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阳光》穆左

31、黑色圣诞 圣诞节的氛

　　圣诞节的氛围装点着整个城市，就连在白色的礼堂准备的婚礼也添加了象征圣诞的红色花环和装扮树。
　　婚礼在愉快与祝福中顺利进行着，而小川果真是像菱轩所说被忽视在了人群的角落，那些很少看到小川正常打扮的人也自然的忽略了这个不起眼的人。

　　菱轩安静的陪在小川身边，他一直表情专注的看着婚礼的全过程，菱轩无法猜测到他此时的心情，太过平静，或者说更像是一种解脱般的喜悦。
　　慢慢习惯了自己在人群中的打扮，小川轻松笑着对身边的菱轩说了声谢谢，菱轩则咧嘴笑着用手肘轻轻戳了下小川的胸口。

　　其实回来一趟的意义真的不大，如果不是因为母亲的强烈要求他也不会打算回来，但是回来了又不让他参加婚礼，典型的矛盾显示出了何妈妈精神方面的病理。菱轩说让何爸爸去劝说何妈妈看看心理医生，但是小川誓死不肯跟那个男人多说一句话。菱轩能够明白原因，但是他现在考虑的重点就是如何让这个顽固不化的何妈妈去承认小川是男生这个事实。

　　“真是一件麻烦的事情。”菱轩在酒宴上毫无胃口的拨着米饭，自言自语道。
　　“什么？”小川疑惑的看向菱轩。
　　“没什么•••”菱轩看了眼小川，托腮继续思考自己的问题。

　　婚礼进行到最后当然是入洞房，所以很自然的，小川和菱轩要被赶出房子，因此，小川定了二十五号凌晨的机票，反正这个地方已经成了再婚人的小天地了。
　　当何妈妈沉浸在幸福中时，无意间瞥到了不远处的小川和菱轩，脸色立刻变得阴沉，抹上厚厚粉底的脸都透出了因瘪火而变得暗红的颜色，但因为身边的人很多而没有发作，只是恶狠狠的眼神直直的射到小川身上，仿佛要将他熔化般。
　　小川害怕的低下头，慢慢移到菱轩身后挡开视线，当恶毒的眼神移向菱轩时，菱轩义无反顾的挺起胸膛用同样自信坚决的眼神回视过去。
　　似乎感觉到了身边人的异样，何爸爸转头注意到对视的二人，有些尴尬的揽着何妈妈的腰往一旁走，并在耳边小声说了些什么，何妈妈立刻绯红着脸，低下头跟着离开了。

　　小川探出脑袋看向离开了的两人，没有平复的心跳还砰砰作响。菱轩将小川从背后拎出来，愤愤的指着两人离开的方向，大吼道：“她那样看到没？真怀疑你是不是她捡回来的。”
　　“小点声啊！”小川坐着悄声的手势，拉着菱轩转身离开饭店。
　　“喂，去哪？真的不解决这件事了？今天可是难得的好机会啊。”菱轩被拉着，边走边小跑的跟着。
　　“以后吧，我不想破坏这么好的婚礼，回去收拾下东西，找个宾馆休息一下就可以回三亚了。”小川头也不回的说着，更加加快了步伐。

　　菱轩没有再说什么，回到了小川家中，将带过来的一些小物件收拾好，本不多的行李只花了点时间便准备妥当。小川则在柜中翻找出几本存折带上，小川解释说因为他爸妈一月份要去旅游，要是放假了家里没人还不如呆在三亚，带着钱以防急需。
　　的确，现在十二月底，按照学校放假的时间，大概一月中旬左右就会放了，菱轩也想起父亲说过要是过年不回家以后都别回去这句话。突然有点庆幸自己的家庭的民主与和谐，父母都是很通情达理的人，至少在某些如小孩成长教育方面是这样。
　　好像有点想家了。菱轩在心里想着，脸上也洋溢出笑容。自从到了学校就很少和家里联系，他又是很懒给人打电话发短信的人，就连QQ都是隐身挂着，基本不讲话。不得不承认，菱轩的交友面非常的狭窄，而他的性格又不容易保住长期的友谊。

　　两人在离机场最近的酒店订了一间标准双人间，小川说他不睡这里的床，所以不用开两间，而且到了凌晨四点的时候就要去机场，根本无法睡。
　　菱轩倒是无所谓，早早洗了澡便窝床上去睡觉了，睡得朦胧中似乎听到了小川躲浴室压低嗓音的讲话声，由于太困，菱轩也当成是梦境忽略了。

