别人的猎物。他不再搭理孙立，扬手去招出租车。

　　这个时间点的航班很密集，出租车一时没有空车，成光拖着箱子站在路边，心里琢磨着要不然坐大巴车算了。一辆黑车停在他身边，孙立探出脑袋说：“上车。”司机迅速从车里出来把成光的箱子放进后备箱，然后殷勤打开车门，成光颇不情愿地坐进后排孙立身边。

　　成光上车后给ricky打电话。“ricky，你晚上有表演没？”
　　Ricky快乐地答到：“知道你今天回来，我调了。”
　　“那你在家等我，我去接你。”
　　“不用吧，等你到的时候正是大堵车，我自己坐公车去你那儿。“
　　“没关系，你乖乖在家等就是了。”

　　孙立等成光挂了电话问：“艺术专业的小男孩？”
　　成光淡淡地说：“dancingboy罢了，我喜欢年轻貌美的。”他发现孙立对司机并不避讳，估计司机了解孙立的情形，说话便也不那么遮掩。
　　“我也一样，喜欢年轻貌美。就像你。”孙立轻笑。
　　“我不年轻。”
　　“第一眼看你也就二十几岁，但后来想以你出差的待遇应该有一定级别，估计是个高管，当然也有可能是富二代太子爷，但是我感觉你不是富二代，所以我猜你应该在三十左右了。”
　　“我可没那种富贵逼人的气势，一看就是穷人家出身，你猜得很准，我三十整。”

　　孙立又问：“你信不信缘分？”
　　成光老老实实回答：“信。”缘分可以作为一个借口安慰自己，尤其是发现跟某人没有可能的时候。
　　孙立说：“我也信，非常信。你有绿卡了没？”
　　成光说：“有了。”
　　孙立再次大笑。“你看，咱们又多了一个共同点，都叫sunny，都信缘分，都有绿卡。如果有朝一日在美国街头咱们再偶遇，你觉得如何？”
　　成光耸耸肩没有回答，孙立的言下之意如此明显，让他忽然有种感觉，飞机上的相遇或许不是偶遇。不过这年头谁还为了一个素昧平生的人花这么大心思，满大街都是年轻貌美的男孩，召之即来，挥之则去。

　　孙立不断地跟成光没话找话，成光觉得无关紧要的便随意答两句，不想说的便不吭声，凡是他不吭声的孙立也不纠缠不休。想到孙立无非是想抓紧时间多了解一些有关自己的讯息，也算人之常情，成光便忍受了他一路的絮叨。

　　他们正好赶上下班高峰期，还没进入市内就开始堵车，成光给ricky打电话让他多等一会儿，孙立说：“还挺体贴的。”
　　终于堵到ricky家所在的路口，成光说：“你坐前面吧。”
　　孙立说：“我从来不坐前排。”
　　毕竟是搭人家顺车，成光也不好多说什么，他按下车窗对ricky说：“你坐前面。”ricky隔着玻璃深深地看了孙立一眼坐入前排座。

　　Ricky安静了片刻后终于忍不住扭头迟疑地叫了声“sunny”，然后看了孙立一眼。成光微笑解释说：“机场偶遇的朋友，我们公司车坏了，正好搭他顺车。”
　　Ricky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轻声说：“我不是问这个。”
　　“有问题待会再慢慢问。”成光说，ricky点点头，转头朝前坐好。
　　“很乖的孩子，果然年轻貌美。”孙立笑着说。Ricky听到这句话立刻扭头看着成光，眼里掠过一丝不安，成光宠溺地摸了摸他的头发，温柔而笑，ricky便又乖乖地扭回头。
　　“不过在我看来，他虽比你年轻，你却比他貌美。”孙立偏又补了这么一句。
　　成光苦笑着说：“你别逗他了，我们聚少离多，他本来就敏感得很。”
　　“没看出来你还有这么体贴温柔的一面，也不是冷美人啊。”
　　“对自己喜欢的人当然体贴温柔了。”成光伸手轻轻拍了拍ricky的肩，只是他没看到ricky轻轻咬了咬嘴唇，眼里闪过一丝酸涩。在ricky听来，他这分明又是拿自己当幌子，和那人打情骂俏，就像他拿自己当幌子去讨好亲近小秋一样。

　　一路堵着车终于堵到诺亚公司为成光在上海租住的公寓小区外，此时已经七点多，孙立看看表说：“一起吃饭吧，要等我回到家再吃，我都饿死了。”
　　成光说：“那有个麦当劳，凑合吃一下？”
　　孙立瞅了眼夜幕中醒目的大M摇了摇头说：“算你欠我一顿饭，不能赖啊。”
　　成光笑着说：“好说，今天先谢谢你了。”

　　司机打开后备箱，ricky抢着去帮成光拎着行李，成光揽着他的肩两人招摇而去。孙立望着两人的背影站了很久，这时司机说：“还恋恋不舍呢，走吧，回去差不多快九点了。这家伙住的跟咱们酒店整个一对角线，太远了。”
　　孙立说：“所以我在考虑干脆在这附近找个酒店住下算了。”
　　“行了，别疯魔了，老老实实去住公司酒店。对了，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按计划你这会儿应该在D市。”

　　屈居为司机的是孙立共事多年的好友和搭档高辉，他和孙立是在瑞士读酒店管理专业时认识的，上学时他就知道了孙立的性向，毕业后两人同时应聘在一家国际知名酒店管理公司，然后陆续被派遣回国。只是两人工作分工大不同，高辉一直待在上海总部，而孙立则长期出差，在全国各地飞来飞去，跟进各店的总体运营及协调管理。

　　“D市那边……”说到D市，孙立便又想起刚刚才离开的成光。若非正好是本公司旗下经营酒店，他可没那么方便查出成光的姓名和电话和身份证号码，然后查到他的航班号，并买了同一航班机票，只是为了能再次跟他相遇，加深彼此印象。

　　看到孙立沉吟不语，高辉担心地问：“D市那边有什么问题？”
　　“没什么，所以我就回来了。”
　　高辉想了想问：“这位帅哥是不是住在咱们的酒店？”
　　孙立眨了眨眼表示厉害，这都猜到。高辉叹口气问：“你不是为了追他才跑回来的吧。”
　　“你第二学位修的心理学，你帮我分析分析，是维持目前这种浪漫的偶遇呢，还是让他知道我多么用心良苦地追过来？”
　　“浪漫的偶遇。”高辉很认真地回答到。

作者有话说

　　看到出现很多留言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