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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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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风哥哥,我们要去哪里啊?”
随意笑着指指萧陵:“你应该问他去哪里才对。”
如泪嘟了嘟唇:“我才不要问他呢!现在天都快黑了,他一定又去睡树林。”
“跟着他就行。”随意淡淡。
“我不要睡树林啦!那里有‘怪物’!”如泪眉间露出一丝惊惧。
“怪物?”随意不解。
萧陵眉间突然露出一抹兴味,他一把拉住随意,咕哝着和他咬了一阵耳朵。
“不会吧?”随意奇怪地扫了如泪一眼,眉间笑意将飞,“你从未见过蟑螂?”
如泪胀红了俏脸,她横眉:“男子汉大丈夫!怎可学小女儿家咬耳朵?鬼鬼祟祟,不是好汉行径!”
萧陵对她扮了个鬼脸:“丫头,你武侠小说看太多了!”
“要你管!”如泪竖眉,“说!你到底跟风哥哥说我什么?”
萧陵倦倦:“很紧张吗?放心啦!全是好话!”才怪——
“是吗?”如泪皱皱俏鼻,柔声道:“风哥哥,那可恶的家伙到底给你说了些什么?”
随意耸耸肩:“我忘了。”
切!耍她?如泪嘟起樱唇,把满腔怒意指向萧陵:“全是你这可恶的家伙害的!风哥哥都被你教坏了!以后离他远点!”
萧陵烦躁地爬抓着头发,不悦:“臭丫头,你给我搞搞清楚!现在是他在跟着我耶!你搞清楚现状好不好?”
如泪扬了扬俏鼻:“谁希罕跟着你?风哥哥!我们走!让他一个人去睡树林!”
随意淡淡一笑:“我要去拜月山庄,当然就得跟着他。”
萧陵得意地朝她飞了飞眉,“怎么样?”
“哼!”如泪气呼呼地跺了跺脚,别过头去不看他那可恶的小人得志相。
萧陵笑嘻嘻地看着她那可爱的气恼模样,忍不住又逗她:“如果有人不愿睡树林,尽管走嘛!又没人拦——”
“你——”如泪恶狠狠地朝他挥了挥拳头,威胁:“你给我小心一点!千万不要落单!”
萧陵怕怕地拍拍随意:“这丫头有暴力倾向哦!你可千万看紧点!万一有人受了伤,大家心里都会难过嘛!”
随意了然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风哥哥——”如泪忿忿,“我是你义妹耶!你为什么总帮着他说话?”
随意摊了摊手:“没有呀!”没有?才怪——
咦?奇怪?他什么时候也会幽默一回了?随意摸了摸头,有些不解了。难道是他传染的?他怪怪地扫了萧陵一眼。
为什么他会觉得他很亲切?为什么他觉得跟他呆在一起会很轻松?为什么他会喜欢跟他在一起?他们才刚认识不久啊!他怎么当他是相交多年的朋友?其实——拜月山庄在江湖中很有名的,他如果想去,不一定非要跟着他啊!
随意摇了摇头,将满脑子乱七八糟的东西摇掉——一切的一切,只因母亲要他保护他——仅此而已!
三人来到一个阴暗的小树林里,准备寻找合适的憩身之所,秋风轻送,梧叶飘黄,虽未夜深,但仍让人感觉身体瑟瑟发抖。
萧陵扫了扫四周,突然亲热地搂住随意的肩,低声:“喂,你口袋里的孔方兄多不多啊?”
随意一愣,“什么?”
萧陵白了他一眼:“铜钱啊!”
随意笑笑:“一个也没有——”
“啊?”萧陵懊恼地拍拍脑袋,“又一个穷光蛋——”
“不过——金子倒不少。”随意淡淡接了一句。
萧陵大笑着捶向他的肚子:“你敢耍我——”
随意微笑着摇了摇头,“不敢不敢,据实相告而已。”
“住客栈喽!”萧陵闲闲一笑,施施然朝树林外走去。
随意笑了笑,“你在关心她?”
萧陵倦倦:“有钱我还不住客栈!你当我是傻瓜?至于那丫头,你尽管带她睡这里!我不会拦你的。”
随意笑笑:“没道理让付钱的人去睡大地吧?”
“那你还罗嗦个什么劲?”
“我罗嗦?”随意愣住了。好像这一路上是他的话较多吧?
※ ※ ※
在长安城中的一个不甚如意的‘如意客栈’内。
萧陵无奈地朝两人耸耸肩:“没办法!只剩两间了!”
如泪嘻嘻一笑,“刚好!你们两人一间,我自己一间!”