　　准时四点，菱轩被从床上直接拉起来，小川因为熬夜眼圈有些红肿。菱轩木讷的看了眼手机显示的时间，大大打了个哈欠拖着步子进了浴室。小川还一直在外面一个劲的催促，菱轩吼了句赶着投胎吗？然后继续慢吞吞的闭眼刷牙。
　　门外的小川安静下来，菱轩倒不适应起来，加快了速度，走出浴室，将背包单肩背上，示意小川走人。

　　从退房到机场，小川一直很沉默想着什么，菱轩以为他还在为刚刚的事情生气，然后就在一旁小声嘀咕小川小心眼。
　　小川沉着脸，只是轻轻说道：“我妈打电话把我狠狠骂了一顿，说下次回来找我算账。”
　　“我就知道，到时你强硬点就行了。”
　　“然后静子打你电话，我接的•••”
　　“啊？说了什么吗？”菱轩好奇的转过头，大晚上的静子会打电话？
　　“她说洛岩失踪了，具体情况她也说不清楚，等我们回去了再商量。”小川还是保持往常的冷静，特别是遇到悬疑的问题。
　　“不就是离开两天吗？我姐呢？”菱轩着急的看着小川，寻求结果，在裤子口袋中摸出手机翻找电话簿。
　　“不用打了，静子不清楚，雪联系不上，我也不想这么早告诉你的，但是让你做下心理准备也好。”小川沉稳的语调和眼神看向菱轩，让他静下来，“你急也没用。”
　　小川最后的话直直的插在菱轩的心头，的确，他着急也什么都做不了•••

　　经过几次的事件，菱轩越发的觉得自己存在的无用，经常感到做人的失败，既保护不了谁也不能帮上什么忙，头脑又不好用。
　　菱轩坐在机舱中靠窗的地方，转头看着外面渐渐泛白的天，小声问小川是不是觉得他很没用。小川愣了半天，直接回答是。本以为菱轩会发火然后精神大好的跟他开骂，怎知菱轩的情绪更加消极。小川只好在一旁不断的开导，进行着思想工作。
　　其实菱轩的优点很多，什么都不懂的单纯就是个很好的优点。不会问太多，也不会刻意揣摩别人的内心，总是用积极的眼光看待人和物。小川分析着，菱轩却觉得这个根本不像他。

　　回到三亚的住所时已经是早上九点多，路上还塞了一会车。
　　静子早早的等在了他们门口，也是一夜没睡的样子，更因为担心容颜憔悴了许多。
　　菱轩连忙打开门让静子进到里面，小川则体贴的倒了杯水给静子压惊，直到她的情绪缓和了些才慢慢问出事情的缘由。

　　时间回到二十四号。
　　因为是圣诞节，菱雪和洛岩都请了一天的假打算好好玩一天，也算是难得的约会。而静子那边，麦斯说趁着这个节日认识一下菱雪这个人物，他说他很欣赏聪明能干的事业型女人。
　　静子当然很欣喜的答应下来，而且阿卡也跟菱雪处的非常好，或许能够通过这个关系更加拉近她跟阿卡的之间的距离。

　　麦斯特地在三亚的星级酒店订了饭局，请几人过来一起吃饭，阿卡说有事没来。洛岩虽然很不想去，但是拗不过静子苦苦的哀求，菱雪也没多说什么算是默认了，因此洛岩也决定参加这顿晚宴。
　　只是静子没有想到过事情会向着未知的轨迹发展，而且无法挽回•••

　　几人的晚餐非常的丰富，但是都好像没什么胃口般，除了客套性的谈话，整个氛围都显得很冷清。而静子就像是被夹在中间的面包般，挤不进胀不开，也尴尬的看着坐在两边的几人。
　　突然感觉到腹部的剧烈疼痛，静子在心里暗自叫苦，偏偏在这个时候拉肚子•••静子不好意思的笑笑说去趟厕所，然后强装镇定的走出了包厢。

　　见静子离开，麦斯眼底划过一丝狡黠的笑意，一闪而过。
　　“最近在忙什么案子的追踪调查吗？”麦斯轻轻摇晃着高脚杯中的红酒，浅笑着向菱雪问道。
　　“没，只是一些简单的新闻报道而已。”菱雪礼貌而谨慎的回答。

