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阳光》穆左

30、婚礼前一天

　　被一阵零碎的声音吵醒，菱轩艰难的睁开眼，一晚的奔波劳累让他现在还有点体力不支。昏黄的光线由书桌上的台灯弥漫着整个房间，舒适的氛围让菱轩再次的感觉到困意。只是门外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加快的语速显示出说话人的愤怒。
　　菱轩转头看向门的方向，听声音大致猜到是小川的母亲因为什么事在训斥小川，还是往常般的粤语，菱轩皱着眉，完全听不出所以然来。

　　“被吵醒了？”小川进门见到菱轩已经坐起身，挤出一丝尴尬的笑，门外的何妈妈瞥了眼里面的菱轩，没好气的冷哼了声转身离开。小川转头看着离开的人，无奈的耸肩，将门关上，“她的脾气不好，更年期都这样。”
　　“怎么不早点叫醒我，还说帮你忙的。”菱轩抓了抓头发，向一旁摞动身子示意小川过来坐。
　　“谁叫你睡得像个死猪，叫不醒。反正今天也没啥事情要做，也就检查了下结婚的流程再和一些细节的安排。我妈打算一月份去马尔代夫旅游，我只是说了句没必要，她就发火了，刚刚就说这事来着。”小川疲惫的靠沙发上，摘下假发散热。

　　“是明天吧，你当花童吗？”
　　“我妈不让我参加。”
　　“为什么？”
　　“她说想要来一次真正的婚礼，弥补之前欠下的。”小川苦涩的笑。
　　“有这么当妈的吗？她到底把你当成什么了？”菱轩气氛的站起身，打算去找何妈妈理论。
　　“诶，算了，我回来时就已经猜到是这样的结果了，我只要看看就好，没关系的，反正我都不期待这场婚礼。”小川赶紧起身挡在菱轩面前阻止道。
　　“那个男人难道连个屁都不放的吗？你还是他儿子吧。”菱轩伸手指向门外，怒吼。
　　“小点声！”小川警惕的捂住菱轩的嘴，低声道，“你这样说话会被我妈听到的，她这人非常敏感。那男人以前是什么样我不知道，反正现在回来就是这幅巴结的嘴脸，什么事都对我妈百依百顺，不然我妈怎么会彻底沦陷。”

　　拉开小川捂在嘴上的手，菱轩此时想要发火的冲动只能硬生生的瘪回肚子中，用力的坐回到沙发中。
　　“你就是个被虐待狂，懒得鸟你。”
　　“我妈也是命苦的人•••我先去洗个澡，过会带你去珠江边逛逛，毕竟来了一趟。”小川笑着在包中翻找带过来的衣服。
　　“你不用女装了？”
　　“只要不被我妈发现就行，现在她出门办事去了。”
　　“哦，那我也洗个澡好了，你快点。”菱轩懒懒的挥了挥手，继续躺沙发上看向窗外发呆。

　　两人都洗完澡换上干净的衣服，小川比较怕冷多加了件外套，然后趁着他爸妈都不在偷偷的离开了家。
　　夜晚的珠江显得格外的宁静秀美，看不见水的浑浊所以还增加了点朦胧的清澈。岸边的灯光与游览船交相辉映形成独特的景致。

　　菱轩和小川两人趴在石雕围栏上，时不时吹来的寒风将小川的衣摆高高扬起，菱轩则在旁边不停的揉搓冰凉的手臂，小川一直看着菱轩偷笑。
　　“笑毛笑。”菱轩斜了眼一副在风中潇洒的小川。
　　“这就是不听好人言，吃亏在眼前。谁叫你要风度不要温度的？你以为长在哈尔滨就不怕冷了吗。”
　　“看够了，没别的地方可以玩了吗？”
　　“人多的地方我不想去，这里安静。”
　　菱轩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垂下肩膀叹气：“哎，这种事情还真不是两男人该干的•••无聊之极•••“
　　“只是你心情太浮躁了，我就觉得看看夜色挺好，而且周围人少，不觉得很惬意吗。”
　　“都说了不适合我们！”菱轩烦躁的对小川吼道。
　　“你是想阿卡了吗？”小川挑着眉一脸八卦的表情看着他。
　　“走了。”菱轩白了小川一眼，转身将手插进裤子口袋中大步离开。

　　小川在菱轩身后暗自偷笑，他发现菱轩竟然脸红了，看来有继续发掘的价值。
　　看着菱轩走的飞快，小川快步跟上，拉着菱轩的手臂叫他停下，但是菱轩不知哪来的力道，一下就将小川的手给甩开了。
　　小川停下脚步，抬高细长的音调说道：“某人，你知道回去的地址么~”
　　效果很明显，菱轩立刻顿住了迈开的脚步，小川则得逞的慢步走到菱轩身边，还装作趾高气扬的样子：“吼吼，记得某人路痴的很严重啊•••”
　　发现真的不记得地址，而且身上没带钱，菱轩迫于无奈的停下，只能忍着任小川在一旁得瑟。