萧陵叹了口气,“有人好命喽!”
如泪乐飞了头,“谁让你是男人嘛!”
“你在歧视男性吗?”萧陵贼贼一笑,将目光转向随意,然后悠哉乐哉地上楼去——
徒留下可怜的如泪慌忙解释:“风哥哥,我没有歧视你啦!不——我没有歧视男人啦!唔……也不对……我在说那可恨的家伙啦!你别生气……”
两人冲了热水澡后,一个舒服地将自己丢进靠窗的太师上,一个则闲闲地缩在床上。
“你去拜月山庄干什么?”萧陵首先问道。
随意淡淡:“杀一个人。”
“谁?”萧陵凝眉,眸光有些幽冷。这家伙难道是敌人?但随意好像一点都不防他啊!
“裴红柳。”
“她?”萧陵突然自太师椅上跳了下来,大步朝随意走去,疾问:“怎么杀?用砍的?还是刺的?不能用毒啊!那婆娘是个用毒专家!要不要我帮忙?”
随意扫了他一眼:“你这么恨她?她不是你们拜月山庄的人吗?”
萧陵紧紧握住他的手:“随意,你真是我的救星啊!你知道吗?那婆娘是我二娘,自从她给我爹生了个儿子之后,便三番五次地加害于我,要不是我走狗屎运,从外面捡了个武功高强的丫头,这会儿,只怕骨灰都被风吹得干干净净了。”
随意笑了笑,接口道:“她害你不成,便开始挑拨事非,处处刁难于你,而你奶奶又被她哄得舒心舒肺,所以事事必定编派你的不是……”
萧陵张口结舌,愕然:“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娘很关心你。还有杏儿,你不是运气好,她是我娘专门派来保护你的。”
他奇道,“你娘是谁?她为什么关心我?”
“我娘的名字叫燕霜衣,我和她一直生活在碎心谷里十几年了,可是她……很讨厌我……”随意低下头,语气有些黯然。
萧陵更是奇上加奇:“她是你娘还讨厌你呢!没道理会关心我呀!”
随意耸耸肩:“这我哪知道?”
燕霜衣?萧陵敲了敲脑袋,这名字有点熟,应该不是第一次听到才对。
随意突然问道:“你们拜月山庄是不是有个叫‘萧老爷’的人啊?我娘也很关心他呢!”
萧老爷?萧陵凝眉想了想:“庄里没人叫这名啊!但——难道会是爹爹?江湖上的人称他为萧大侠,可家里的管家丫头都称他为‘萧老爷’。”
“我娘住在碎心谷,伤心了十几年,可是在我离谷的那天,杏儿拿了一把刻了‘燕’字的白玉梳给她,并告诉她说那把梳子是那个‘萧老爷’暗藏在书房里的。娘便高兴起来了!十几年了,我从未见娘笑过,那次,是我见她第一次笑啊!”随意的语音有些凄楚。十几年来他费尽心思想博娘展颜一笑,谁料到头来竟不如萧老爷暗藏的一把白玉梳!
刻了‘燕’字的白玉梳?萧陵愣住了,他记得十一岁那年,他在爹的书房里,发现一个精致的盒子,千方百计地打开来看,里面装的就是一个刻着‘燕’字的白色玉梳子。他一度以为那是个不可多得的宝贝,才被爹珍藏在那么精致的盒子里,便偷偷拿了四处向人炫耀,结果被爹爹重重教训了一顿。他还记得当时爹爹曾不停地向他追问:“有没有给奶奶看?有没有给裴姑姑看?”那一阵子,裴红柳住在拜月山庄,为了能讨爹爹的欢心,拼了命的疼他。那个玉梳子,他还说要送给裴姑姑呢!结果裴姑姑一看那玉梳子便脸色大变,说什么也不肯收,他当时还为这事难受过好一阵呢。
他还记得当年爹爹要娶裴姑姑的时候,还曾经问过他:“陵儿?你真的希望我娶她?”而他理所当然地点点头,还抱着爹爹的腿撒娇:“裴姑姑很疼我呢!我要让她做我娘啦!”当时爹爹曾经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长长叹了一口气,将他紧紧抱在怀中:“但愿我们爷俩不会后悔才好。”
为什么爹会说但愿他们以后不会后悔?爹爹既然不喜欢裴红柳为什么要娶她?为什么爹从小到大从不向他提娘的事?小时候他还一度以为自己是石头里‘蹦’出来的呢!直到稍大一些他才明白原来他也是娘生的!但他的娘在哪?为什么他从未见过?他曾不止一次地向爹追问,他的娘到底在哪里?可是,每当此时,爹爹便会很伤心很伤心,伤心得连小小的他也止不住跟着掉泪。他以为娘死了——
想到这里,他紧紧盯着随意,目光变得有些异样,随意的娘不但很关心他和爹,还派人保护他!而爹爹竟然暗藏她的玉梳十几年!而他跟随意又有几分相像……
漂亮的眼眸突然泛出了一丝银气,他语音有些激动;“我跟你娘像不像?”
