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神话》语秋

101、公私分明

　　春日苦短，转眼便穿不住长袖，小秋从柜子里翻出一堆夏装，大都是成光从美国买给他的以及上次从秋语园的房子里拿回来的。小秋和张烈都是穿L码，区别是张烈穿不了太瘦版而小秋穿不了太宽松的款式，不过大多数他们俩都能互穿。尤其是内衣内裤·袜子之类，两人经常穿错，后来索性也懒得分那么细了。小秋在这堆衣服里挑了挑，又给张烈增加了一些新衣服，觉得两个男人在穿衣服方面还是蛮省钱的。

　　小秋看着成光买给自己的衣服顺便想起成光和老赵，没想到两人几日后便来D市了。德强的项目用地除了工厂生产用地之外还拆了部分职工住宅楼，要先建好安置楼才能办后续手续。安置房已建至出正负零，赵有德请成光联系田副市长来视察安置房的进展，以期能尽快拿到全部手续办理银行贷款。诺亚这个项目是田副市长直接关注的外商投资项目，而成光大概和这位副市长很投缘，他提出请求后田副市长爽快地答应了。

　　为迎接视察，文森特作为德强的全程代理公司当然要忙碌一番，姜楠希望想小秋做为这次特案的联络人，她确信由小秋去做细节沟通一定是事半功倍，小秋倒没有推脱，因为如果刻意推脱反倒显得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小秋去见赵有德时赵枫也在当场，他猜测赵枫是故意来盯着自己父亲。虽然他本就怀着公事公办的态度，但赵枫的在场还是令他有些别扭。见面的时间不长，双方都尽量简短地表达彼此的意见，小秋告辞时赵有德只是微微点头，坐在椅子上连起身都没起身。

　　小秋离开后赵有德似乎一直在思索什么，仿佛忘记了儿子的存在，赵枫犹豫着是继续待着还是离开，赵有德起身走到窗边点起一根烟。他想跟父亲说点什么，却看见父亲突然有一个明显的探身姿势，便顺着父亲的视线往窗下看去。
　　一个小小的人影走进楼下停车场，开门、上车。在上车的瞬间，突然扭头往他们这个窗户的方向看了一眼，虽然距离远人影很小，但赵枫立刻意识到那应该是韩语秋。他们所在的这幢大楼临街是玻璃幕墙，从里面能看到外面，从外面看不到里面，韩语秋只是下意识地朝着这方向看了一眼，并不能看到他们。
　　一团青烟喷在窗玻璃上，被坚硬的玻璃撞得四散。赵枫望着玻璃里父亲的身影，心里也如那团烟一般混乱，说不出是恼是恨还是什么别的感受。
　　“去做你的事去！”赵有德淡淡地吩咐儿子，又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

　　通过这次视察成光顺利完成了给赵有德拉托的任务，田副市长对德强的工地现场管理、安置楼的建设质量和户型设计等方面给予了较高评价。
　　赵有德和小秋除了公务之外没有私下联系，倒不是顾忌什么，而是赵有德的日程着实安排得很满，他来一趟要办的事情太多。相对而言成光比较悠闲，他认为自己给赵有德帮了大忙，并毫不客气地把这人情落在小秋头上，一有时间就去蹭饭。

　　这日饭后，张烈在厨房收拾，成光对小秋说：“我后天离开，然后在上海待几天，等过完生日再走，我三十岁生日，能来陪我过吗？”
　　小秋说：“你在上海应该是ricky陪你过吧。”
　　成光说：“是他强烈要求要给我过生日，但是光我们俩也没什么意思，我希望能多点朋友，三十岁生日也算是人生比较重要的日子吧。”
　　小秋摇摇头说：“烈哥肯定不乐意去，如果你能说动他，我倒无所谓。”
　　成光说：“他又不是我什么人，我跟他说什么，我也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希望过生日那天也有你分享我的蛋糕、我的快乐。”
　　小秋说：“我也不是你什么人。”
　　成光问：“难道不是朋友？难道不是你的成光哥？”
　　小秋低头不语，成光叹了口气说：“你只给我过过一次生日，那次还让你很委屈，但那已经是我记忆中最快乐的一次生日，因为有你。”那唯一的一次给成光过生日还是跟吴焰以及一群老师一起，虽然成光口口声声最快乐，但小秋当时感觉的更多是心酸。

　　小秋微微蹙眉说：“还说那些陈年往事干嘛！”
　　“我给你们订好往返机票，咱们去同里周庄那种小镇上度个周末，那里的江南小镇水乡风光在你的镜头下一定很美。”成光并不放弃，继续游说。
　　“再说吧，我那年在江浙一带旅行，去了很多那种小镇。”

　　听小秋并没有完全回绝，成光琢磨着估计再多说几次小秋也许会答应，便不再坚持，他担心说个没完反而会惹恼小秋。小秋不愿意跟他叙旧，因为旧事太不堪回首。但他也没办法，如此念念不忘，并非是忘不了，而是不愿意忘记。只有遗失了的美好，才会更久地留在心底。这种被回忆紧紧缠绕的痛无处诉说，任谁都会说他是自作自受。

