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愿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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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愿望
醒来的时候头已经没有那么晕了，好像谁在房里，是下人吗？不对，我现在还在家里吗？
李婶，听说你这来了位城里来的小姐呢。
是啊，我也听村口的大爷说，说是病了，我瞧瞧……模样还真漂亮，你说让她给你们家大洋做媳妇她肯不肯？（媳妇？！）
是啊是啊，你不是也一直为你们家大洋愁心嘛。
好像有一个人走近了我，替我盖好了被子，说：
你们莫乱说话，让人家姑娘听见了不好，人家是城里姑娘，怎么看得上我们这乡下地方。再说了，和她一起来的那位兄弟还指不定是她谁呢，你们还是出去吧，别碍着人家休息了。
刚才说话的那个人又开口了：
也许是兄妹呢？再说了，我看你们家大洋可欢喜着呢，老是来看这姑娘，我一问他是不是喜欢，他马上脸就红，哈哈……城里的又怎么样，现在城里面可乱着呢，乡下还太平些……
妈呀，我这是到哪了，本来头还沉沉的，这会儿可给吓清醒了。
那个……这是哪啊？
坐在一旁的一位很和蔼的大婶看我醒了，笑了笑说：
姑娘醒了啊，你都睡了很久了，烧好像退了吧。
我怎么会在这儿？
昨儿夜里一位兄弟抱着你来的，说是你病得不轻，城里面打仗所以你们逃出来了。（我们真的逃出来了啊）
真是谢谢你了大婶。
不用谢，这是梅李村，我是李婶，你就放心在这里休息吧。
站在她一旁的其他几个女人看着我笑，都随声附和说：
是啊你就在这好好住着吧，住多久都没关系，是吧李婶？呵呵……（笑得我觉得毛骨悚然的）
对了李婶，那个，和我一起来的那个人呢？
你说韩兄弟啊，他和我们家大洋正在田上呢，我正准备给他们送吃的去。
田上？
田里面。
是很大的一片田，分成了好几块，五六个乡下青年都在田里劳作，看见我和李婶来了都向我打招呼，脸笑得像花似的，又是毛骨悚然的感觉。
一个汉子望着远处的一片田喊着：
喂，大洋，你娘和那个姑娘来看你了！
远远的，看见两个人在那片田上，其中一个人看起来很粗犷，十足的乡下青年，老老实实的模样。
另一个……穿着一件白色的褂子，手里拿着锄头……那个，是我认识的韩津偌吗？
看见我来了那个叫大洋的放下了锄头走了过来关切地问：
娘，你怎么让她起来了，应该多休息会儿的。
这姑娘非说要来看一下。
我向大洋笑了笑说：
没事我已经好了，你说是吧，韩津偌？
他没有答应我，自顾自的在做事。
我向李婶要了碗水和一张饼朝他走了过去，站在离他最近的田垄上。
喂，乡下青年，要不要吃饭啊？
……
哈哈，我问你呢，你怎么不回话？
……
你穿这身衣服还真合适，要不你后都改行种田好了。
他突然丢下了锄头，昂起头看我，虽然这样的打扮着，他的脸还是那么俊气，帅哥就是帅哥，呵呵。
莫亚希你有完没完啊？
没有。
看我这样你高兴了是吧？是谁重的像猪一样害我扛都扛不动走到大半夜才找到个收留的地方？
呵呵，好了知道了不取笑你了行吧？吃东西吧。
这样热的中午他却在田里面辛苦耕作，肯定饿坏了，可是看他吃东西怎么还是那么斯文，要换我早就狼吞虎咽了。
你看我干什么？怎么，那么喜欢我吗，连吃东西的样子都看。
自恋狂！
看着他突然想起了什么：
韩津偌……
？
我们，是真的逃跑了吗？在那个充满了硝烟和哭声的时候？
恩。
那么，他们怎么办？小洵怎么办？苏彦修怎么办？你的复仇又……
他的脸突然凑近了，坏笑着说：
你怎么那么多问题？
我条件性地躲开了他，大白天的他不会又想……
你这个女人脑子里面在想什么?
