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神话》语秋

103、狭路相逢

　　饭吃到剔牙的剔牙，喝茶的喝茶，发呆的发呆的时候，也就是该结束的时候了。姜楠已经安排好饭后娱乐，但成光说自己晚上已经有约婉言谢绝，姜楠便让小秋送成光回酒店。
　　一部助理去买单，其他人说说笑笑缓步走向电梯，经过一个包间门口时，另一群客人从里面出来。小秋目光迷离身形不稳，跟那群人其中一人碰了一下，那人恼火地骂了一声，于是两群人都站住了。

　　“成光！”一个尖利的女声响起来。“你这个混蛋王八蛋、流氓变态、不要脸、你这种人渣怎么还没死！老天爷瞎了眼！”随着骂声一起扑过来的还有手袋抡起的风声。
　　成光敏捷地闪开，待看清楚袭击自己的人之后不禁愣在当地：“吴焰！”
　　吴焰一击落空后整个人朝成光撞去，双手抓向成光的脖颈。小秋原本混混沌沌地走在成光身边，看到有人扑过来便顺手推了一把，吴焰被推开后也看清楚了推自己的是谁，歇斯底里地喊道：“韩语秋！你们两个不要脸死变态！”她立刻改了攻击对象朝小秋脸上抓去，小秋喝得晕晕乎乎反应迟钝，被她一把抓在脸上，顿时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此时成光也反应过来，将吴焰狠狠推开，他看到小秋的脸被吴焰的指甲划出两道血痕，正泛着小小的血滴，又是心疼又是恼怒，冲着一旁的碧水轩服务生喊到：“快把这神经病疯女人拉走！你们这饭店怎么回事！”说完他拉着小秋打算夺路而走。

　　“别让他们跑了！”吴焰大喊，她这边的人虽然满怀惊疑但还是帮着她阻着狭窄的通道挡住两人。“吴焰，怎么回事？”她的同伴问。
　　吴焰指着成光悲愤地说：“就是这个王八蛋为了骗我出国的名额假装跟我结婚。”她又指向小秋怒骂到：“这个不要脸的是他的情人。我当年真傻，还帮着这王八蛋遮掩，当年我应该把他们俩都送进监狱。”
　　闻听此言，小秋那边的人只有一部的两位同仁和德强的两位经理表示震惊，其他人只是微微蹙眉。姜楠觉得这状况很丢人，但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只得无奈地暗叹一声。

　　他们这两群人阻住了通道，端盘子送菜的服务生高喊“麻烦让一让”，也有些宾客不耐烦地嚷嚷“怎么回事？怎么挡着路！”
　　赵有德皱着眉沉声说：“你们有什么恩怨，不要挡在人家路上，要说出去说。”
　　吴焰这边的人一听事关男女关系，而且说出来也够丢人，态度便强硬不起来。

　　吴焰这边的人散出一条道，赵有德等人穿过人群，电梯还没到，他们也没心思等，转身去走楼梯。这时吴焰突然又扑上来拉住成光的衣服哭喊到：“不许走，我跟你没完！”
　　成光对姜楠说：“不好意思，这是我的私人恩怨，你们先走吧。”他眨眨眼示意姜楠带小秋先离开，但姜楠不放心他一个人，有些迟疑。这时□□带着几名保安赶过来，他站在两群人之间急切地说：“有话好好说，大家别冲动。”
　　成光说：“你们先走吧，不会有什么事。赵总，你们继续去happy，别让我搅了大家的兴致。”
　　赵有德淡淡地点点头，姜楠将一直在发懵的小秋连扯带拽拉下楼梯。成光这才转身对□□说：“薛经理，麻烦帮我报警。”

　　“你还倒打一耙！”吴焰尖声喊道：“我正想报警呢，告你诈骗。”
　　一听诈骗二字，吴焰的同伴立刻把成光围起来，成光冷冷地说：“当年你签离婚协议书的时候怎么不告我诈骗，现在才想起来告我？”
　　看来还是男女关系感情纠纷，众人虽然好奇但也逐渐有些不耐烦，这闹来闹去只是人家私事，似乎不适合插手管太多。这一桌人里只有两个是吴焰的朋友，其他都是朋友的朋友。

　　□□听两人对话猜测可能是成光的前妻发现成光是同志后跟他离婚，但一直含恨在心，这次狭路相逢激起千仇万恨。他自然不会真去报警，如果要报警客人早自己报警了，轮不到叫自己报警，这不过是个姿态。想到小秋等人竟然把成光一人撇到这里，觉得他们挺不够意思的，这明显是把这破事甩给自己处理嘛。“这样吧，我开个包间，大家坐下好好谈谈？”他提出建议。
　　“我跟她没什么好谈的。”成光摇摇头转向吴焰。“吴焰，我承认我对不起你。对那些陈年往事我也不想说什么，如果你还有什么想说的，我洗耳恭听。”