　　“明天的饭局你去吗？”成光换了话题。本来是赵有德对成光的答谢宴，但姜楠说诺亚和德强都是文森特的客户，应该是文森特做东一尽地主之谊。
　　“不能不去，诺亚和德强都是我的客户，我又是部长助理，我已经在碧水轩定好餐了。”
　　“怎么说得这么勉强，难道你不想见赵总？他大概也快走了吧。”
　　“我怕见小赵总。”小秋苦笑。
　　“明天那种场合，他不会怎么样的。”
　　“多别扭啊，可是我怕如果不去他会想得更多。”虽然小秋跟赵枫表白过跟他父亲不会再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但只要他去德强，赵枫必然紧盯，明天的饭局估计他绝不会缺席。
　　成光笑了笑说：“其实最郁闷的就是他儿子。”
　　小秋心想那倒是，念及此心里便平衡了些。

　　张烈收拾完厨房打算和小秋去遛丑丑，他可以放心让周立丰陪小秋去遛丑丑，但绝不愿意让成光陪着同去。他客气地下了逐客令：“我们要出去遛狗，你怎么办？回酒店吗？”
　　成光看看时间说：“我想待会去找红场的王哥喝酒，顺便在他那儿找点乐子，你们那儿太清水了。但这会儿还有点太早，回酒店又有点折腾。”
　　小秋说：“那你在我家看电视或者上网吧，等我们去店里的时候捎你一程。”
　　成光说：“要不然我也跟你们去遛狗？”
　　张烈说：“就这么一只小狗，三个大男人去遛，也太隆重了，我们一会儿就回来了，你自便吧。”
　　成光耸耸肩无奈地笑笑，自己始终这样不招人待见。

　　尽管成光已经表白他不会再纠缠小秋，诚心祝小秋和张烈幸福，并表示他会去寻找属于自己的爱情，但他实在很茫然，这些年来他的感情里只有小秋，他已经不知道自己想要找的爱情是什么了。虽然曾被张青宏鄙薄地斥责他爱的只是他自己，但他总不能自己一个人过一辈子，他也想努力去追寻，他甚至认真考虑过ricky，但很快便又否决了。在成光心里Ricky充其量只是一个不错的床•伴，无论其素质、格调、层次都不可能成为他的爱人。他喜欢ricky，但他清楚那种喜欢跟爱情无关。
　　截至目前成光只爱过两个人，一个是他的初恋郑杰，一个当然就是成为小秋的初恋，然而无论如何努力，郑杰无法重新得到他的爱，正如他无法得到小秋的爱，想到他和郑杰同样的无奈悔恨和痛楚，有时他对郑杰真有些同病相怜。在美国他也经常和郑杰在一起，同样也只是床•伴，甚至比床•伴更亲密些，但那亲密同样跟爱情无关。
　　不管怎样，还有两个爱着自己的候补，总不至于可怜地孤独终老，成光安慰着自己。

　　“明天公司请成光和老赵吃饭，我作陪。”小秋跟张烈老实交代。
　　“少喝点酒。”张烈淡淡地说。
　　“我知道，姜楠不会让我喝多的。”
　　“姜楠也太会利用人了。”
　　“也可以理解嘛。对了，成光想请咱们去上海那边玩，去周庄或者同里小住一两日。”
　　“无事献殷勤，他干嘛请咱们？”
　　“无聊吧，觉得人多点热闹，那个……他过生日，他在国内没什么朋友。”小秋想了想还是实话实说。
　　“他在上海不是还有个ricky吗？”
　　“ricky在他心里没什么分量，只是个相对固定的玩伴。” 说完之后小秋觉得自己这话说得不合适，ricky没分量，言下之意就是自己的分量很重了。果然张烈听了之后哼了一声，但也没说什么。

　　“我知道你烦他，要实在不想去就不去。”片刻后小秋说。
　　“知道我烦他还问我？他这种人活该没朋友！”
　　“他现在也不是很差劲嘛，每次来都给咱们带很多礼物，你就别太针对他了。”
　　“我要针对他我就不让他在咱家混饭了，哪次他来不是做很多菜，把他正儿八经当个客人对待。”
　　“当时我们都太年轻，不全是他的错。就像对□□那样对他吧，□□的生日你不是都去了？□□对你痛哭流涕地感恩戴德你不是也很骄傲很受用？”
　　“他是你的朋友，你决定吧。”最后张烈撂下这句话。

作者有话说

　　德强有项目在这里，老赵时不时就会来的。
成光现在对小秋已经谈不上骚扰了，有时觉得他孤家寡人的，虽然是咎由自取，但也挺惨。无论如何他对小秋的爱是真的。
外出几天，没有一个字的存文，所以下一更不知道在哪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