我哪有想什么。
那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那是天热。
是嘛……不要以为自己很有吸引力……你要是再那么多废话我就把你留在这给那个小子当媳妇！
你试试看！
也许，我应该不要想那些，不想去想，抛开那些难过的事，就这样和他在一起，心里真的好高兴……
喂，乡下青年！
！
晚上早点回来吧，我在李婶家等你。（怎么听起来像是新婚夫妇的台词，羞啊）
本来以为会被他嘲笑一翻，谁知道他突然很认真地应了我。
这样，算是幸福的开始吗？
晚上在李婶家里。
对不住了啊，我们乡下地方，饭菜肯定不合你们的口味。
不会啊李婶，这个叫乡村风情，我已经很久没吃了，尝起来不错啊。
坐在我一旁的韩津偌突然凑到了我耳边小声地说：你还真虚伪啊。
我小声地回敬他：这个叫善意的谎言，你不懂别乱发表意见啊。
事实上，真的不怎么样呢，吃得也只是简单的青菜，可是心里却觉得是甜的，是因为韩津偌在我身边吗？因为能够这样无忧无虑的和他在一起吗？当然这些想法是不能告诉他的。
李婶看了看我们，突然抱歉地说：
真是对不住啊，我们这地方小，只有两间屋，亚希姑娘你只能和我挤挤了……
李婶这是什么话，真是谢谢……
我话还没说完就被韩津偌用两个字半路拦截了——不要！
喂，你说什么呢！
我用手肘捅了捅他，他却完全不予理会。
刚才一直吃饭没有吭声的大洋突然发问了，对着我：
那个……因为你一直病着所以没问。你们俩……是什么关系啊？兄妹？
这个巨型炸弹终于丢向我了，还真是不好回答呢，如果算血缘关系的话他是苏彦修的哥哥，我虽然是冒充的但是毕竟也是挂名的苏少奶奶，也就是说他是我丈夫的哥哥……这关系还真复杂。
看着大洋那张纯真的脸，这种复杂的关系肯定是和他解释不清楚的：
嗯，是兄妹，是吧？
我瞪了瞪韩津偌，意思是你一帮衬一下。
他冲我亲密地笑了笑,这是我今天第三次有毛骨悚然的感觉了，一次比一次强烈：
不是。
他突然伸出手环住我的脖子，说：
是夫妻，是吧，亚希？（天，这是哪跟哪啊……看着大洋那个失望的可怜神情……再看看李婶慈祥的脸……对了，还有门外传来的早上那几个三姑六婆发出的惊讶的声音……我要疯了）
房间里。
韩津偌已经躺在床上准备睡觉了，一脸无所谓的表情，完全没有注意靠在门上一肚子气的我。
房间里很安静，或者应该说是整个乡村很安静，窗外黑鸦鸦的一片，只有房间里的蜡烛所散发的光亮。
这里好像是另外一个世界，没有战争，没有死亡，没有苏家也没有小洵，格外的宁静。我和他，能在这里呆多久呢?
你在那儿发什么呆呢，你准备守夜啊？
我走过去把他拉了起来：
你还敢说？是谁害的？干吗对他们胡说说是什么夫妻，现在怎么睡啊？
怎么你还不高兴吗？你对自己的魅力就那么有信心？我，只是不想再和那个傻小子一起睡了，昨天晚上我根本就没法睡。
突然他伸出手来环着我的脖子，说：
如果你再不睡我可不敢保证我今天会老老实实的啊。
你！！！
就这样，我们开始了新的生活……
做了一堆我这辈子从没做过的事，但也享受了我这辈子从没有过的快乐……
集市上，韩津偌一个人在前面，一边走一边推着一车菜。
他很不耐烦的转头过来喊我：
你走快点好不好。
怎么走快啊，李婶是让你卖菜，又不是让我！
难道只有我一个人寄人篱下吗？你每天那么虚伪地黏她一幅乖宝宝样，怎么现在李婶有事出门了就原形毕露了？
韩津偌！
看着他一脸坏笑的样，不整整他我还怎么过？卖菜？行，你给我等着！
说着我抢过推车把它推到一边，回头恨他一眼，然后开始对着大街上买菜的妇女叫嚷了起来：
各位姐姐妹妹，姨姨婶婶，来买菜啊，来啊来啊，看见我后面这位俊男没有啊？凡买菜者能够和他握个手啊，买一斤者一个拥抱，一斤以上俊男免费当苦力帮你送货上门啊……来啊来啊……不买也看看……（我就不信，这个年代没花痴）
眼看着一大堆村姑村姐蜂拥而至，争先恐后……
那个我买了一斤……
韩津偌，送拥抱！
我要两斤菜……
好，韩津偌，送菜！
就在这么折腾了一天之后，一车的菜都卖光了。不知道为什么，虽然韩津偌脸都给我气绿了，可是却很配合……哈哈……看他那样子心里就觉得很痛快……
从集市回梅李村的路上他一直黑着脸没吭声，天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了。
你生气啦？
！
呵呵，想不到你还挺受欢迎的……不要这样嘛，我这个叫做资源优配啊……喂，真的不和我说话啊？
