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复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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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复仇
房间里。
苏彦修站在窗户旁边，手里拿着酒瓶，背对着我。
从刚才到现在，他一句话也没说。
如果是平时的他我现在肯定都不知道对他废话多少了，可是现在不一样，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哭，也不知道他的眼睛为什么会变得那么明亮，只是知道，他一定知道什么。
终究还是他先开口了：
怎么你今天话变少了？
没什么，都十一点了，大概是困了吧。
怎么不问我了？不是很喜欢知道秘密吗？不是很喜欢追根究底吗？怎么？要不要我告诉你？
看你那样子……还是算了吧，你早点回去休息吧。（才怪，你最好给我恢复正常然后让我来盘问你！）
回去？回哪去？
回你书房啊，或者璇儿房间，我怎么知道。喂，你不要老是拿背和我说话好不好！这样子怪……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他突然冲过来抱着我，很用力。
感觉，他在哭，总觉得有眼泪落在我身上。
莫亚希……
什么？
要我说给你听吗？那些秘密，要吗？
……（其实是要）
我，看见了那场火，纵然那天月打雷闪电的，火还是好大！你知道死了多少人吗？四个，是四个人，老妈子丫鬟全都死了，我听见他们在叫在哭……
你怎么会知道得那么清楚？
我？因为遇见了他们，在园子里面遇见了两个男孩，长的一模一样的男孩，我和他们一起在旧楼里面玩耍，直到火烧起来……我们都害怕，害怕地哭喊，可是没人应……在窗口看见了她……她在笑……笑得好开心……知道我在里面的时候她拼了命地把我抱了出去……可是，那两个孩子也在哭，她却说他们该死……火真的好大……
我不明白……
他继续说着：
我一直不敢奢望什么，知道他们没有死的时候就知道以后什么都不会有了，是我们欠他们的……可是，你为什么要出现？你让我那么难受！
我又没干什么！
你让我想拥有！我好怕这种感觉……那天和璇儿在一起的时候更加证实了这种感觉……为什么你要出现！
说着他抬起头看我，那样的表情，从未看见过……我有些不敢看他的脸了……
喂！苏彦修你干什么……
他开始试图亲吻我，这个，就是他所谓的拥有吗？如果是那晚之前的我，也许此刻会愿意接受他刚才的那段貌似是告白的话，以前那样对我的理由也可以接受，可是……现在我的想法和感受已经改变了……
怎么你喜欢上韩津偌了吗？
我叫你放开！
是吗？
是你自己把我推开的不是吗？是你自己让我清醒地认识了自己的感觉！我说过的以后不要后悔，你现在是后悔了吗？可是已经晚了。
你是我的妻子！
我不是！我是莫亚希不是沈然溪！
……
苏彦修我叫你放开！
“嘭”的一声他被打倒在了地上。
又是家庭暴力吗？
可是我能怎么办，只能先把他制服了再说。
他没有起来，还躺在那里。
喂，你死啦？我叫你呢！
不是吧！那么容易被打晕了?我走过去的时候他已经睡着了，吓了我一跳，看样子是醉了。
等一下，他就这么睡了我怎么办！
三少奶奶……
怎么了？啊，原来是天亮了啊。
丫鬟面露难色的看了看睡在地板上的苏彦修，当然我也不是那么狠，还是给他盖了床被子的。
怎么了？
少奶奶，少爷这是……
哦，他发神经呢！
我走了过去，本来想把他推醒的，突然想起他昨天对我的“暴行”我还能够善待他吗？当然不行了。
我用脚踹了踹他：
喂，起来了。听见没有啊！你再不醒我就用踩的了啊！
他睁开了眼，脸色不怎么好，站了起来一声不吭地走了出去，看他那样子不知道他记不记得昨晚自己说了什么做什么。
昨晚他说的话我想了很久，已经猜到是谁了，只是还是会吓一跳，那件事在苏彦修心里肯定留下了很深的伤口吧，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觉得他挺可怜的。
之后一直都闷得慌，谁都不想见，下人们说过几天就是太太的寿辰了都开始着手准备了，在这样的时候这算不算是喜事呢？
