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神话》语秋

102、拼酒

　　“看样子心情不太好啊，光喝闷酒，也不跟我说话。我给你找个人陪陪吧。”王涛望着眼神扑朔迷离的成光说。
　　“算了，没心情。”成光郁郁地说。
　　“心情算什么东西！男人还能让心情给影响了？让你这么一脸苦大仇深地坐我这里，不是砸我牌子嘛。成光，你不要总是庸人自扰，你这么好的条件，应该光彩夺目。”
　　成光苦笑着说：“什么叫高不成低不就，就我这样。王哥，一转眼我也三十了！”
　　王涛说：“男人三十才正当年，最风华正茂，三十才正是玩正是high的时候，你看那些家伙看着你都是两眼星星。”
　　成光摇摇头。“我不需要星星，我要找我的月亮。”
　　“你为什么不能成为别人的月亮？”
　　“因为我是光，我是太阳。”
　　“简称我日？”王涛哈哈大笑，成光也跟着笑起来，只是笑声怎么听都有些干涩。

　　“前几天郑杰跟我联系，他打算回国一趟。他跟我说你现在正在D市，我正打算跟你联系，你就跑来了，看来心里还是有王哥啊。”
　　“他怎么突然想着回国了？”
　　“回来参加他侄子的婚礼。”
　　“他带着他的外国老婆和洋娃娃回来，倒也算给家里一个交代。”
　　“他一个人回来，他说他想离婚。”
　　“离婚？”成光猛地坐直身体，恼怒地说：“这家伙发神经了！”
　　“他想离婚很正常啊，有可能他老婆发现问题了，有可能他觉得这种假惺惺的婚姻生活太痛苦了，也有可能他想找自己的幸福了。”
　　“他痛苦个屁！痛苦他能生两个孩子！”成光将手里的酒瓶重重地墩在桌子上，只觉得无名之火在身体中乱窜。

　　王涛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说：“他离婚你生这么大气干嘛？别人不知道还以为你是他小舅子！”
　　成光斜了他一眼，又端起酒瓶往自己嘴里灌了一大口，然而冰凉的感觉刚过喉管就消失无踪，体内还是一团燥热。
　　“成光，我问你，如果郑杰在美国没有结婚，没有生孩子，他一直独身等着你，就像你一直等着小秋一样，你会不会再考虑他？”
　　“如果没有意义！”
　　“我明白了。”
　　“你不明白！他早就说过要离婚，我跟他说不许他离婚，如果他离婚，我就彻底跟他绝交。”
　　“你有没有想过你有什么资格有什么立场过问他的婚姻生活？”
　　“他欠我的！”
　　“你到现在还觉得他欠你的？”

　　成光沉默片刻后问：“王哥，是郑杰让你帮他说这些的？”
　　“不是，我闲操萝卜淡操心。”
　　成光叹了口气说：“我常觉得我活人活得很差劲，三十年了，数来数去没几个朋友。王哥，谢谢你。”
　　王涛伸出双手朝他晃着说：“人一辈子到最后本来也没多少真正的朋友，能数出来几个就足够了。我比你多活十几年，要算得上朋友的，十个指头就够数了。”
　　成光微微一笑说：“你怎么也得加上脚趾头吧。对了，郑杰打算什么时候回国？我看看能不能安排一下时间，在国内大家一起聚聚。”
　　“你自己问他呗。”
　　“你这里能上网吗？”
　　“我办公室可以。马上就到带劲的了，你不看了？”王涛笑着指了指舞台。
　　“看太多了。”成光耸耸肩。
　　“有个跳舞的孩子不错，待会表演完了我叫人带他去找你。”
　　“那我就笑纳了。”成光突然觉得有点心情了。

　　成光跟郑杰联系，得知他参加婚礼在十月份，并不是立刻就回国，觉得有些话等回去见了面再说更合适，便没有问离婚的时候，只是随便聊了几句又回到场子里。王涛笑着说：“这么快就回来了？就说这么几句话直接打电话呗，你还这么省？”
　　成光说：“本来以为他马上就回来，想着要说的事情多一些，结果他还要过几个月呢，就没必要在网上说了。”
　　“就是，回去慢慢谈吧。”王涛指着舞台上一个舞者说：“那个孩子怎么样？”
　　“都差不多吧。”
　　“你就是挑剔！现在画得看不出什么，卸了妆还不错。”
　　“你是不是看我老带着rikcy，就以为我好这一口？”
　　“你到我这里还想找什么样的？我这又不是婚介所，给你找一个硕士白领配对？矫情！”