　　“我一直很好奇一个问题不知道当不当讲。”
　　“没关系 ，如果我能回答的话。”菱雪很有亲和力的笑笑。
　　“对于一个新闻记者来说，主要关注的是新闻的价值还是事件本身的利害关系，也就是新闻记者的职业观和道德观。”麦斯交叉手指撑着下巴，像个求职者般问道。
　　“抱歉，有点不明白这话的意思，你似乎想要表达别的什么，浅显的名词解释应该不用我复述吧。”菱雪听出话中话，开始认真的回答。

　　“还记得一年前的一个案子吗？”似乎很满意菱雪严肃的表情和洛岩变得警惕的态度，麦斯继续慢条斯理的说着，“一个女孩自杀，但是为什么会自杀？听说伤口不是很深，为什么没有抢救回来呢？你应该是当时第一个进行报道的记者吧•••”麦斯意味深长的笑，而冰冷的眼神直直的看进菱雪眼底。
　　菱雪突然紧张的瞪大双眼，瞳孔微缩。洛岩发现菱雪身子的颤抖，转头怒视着麦斯，沉声：“你到底在卖什么关子，有话直说，别拐弯抹角的。”

　　“我觉得这件事情还是由菱雪大记者自己说比较好不是吗？毕竟一个眼睁睁看着一个正在戒毒的女孩自杀而没有及时叫人抢救，最后却以第一时间的报道独占报纸头条和新闻版权，如今还恬不知耻的霸占的那个女孩的男友•••我不觉得这个道德观是一个大记者所该表现出来的。”麦斯悠然自得的抿了口红酒，笑着等两人接下来的精彩表现，他已经点出了最关键的地方。

　　洛岩听完顿时愣住，他怎么可能不知道那个女孩是谁，他再熟悉不过的人，也是他最爱的人。只是无法相信这件事会跟菱雪有什么渊源，她是自杀的，和菱雪怎么可能扯上关系。但麦斯的话语却让洛岩本失去理智的头脑中形成了一个思维，那就是——柯雪的最终死亡是因为菱雪只想要得到消息而造成的。

　　“不是这样的•••”菱雪转头抓着洛岩的手臂摇晃，想要让他缓过神来，几近哀求的眼神已经含着泪水。
　　“别跟我说话。”洛岩此时的大脑一片混乱，他也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这个人的话，但是就像是魔咒般的，当时的情景竟然自动的在洛岩脑海中形成了画面，整个故事衔接的天衣无缝，他都无法拿出一个解释来证明菱雪真的与这件事情无关。
　　“洛岩，相信我啊•••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听我解释好不好•••”
　　“我说了别跟我讲话！”洛岩用力甩开菱雪的手臂，眼睛因愤怒而泛起血丝，起身快速离开。

　　菱雪也被此时的洛岩吓到，见洛岩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才回过神来。被泪水模糊的视线看向一直淡然看着好戏的麦斯，咬牙狠狠地说道：“为什么你要这么说，你到底有什么目的，你是什么人？”
　　“我只是提了个简单的问题而已，根本没有想到结果会这样。”麦斯优雅笑着示意了下门的方向。“不用去追吗？他现在的情况在外面会很危险。”
　　菱雪沉默的抹掉眼泪，她也无法理解麦斯的行为，但是她能肯定这人有问题。菱雪快速的起身追了出去，她无法继续去想麦斯的事情，她现在只想让洛岩知道事情的真相。当时以为好心的隐瞒竟然导致如今的结果，这是她万万没有料到的。

　　静子走向包厢时刚好看到菱雪向着另外一个方向快跑着离开，因为拉肚子到腿软，静子已经没有多少力气去喊菱雪，只能慢步摞回到房间，扶着门看向里面抿着酒的麦斯。
　　“出了什么事？”
　　静子轻轻问道，麦斯看着憔悴的静子，起身走到她身边将她扶到椅子坐下，并且毫无保留的将事情说了一遍。

　　因为麦斯的坦白，静子完全被蒙在谷中，也认为是菱雪在隐瞒什么。当然，这也是麦斯想要让静子思路往这个方向走。
　　静子撑着软弱的身子打算出去找两人，麦斯也没有多加阻止，关切的问了下她情况能不能走。静子说没什么，便离开了。
　　麦斯看着静子离开，脸上从容的笑，吩咐人将饭菜收拾掉。
　　如果说有什么隐瞒的话，那就是——静子碗上粘着的泻药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