！
好了好了，我道歉行了吧。你看今天月亮好圆啊……想吃月饼了……
这样就是道歉吗？
那你要我怎么道歉啊……
给我讲故事。
啊？你当你自己还小啊……
！
好了知道了，可是我不会讲故事。我想想，人鱼公主、睡美人、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卖火柴的小女孩……不行，这些好像都是小女孩听的故事。那就……狼人、猿人泰山、泰坦尼克号……这些好像都太长了……
你列的故事名单都可以组成一个故事了。
好像是……呵呵，我好像有点失败。
这个时候，他给了我一个拥抱……
依旧，可以为到他身上的香味，难道是体味啊？只知道小说里面有个香香公主，从来都不知道还有香香王子。
你笑什么？
我没笑。
怎么办呢……
怎么了？
你这么喜欢我，我可真觉得有压力啊……
韩津偌！
厨房里（是叫厨房吧）。
莫亚希，你到底会不会烧饭啊？
那个……
天都已经黑了！
你再等一下啊……我怎么知道李婶和大洋今天去祠堂参加集会啊……
我已经等了很久了！你自己看你的表，你看这个数都从十七跳到十八了！
他拿着我的电子表，指着上面的小时数在我眼前晃。
你怎么能随便动我的东西！
是你自己落在床上的，睡觉那么不老实，一晚上翻好几圈，你想挤死我啊？（天，这种事情也可以那么大声说出来的吗？看他样子好像觉得我们“同床共枕”这个事实不是个事儿一样）
韩津偌！
怎么了？
想吃饭，行啊，你先把火生了，没有火你让我做什么饭啊？没有电磁炉或者天然气，连打火机都没有！
我一个人在炉灶面前已经蹲了一个小时了，脚都要断了他还来闹我！
他看着我，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走了过来蹲在我面前，伸出手来……
喂，你又干什么？
他没有说话，手在擦着我的脸，然后看了看我说：脏了。
那一秒钟，觉得好幸福啊。他看我的眼神让我觉得好幸福，那样的对我说话也觉得好幸福，即使是平时和我吵架也让我觉得好幸福……
我在外面坐了一会儿，已经闻到了里面传来的香味了。原来，他会做饭啊。真是不错，以前就在想以后一定要嫁给一个会做饭的丈夫……
韩津偌蹲在我面前，手里拿着碗和勺子，温柔地说：
老婆，吃饭了。
不吃！
老婆……来……张嘴……啊……
说了我不吃！
我今天做了你最喜欢吃的菜，你看，有鸡有鸭有鱼……来吃一口……
不吃！
说着他被我一脚踹飞了，一个人趴在地上哭，用手敲打着地板说：
我真没用，连老婆都伺候不好，我真是枉为人夫！我……真是死了算了……真是没用啊……
哈哈，要是那样一定有趣死了。
现实中的韩津偌出现在我面前，拍了我一下：
喂，你一个人在那里傻笑什么？
没什么，吃饭吧。
喂我！
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你喂我，你害我饿了那么久，这是惩罚。
不要！
可是怎么办呢，刚才烧菜的时候给烫伤了，没法动筷子了。
说着他在我面前挥舞了一下右手，用帕子包了起来。
严重吗？
我要吃饭。
好知道了。来，张嘴……啊……
嗯，不愧是我做的，好吃。（我倒啊，怎么和刚才想的反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他突然向我靠近，抓住了我的手。
喂，你……干什么？
瞧瞧，你怎么那么紧张了……脸都红了……
你！
突然他把手在我面前晃了晃，说：
不用紧张，只是想告诉你刚才是骗你的，呵呵。
韩津偌，你要气死我吗！（可是心里觉得好高兴啊，这样的他，好可爱啊）
一天早上。
今天天气很好，起来的时候一个人都不在，估计两个乡下小青年都种田去了，呵呵。
这个时候突然杀进了几个陌生的女人，感觉像是三姑六婆似的人物。
你们是谁啊？
带头的一个穿红色衣服的女人先拉住了我的手，脸上堆着笑容：莫小姐生辰八字是什么啊？
生辰八字？啊，我只知道是八月十七啊。
另外一个女人突然插嘴说：
听说莫小姐是从城里来的啊，不知道嫁人了没有……要在我们梅李村住多久啊……
我们家儿子阿虎啊可谓是一表人才……
你们家儿子那个样子也敢高攀吗？我们大成才是……
搞了半天是来做媒的啊……我真是要吐血身亡了……
李婶在这个时候进来了，一脸无奈地说：
你们这样会把人家亚希姑娘吓着啊，我不是都说了嘛……
红衣女人对李婶翻了个白眼，说：