每天都能够听见外面的喧闹声,有的支持严司令攻进来说是严司令已经控制了附近的好几座城市也都治理得很好，也有的说还是现在的状态最后，有的说明天军队就进城了，也有的说严司令的军队已经被伏击消灭掉了。
这样的日子，突然让我恨烦闷。
餐厅的工作一直在继续，可是一样觉得难过，不知道为什么。
他们把阿娴送回了乡下让她休养几天陪陪她已经回乡下了的母亲和弟弟，大嫂我已经很久没看见了，看样子是真的分开了。
韩津偌，也好久没见了……
餐厅里。
听说今天你母亲寿辰，你早点回去吧。
恩，谢谢了方姐，对了，小洵那家伙跑哪去了，一直都看不见人。
他？不是在你们家吗？那小子都很久没有回家了，事实上他很少回家住的。
他不是一直都在家吗？那他这段时间跑哪里去了？
回家的路上，看见来来往往的人都慌慌张张的，好像在害怕什么。
大叔，请问一下，今天发生什么事吗？
姑娘，快点回家吧，城外已经打起来了，看样子是要进城了。
打仗吗？现在我好像已经不那么害怕了。
姐姐？
远远的，看见一个人在叫我，向我走近。
他眼睛里满脸血丝，看起来状态不怎么好。
你是小洵……还是……（我可是给骗过一次了）
姐姐以为我是谁？韩津偌？
是啊，上次我已经被骗……你刚才说韩津偌？你知道？
是啊我知道，不是说是我哥哥嘛。
小洵……
姐姐这是要去哪？
回家，不是说今天太太的寿辰嘛……
姐姐我们走吧。
回家吗？那一起吧。
我们离开这里，姐姐和我都不属于这，我们离开吧。
那你要上哪？
去一个没有苏彦修没有韩津偌的地方，去一个没有人逼着我报仇的地方。
你是怎么了？说去话来怪怪的，我怎么听不懂了。
我打量了他一下，从头到脚的：
喂，你是小洵吗？
不知怎么的他吼了起来，声音有点大，幸好街上人不怎么多：
对我是！
可是你怎么怪怪的，我弄不明白了。什么叫做没有苏彦修和韩津偌的地方？复仇？你说复仇是什么意思？
他突然把我搂进了怀里，我晕我这几天都已经被三个人抱过了！可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发现原来小洵不是我印象中的孩子，他甚至比我高，肩膀也很宽阔，和印象里的原来不一样。
为什么你的眼里只有苏彦修和韩津偌呢？为什么你看不见我呢？难道你看不见我一直在你身边吗？
我看见了的……
你就不能只是我一个人的吗？不能只看我一个人吗？我讨厌你是别人的！（他的意思是……喜欢我吗？）
小洵……
你，就不能喜欢我吗？
我是喜欢你的啊，不是叫我姐姐嘛……对了马上就中秋了吧，那我们的生日也快到了啊，你是十八号对吧……
那是骗你的！
？
所以你不是我姐姐！
为什么要骗我？
因为这样你就会留在我身边了，因为是姐姐所以我在我身边！
小洵……这是骗我的吧……骗我了没有？
我没有骗你！喜欢你这句话没有骗你！
看着眼前这个人，突然吓住了，真的是我认识的小洵吗？
我先回去了，今天……当我没听过……头……好晕啊……
隐约地听见身后小洵在喊我，他说：
以后……不要后悔啊……是你让我去的呢……
这句话，有点耳熟，我好像也这么对苏彦修说过。去？去哪？我转过头去……他已经不见了。
刚才看见的那个人，真的是小洵吗？
头晕晕的，不想想了。
走到家的时候觉得好难受啊，回了房间倒头就睡了。
头真的好晕啊……
不知道睡了多久，天好像已经黑了，有人来叫我，是阿娴。
你怎么了？
阿娴你回来啦？
恩，宴席快开始了，下人说你都睡了好几个时辰了，你是不是病了。
她摸了摸我的额头，说：
有点烫，是发烧了吧，这几天天变得特别快，你每天都那么早出去，是很容易生病的，今年秋天比往年冷呢（也是，这个年代没有温室效应嘛）。我去给你拿些药来，你躺着吧，今天就别出去吧。
恩。
躺了一会儿，难受死了躺不住了，还是起身往外走了。到处都是红彤彤的一片，客厅里好大的一个寿字。
我上了三楼，坐在楼梯处，靠在扶梯上，听者楼下的喧哗声，宴会好像开始了。
这个地方好像已经没人上来了，三楼是云姨住的地方，大概大家都害怕了吧。
也许现在他们都在找我吧，也许没有，可是我不想替那个女人庆贺，早该猜到是她的。
是啊，丈夫喜欢上了亲姐姐，还有了孩子，她那样的大家庭的小姐怎么能接受呢，所以放了火。她丈夫知道了之后也只能不吭声啊，只能在半夜里哭泣思念着姐姐。
可是她也没有想到吧，自己做的错事却让儿子看在了眼里。
头……难受死了。