　　两人在外面散了会步便回去了，小川是担心他妈会比他先回家。菱轩还是被安排在客房睡觉，除了一般的必备家具以外其他例如书籍电脑什么的都没有，估计是很少有客人过来的缘故，说是清理，也只是换了一下床上用品而已，菱轩发现桌面上还蒙着一层细微的灰尘。
　　第一次的，菱轩失眠了。整整一晚上的对着窗外暗沉沉的天发呆。拿出手机却不知道找谁。
　　他想菱雪了，微微的叹息，菱轩开始闭上眼尝试着睡着。

　　只是梦中总是有那晚月色的秋千上，菱雪看着天的侧脸。然后阿卡脸部的特写也突然出现在菱轩面前，没有感情se彩的双眼看着远方的海平面，当她转过头来时，已经是灿烂的笑颜。画面突然像是张海报般被一只大手给撕扯下来，之前的画面就这样被一个只有眼睛以下部位的人影撕成了粉碎，他转身将随碎片抛散在菱轩面前。
　　菱轩被从梦中惊醒，此时窗外已经蒙蒙亮。
　　对于之前的梦境，菱轩为唯一的印象就是带着不同人物部分的照片碎片在眼前纷飞，以及那抹带着邪恶笑意的嘴角。很模糊，菱轩不停的揉着眉心也无法描绘出梦中的人物的模样。

　　菱轩并不相信什么周公解梦，但是他现在只觉得心慌，总觉得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至于为什么会出现菱雪和阿卡，菱轩也无法用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来解释。
　　但愿只是一个无聊的梦而已。菱轩在心里这么安慰着。

　　隔壁传来开门的声音，菱轩猜想是小川已经起来，拿出手机看了下时间，六点半，果然是他的生物钟。
　　菱轩也快速的换好衣服起身开门，小川的房间是开着的，而对面的浴室内传出淅沥沥的水声。
　　走到浴室前轻轻扣了下门，菱轩轻声说了句快点，然后就走进了小川房间，四处找着有什么可以打发时间的东西。

　　在书柜前驻足，菱轩发现里面的书除了名著就了各种美少女漫画，还有一些关于心理学和美容方面的书籍。
　　反正都不是菱轩喜欢读的类型，于是走到电脑前开电脑上网，可电脑竟然还加了密码，菱轩嘴角抽搐的愣在原地。

　　小川在浴室忙活了快一个小时才走回房间，菱轩一直坐在沙发上玩手机中无聊的游戏。
　　“怎么起来这么早？”小川扣着衣扣说着，已经换装完毕，坐到梳妆镜前开始化妆。
　　“昨天睡太久了。你该不会是今天也要这个打扮吧，估计你妈沉浸在幸福中就把你给忽视了，这样子你不难受我看着都觉得纠结。”
　　“习惯就好。”小川倒是无所谓的耸耸肩，“亲戚也知道我的打扮，不会大惊小怪的。”
　　“你想忍气吞声一辈子吗？”菱轩起身走到小川身后，拦下画着眼线的手。“这样会毁了你的，你妈的病原不是回来了么，该让她接受事实了。”
　　“不行•••”小川表现出意外的坚持，但是却抵不过菱轩的力道，无法抢回眼线笔。

　　“不行也得行，如果你当我是朋友的话，听我一次。”菱轩眼神坚定的继续与小川对峙。
　　小川看着菱轩半晌，知道他是不会改变主意的，垂下眼睑叹息，点了点头表示答应。
　　菱轩笑着放开手：“我去刷牙，你换身衣服吧。”
　　看着菱轩走向浴室，小川坐着半天没有动，轻轻咬着下唇。过往的记忆烙印的太深，让他无法拿出勇气去揭开，感觉背后的疤痕又胀裂的疼，小川不由倒抽一口凉气。

　　等菱轩从浴室出来，小川已经换回了正常的打扮。此时的他显得非常的局促，就连迈出房间的勇气都没有。小川说之所以选择凌晨的飞机是因为换了装之后不会被他妈发现，没人接送也是因为不想让他妈发现自己的男生打扮。
　　菱轩笑着拍了拍小川的肩膀，打趣道：“文秀啊，这样子比较帅气，真的。”
　　“可是•••”
　　“可是个屁，她敢对你怎么样的话就甭想举行完美的婚礼了，这点她自己明白。”
　　“但•••”
　　“别那么婆婆妈妈的好吗？难道真的想挂着个伪娘的称号一辈子吗？好不容易变man了许多，我的劳动成果岂能这么轻易毁掉。”菱轩皱着眉，在小川开口说话前生出手指指着他，警告道：“你再敢提出异议，小心我现在就大声把你妈吵醒，后果自负。”
　　“好吧•••”
　　“好了，开心点，吃早餐去。指不定今天会有什么意外发生呢。”菱轩带着期待的表情，揽着小川的肩往外面走。

　　“家里有。”
　　“哎，我要吃正宗的粤式早茶，上次有人带着去过一次，但是没吃。”菱轩想起之前易青带着去过一次的，只是因为在谈事情便没动过那份春卷，想想还真可惜，“我突然想起来昨天一天都没吃东西，现在饿死了。”
　　“你知道位置吗？”
　　“你知道就行。”
　　“带钱了吗？”
　　“你有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