　　文森特的饭局上赵有德自然是首座，他的左侧是赵枫、D市分公司项目部、财务部的负责人，再下来是文森特一部的部长及其部长助理陪坐。姜楠坐在赵有德的右侧，夹在成光和赵有德之间，小秋则坐在成光的右侧。
　　礼节性的酒过三巡之后，姜楠说他们是给一部做嫁衣裳，所以一部一定要把德强的客人们陪好。姜楠这话一说，一部的人立刻便冲上去，小秋则略略宽了点心，自己那点白酒的量就算有姜楠帮挡，这种商务宴请赵枫作为主宾若要在酒桌上要自己难看很容易。

　　不出所料赵枫主动出击了。“韩语秋，你曾是我们德强的员工，又是我同学，你也不跟我们喝几杯，不够意思吧。”
　　小秋知道一锅烩是不可能，只得站起来举杯说：“那我从赵总敬起。赵总，谢谢你以前和现在对我照顾，我先干为敬。”说完他一扬脖一饮而尽，赵有德微笑颔首也一口喝完。
　　小秋又倒了一杯对赵枫说：“咱们之间我就不多说了，尽在不言中。”他也实在是跟赵枫没什么可说的，便痛快地喝完杯中酒，接着又倒第三杯、第四杯，依次敬了项目部和财务部的经理。

　　小秋屁股刚挨着凳子，赵枫又说：“你不敬成总一杯？”
　　小秋向成光敬酒，杯子还没放下赵枫又说：“小云说如果见了你让我替她跟你喝一杯，这杯算是跟我老婆喝的。”他举起酒杯，小秋只得和他碰杯喝完。

　　碧水轩为了酒下得快，白酒杯比别处稍微深一些，连喝六杯白酒，小秋觉得有点上头了。但赵枫并不打算就此罢休，他笑着说：“以你跟德强的渊源，只喝一杯怕不行吧？”他看着项目部和财务部的两位经理说：“王经理、李经理，虽然韩语秋以前没在你们部门干过，但也算旧同事，是不是应该喝一下？”
　　项目部王经理说：“他们销售部跟我们项目部常打交道，我记得韩语秋经常跑到工地上问东问西。韩语秋，咱们喝一下。”
　　小秋不能推辞只得又喝一杯。接着财务部李经理说：“虽然我没有直接跟韩语秋打过交道，但他在咱们公司可是大名鼎鼎，那时我们部的小姑娘都抢着去销售部收现金。”
　　小秋还能说什么，只能苦笑着又敬了李经理一杯。他坐下后一口喝光满杯的茶压酒劲，然后让服务员又倒了一满杯一饮而尽。赵有德注意到他端茶杯的手在发抖，不禁微微皱起眉。

　　成光的眉头也皱起来，他举起杯对赵有德说：“赵总，咱们来喝一下，祝咱们合作愉快。”
　　赵有德跟他碰杯喝完后对赵枫说：“成总这次给咱们帮了大忙，成总要是没喝好，就是你的责任了。”
　　成光笑着说：“在国外待久了，喝不了白酒，我看小赵总酒量一定好，要不然咱们换啤酒好好喝一场？”
　　小秋知道成光一方面是帮自己挡酒，另一方面改喝啤酒他还能勉强应付一会，如果赵枫再找些不能推辞的借口让他继续喝白酒，他大概再有两杯就会被放翻了。

　　赵枫哪能听不出来成光和自己父亲同时在帮小秋解围，他知道德强和诺亚的合作是小秋牵的线，此时看成光如此维护小秋，便对两人的关系产生了猜疑，心中愈发对小秋鄙薄憎恶。他淡淡一笑说：“好啊，客随主便。诺亚和我们公司的合作是韩语秋牵针引线，韩语秋，咱们一起陪成总喝好。”
　　有成光暗助，加上不用再喝白酒，小秋也豁出去了，一口把杯中白酒喝完豪气地说：“换啤酒杯！”

　　趁服务生换酒杯的时候，小秋去了一趟包间的卫生间。他在包间里待的时间挺长，令好几个人都忍不住瞅了瞅包间紧闭的门。姜楠用眼神示意成光去看看，成光刚要起身，却见卫生间门开了。小秋叫过服务生耳语几句，服务生进了卫生间，小秋微笑着重新回到座位上。

　　不多时□□端着一杯酒走进来，他做了自我介绍后殷勤询问对菜品的意见，然后发了一圈名片，说了一番客套吉利话后问到：“是不是应该起热菜了？”
　　姜楠点点头说：“起吧，酒喝得差不多了，这儿的菜味道不错，有几个菜很有特色，我们公司宴请贵宾基本都放这里。”

　　这热菜一上，饭桌上的酒算是挺过去了，此时小秋才真正松了口气，刚才他在卫生间里吐了一通，用凉水洗脸缓了缓，怕一出去赵枫再逼自己喝，便让服务生叫□□来打个岔，给自己一点休整喘息的时间。
　　明天要向姜楠申请休假，小秋心里暗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