“嘭！”
是远处传来的枪声。
打进来了吗？
感觉好像听见大街上的喧闹声，有一连串的枪声，是在交战吗？感觉有点像以前看电影一样，不怎么真实，电影，这个年代好像也有电影，不过是黑白的……
忽然楼下，传来了巨大的声响，把我给震醒了，我又睡着了吗？看来这次病得不轻呢。
接着是乒乒乓乓的声音，像是……有很多人闯了进来。
“嘭“
又是一个枪声，然后是第二下，第三下。有的是从花园里传来的，也有是从大门方向传来的。
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我缓缓地走下去，看见客厅里已经堆满了人，像是双方在对峙，枪对着枪，一方是穿着黄色军服的人，另一方穿着灰色的军服。
我看见那个胖胖的张司令也在里面，脸上已经被吓得没有血色了。
太太站坐在餐桌旁，璇儿阿娴他们都在，我好像是个局外人一样。
隐约地听见穿灰色军装的人当中有一个带头的开了口：
没想到苏家也有今天。
严司令这是做什么？来寻仇吗？想不到当日小小的一个副官今日成了高高在上的司令了。
说话的居然是苏太太，这个时候的她和平时完全不一样，平时的她像个温和慈祥的母亲，这个时候的她，像是一个强者。
没有想到吧，当日我便说过小姐的仇我一定会报的。你这个女人还真是可怕，不过比你那废物丈夫好多了！
说着他举起了枪，对着太太，隔着一定的距离。
苏彦修突然挡在了他母亲前面，面无表情。
虽然说心里有着很深的伤口，可是他还是爱着她的母亲呢。
不是说了让我来的吗？
这个声音……是小洵？他穿着灰色的军服，从那堆军人里面走了出来，手上拿着枪。
那个叫严司令的人满意地笑了笑，看了看他，然后把枪放了下去。
接着是小洵举起了枪?
怎么会……
怎么样彦修，吓了一跳吧。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你们，苏家的上上下下，都以为我不知道吗？我只是在忍耐，我不想做什么只想装作不知道，为什么要逼我呢？（原来，他和他们是一起的啊，那么消失的时候也是和那个司令一起吗）
他突然抬起头向站在楼上的我望了过来，说：
姐姐，是你害的哦。如果小洵杀人了就是你害的哦。如果姐姐当时和我走了，我不会站在这里。
苏彦修这时候才发现站在楼上的我，用焦虑的眼神看着我。
怎么了，你的宝贝弟弟要杀人了所以难过了吗？
我的耳边出现了这么一个声音，我期待了很久的声音，韩津偌。
你怎么在这里？
今天，不是要出大事了吗？怎么不能来？
你知道？
当然知道，那个严司令，是养我长大的人啊，当然我并不喜欢他，更不喜欢他的方式，一次杀光了多不好玩啊。
你！
可是，现在我却想这么做。一次解决掉，不想在生活在痛苦里面了。怎么样，要不要我帮帮他啊，还是不要他做坏人比较好吧，呵呵。
韩津偌？你怎么在那里？
怎么了苏彦修，看见我在你妻子身边害怕了吗？如果我说我要带走她呢？你是不是会更害怕？（带走？什么意思。）
突然不知道是楼下哪个士兵的枪走火了，“嘭”的一声，好像是谁倒地了，接着响起了一片枪声，我已经看不清楚了，眼前已经花了，只觉得全身都酥酥的麻麻的，连站着的力气都没有了。
好像有谁在叫我，也有人的哭声，叫声，是阿娴，还是璇儿，或者是其他的人。
耳边好像有一个声音在说话，他说我们离开好不好，我讨厌这个地方。
我好像迷迷糊糊地答应了，真的想离开，不像看见死亡，害怕看见小洵了，也害怕看见苏彦修。
我的生活原本不是这样的。
没有那次意外的话，现在的我应该是个大学生，除了学习外会常常去逛街去约会，毕业之后会找到一份好工作，偶尔和哥哥吵架或者打架，在二十八岁之前恋爱然后结婚，几年之后也许会生个小孩，然后做起家庭主妇……
可是现在……我闯进了一个家庭，甚至让一个放下仇恨的人在我面前举起了枪，没有获得爱情却看见了死亡。
头好疼啊，那些嘈杂的声音好像里我越来越远了。
睁开眼睛，模模糊糊的看见了韩津偌，他正抱着我，我们正离苏家越来越远。
在双方对峙的时候，在众目睽睽之下，我们离开了，或者说是逃离了，我想用这个词语，是逃离了。
韩津偌逃离了仇恨，我逃离了恶梦。
去向哪里呢？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复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