怎么，难不成你盘算着让你们家大洋那傻小子近水楼台先得月吗？我们家真郡可是村长儿子，书也读得不少，怎么说都还是配得上莫小姐的。
真菌？（这个名字也太……）
一看我那么感兴趣那个女人是来劲了，拉着我的手说个不停：
是啊，我儿子叫真郡，那可说是俊伟不凡，前些天在集市上瞧见你了，说是喜欢得不得了呢……这不我这个做娘的才上门来了……
啊，那个……你还是请回吧……我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啊。
怎么，你还瞧不上我们真郡吗？别以为你是城里面来的就怎么着，我告诉你，现在城里面还不如我们梅李村呢！死的死伤的伤，每天都有一堆人往外逃，眼看着两边军队今天我打你明天你打我的。我们真郡现在要是娶了你那可是帮你……
你刚才说什么？城里面那么乱吗？死了很多人吗？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我大哥可是当兵的呢，这几天回来休养时说的，他在张司令手下那可是说得上话的呢……
张司令？那……苏家呢？苏家现在怎么样了？
苏家？你说佑城苏家？听说闹得更厉害呢……
这时候刚才向我推销儿子的女人之一也开了口说：
我男人前些天送菜进城，听说死了好些人呢……好像还有个少奶奶也不见了……反正乱哄哄的……
突然好像谁闯了进来，一脸……可怕的神情？
韩津偌……刚才，他听见了吧……
都给我滚出去！
那些女人们都被吓了一跳，战战兢兢的，村长夫人一副不甘示弱的样子，说：
你敢吼我，你知道我谁吗？
滚出去！
你！好啊，你胆子不小，你等着，我让我大哥来收拾你，他可是当兵的，听见没有？有枪呢，你给我等着！
说着一群女人全都一哄而散了，李婶也被吓了一跳，没敢说话。
韩津偌你疯啦？
他没有理我，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没有回头看我。
到很晚的时候他才回来，满脸疲倦，莫名其妙的用很大的力气把我拉了出去，一声不吭的，一直到了田里。
喂，我早上只是问问而已……
怎么你很不愿意吗？
我只是担心，担心阿娴，你要知道她已经怀孕了，还有小洵，苏彦修也是……我们那样逃出来了，他们却还在里面啊……我只是想知道他们过得怎么样……
后悔了吗？
没有后悔，我只是想知道而已没有其他的意思……
他没有说话。
听得见田里面有虫在叫，月亮还是很圆，气氛怪怪的。
你生气了？
没有生气。（睁眼说瞎话）
……
我害怕……
害怕什么？
他看着我，眼睛很明亮，但和平时不一样，不怎么对劲。
我害怕回去，回去之后你就不是我的了，回去之后，不能这样生活了，会继续我没做完的事了，也许是让你很伤心或者害怕的事……不想回去。
原来……是啊，我都忘记这件事了……我们总有一天会回去的……可是，我现在真得很幸福……在回去之前，我想一直过的幸福……可以吗？
他点了点头，恢复了平时的表情。
你不生气了？
我没有生气。
怎么又是这句话，那你今天一天上哪去了？我来田里找你大洋说你没来。
他突然握住了我的手，说：礼物，今天，是八月十七。
他把一个指环戴在了我的中指上。
对啊，我差点都忘记了，原来你今天听见了啊。幸好你没有在上面镶什么蓝的红的宝石之类的，要不然我一定不要，丑死了，其实钻戒更漂亮。
他敲了敲我的头说，你想我也没有，现在我可没那个钱。
好，知道了。诶，那我是不是该许愿了啊，在我们那儿生日是要许愿的。
许愿？
对着这片茫茫的菜田（约等于大海吧），我许下了我十九岁的愿望：
希望我永远都记得这个晚上！
喂，你这也算愿望吗？
要你管！
说着我对着远处继续喊着：
韩津偌，你现在这个样子真像个农民！
这个又是什么？
这个是感想。
那你下一句又要吼什么，千万别说什么“韩津偌我喜欢你之类的话啊”太土了受不了！
我，对着远处吼出了最后一个愿望：
韩津偌，永远都在我身边吧！
他笑着看我：
这一个是愿望了吧。
这个是命令！
那个晚上，我送给了他我的回礼——在田垄上一个长长的深吻，真是不够浪漫啊。可是真的很喜欢他嘴唇上淡淡的薄荷香，喜欢他身上淡淡的香味，喜欢他和我吵架，喜欢他的一切。
在心里面默默的想着：最后一个愿望=我喜欢你，韩津偌。（虽然他说很土）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愿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