　　吴焰此刻也冷静下来。她这次是来D市开会，对自己当着这么多人失态也颇为后悔。正如成光当年所说，以她的条件找一个好男人很容易，她已经再婚且生有一个男孩，幸福的家庭虽已将她当年受到的伤害治愈，但难免会留下伤疤。今天毫无心理准备骤见成光，那道伤疤被活生生再次撕开，令她再次感受到那时撕心裂肺的痛楚和愤怒。
　　吴焰怒视成光片刻后冷冷地说：“滚，我跟你也没什么好说的。我诅咒你不得好死，出门就被车撞死！”
　　成光微微欠身说：“我衷心地祝你幸福。”

　　一名服务生按住电梯殷勤地高声说：“电梯到了。”吴焰一众人坐电梯而下，成光则沉重地下着楼梯，听到身后有人快速跟下来。“成光，你没事吧？”□□关心地问。
　　“我没事。但今天对小秋不好，他同事在场。”
　　□□安慰到：“小秋不太在乎这个，他看得很开，再者他们那种公司估计也比较开放。”
　　“那疯女人把他脸抓伤了，流血了，这么多年过去，我还是让我为我而流血。”成光的声音越说越轻，语气却越说越重。
　　□□暂时想不出合适的安慰之语，便索性闭嘴。

　　两人来到门外，一眼看见小秋的车停在对面，姜楠坐在驾驶座上，小秋垂头坐在副驾驶位置。“怎么没走？”成光问。
　　姜楠无奈地说：“他死活不走，我也没办法，只好在这里陪着他。上车，我先送你回酒店，然后送他回家。再去跟他们会和。”
　　成光说：“先送你，我送他回家。”
　　姜楠说：“那我打车去好了。小秋，你明天早上休半天假吧。你别有心理负担，我会跟他们俩说不让他们胡传。”
　　小秋摇摇头说：“我没心理负担，你知道我不在乎别人说什么。”
　　“你不在乎，我在乎！”姜楠说。如果这事情传开，她叔叔只怕想得更多。以她和小秋的密切关系，她没理由对小秋的性向一无所知，那么她当初在叔叔面前拿小秋当挡箭牌的用心就值得深思了。她必须做好这方面应对的准备，就算那两位同事答应不传播，但以小秋平日并不刻意收敛的行为迟早还是会曝光。纸总归包不住火，自己和周立丰又能演多久的戏呢？

　　姜楠下车拦了出租车离去，成光开了一段路突然在路边停下。小秋扭头看着他：“干嘛？”
　　“对不起。”
　　“开车吧，我难受得很，想睡觉。”
　　“脸上的伤没事吧？”成光伸手去抚摸小秋的脸。小秋把脸侧开说：“破了点皮，没事。”

　　成光重新发动车，一路沉默。小秋接到赵有德的电话。“宝贝，今天为难你了，这场合我没法做什么，心里真难受。”
　　小秋轻声说：“我没事，成光正送我回家呢。”
　　“回家早点休息，你今天喝得有点猛，小枫，唉……”
　　“我能理解他，他也够郁闷的，你别冲他发火。”
　　“你还帮他说话。”
　　“从他的立场而言，他已经很容忍我了。”
　　“宝贝……唉……”赵有德唯有叹息。

　　从进入电梯起到所入住的酒店门口下车，吴焰一直处于令人担心的呆滞状态，她的朋友在耳旁说的那些浅浅淡淡的劝慰之词毫无作用，反倒更添烦乱。朋友要陪她进房间待一会儿，她说不用了，洗个澡就睡觉。看到朋友担心的神情，她浅笑着说自己没事，都是过去了很久的事情了，让大家不要担心她。

　　吴焰将自己重重地摔倒床上，往事如电影一般在脑海中清晰回放。跟成光的这段婚姻她和她的家庭都视为奇耻大辱，她现在的丈夫也知道这件事情，他们一致认为她不幸遇上骗子，但万幸的是她没有失身于那个骗子。她再婚的时候还是处女，丈夫和父母对这一点很关心，对她所付出的感情并不在意。

　　成光出国两年后跟她提出离婚，本来她还想要挟一下他，但成光说不离婚对你有影响，对我没什么影响，她想想的确如此，便只得愤怒而无奈地签了离婚协议书。时间过得真快，距离那场滑稽的婚礼七年了！这一对卑鄙无耻的狗男人竟然真的在一起，那么当年成光先出国然后把韩语秋再带出去的计划是成功了。吴焰细细回想有关成光的信息，听说他已经取得绿卡，他们怎么会出现在D市？看他们一身光鲜满面红光春风得意的模样，如果就这么便宜了他们，天理不容！但是自己又能做些什么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骗子扬长而去！老天爷你瞎了眼吗？为什么这恶棍没得到惩罚？

　　吴焰正在悲愤地胡思乱想，突然手机响了，她抓起来一看，是家里的电话。电话里传来儿子稚嫩的声音，她僵硬的脸渐渐变得柔和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