随意笑了笑:“你的眼睛跟她的一模一样。”
萧陵再道:“我想我有些明白了。”
随意问道:“明白什么?”
萧陵一字一顿道:“也许——你,娘,就,是,我,娘。”
随意一颤,抖声:“真……的吗?”
“应该错不了。”
“那……我们岂不……是兄弟?”随意的声音有些微颤。
“你今年多大?”萧陵也是一脸激动。
“十八。”
“那我就是你哥哥!”萧陵一把抱住他,喃喃道:“想不到除了家里那个小混蛋,我竟然还有一个弟弟!太好了!呵呵,真是太好了!”
随意有些奇怪:“既然娘要我来保护你,为什么又不告诉我,你是我哥哥呢?如泪为什么一口认定我是风飞扬的儿子?而娘竟然让我出谷刺杀他?”他揉了揉脑门,叹了口气,“好乱啊。”
萧陵暗暗想道:娘亲在碎心谷为爹爹伤心了十几年,而爹爹也很思念娘亲。他们既然彼此相爱为什么还要分离?而爹爹为什么竟会娶了裴红柳?娘为什么要随意杀风伯伯?而如泪竟一口咬定随意是风伯伯的儿子?娘为什么会讨厌随意反而很关心爹爹和他?她既然疼他为什么当年不带他走反而带走随意?为什么随意的面貌不像爹爹反而像风伯伯?
难道——随意真的是风伯伯的——儿子??
他掐了掐眉心,猜测道:“我想……我们可能是——同母异父的兄弟。”
随意跳起:“我真的是风飞扬的儿子?”
萧陵点了点头:“你们很像,真的很像。但这也只是我的猜测而已,作不得准的。”
随意抱着头,神情之间十分惨淡:“娘要我去杀他啊!她竟然要我去杀我的爹爹!”
萧陵拍拍他肩安慰道:“也许我猜测的不对,风伯伯可能不是你爹爹,她再不疼你也不会让你去杀自己的父亲啊!除非她根本就不喜欢你,或许她根本就是恨你,或者她根本没当你是她儿子。”
随意苦笑了一下:“你说的很对,她真的从来都不当我是她儿子,从来不当!我从一出生,她就从未抱过我,连名字也不给我取,所以我才叫随意。我六岁那年,是养大我的梅姑姑告诉我说她是我娘的。从小到大,我从不知自己哪里做错了,惹得她这样讨厌我!”
萧陵喃喃道:“也许她讨厌的不是你,而是风伯伯!你跟风伯伯长的很像,特别是眉毛,简直就是一模一样,我想,如果说我有什么地方会输你的话,也许就是那对眉毛了。怪不得如泪刚一见你就十分肯定你是风随意了!而我当时也觉得你十分面熟!”
随意不解:“她既然这样讨厌我爹爹,为什么还要跟他在一起?为什么还要生下我?”
萧陵拍拍他的肩,安慰道:“这些上一辈的恩怨,实在不是我们所能明白的,不如回拜月山庄问我爹吧,我想他如今应该回去了。我在外面也流浪有半个多月了,也该回去了。”
随意点了点头,“好,那我们明天就动身去你家向萧伯伯问清楚。”他顿了顿,突然道,“你说,如果我真杀了裴红柳,萧伯伯会不会杀了我替她报仇?”
萧陵想了想:“于情,也许不会,因为爹爹根本就不喜欢她。于理,也许会,因为那婆娘必竟是他的老婆啊。”
随意笑笑:“我要杀她这件事,你可不能告诉你爹啊!”
萧陵点了点头:“放心吧!我巴不得她马上嗝屁呢!怎么会笨得去告诉爹!如果有什么地方要我帮忙,你尽管说就行了。”
※ ※ ※
灿亮的晨阳,自东方缓缓升起——
随意无奈地望着床上睡死的萧陵,翻了翻白眼,他从未见过这么会睡的人!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他便开始唤他起床,老兄他咕哝着说再睡会儿,他见他睡得香甜,不忍心硬拉他起来赶路。没办法之际,他只好坐在椅子上调息。结果从早上到现在,他都已经将内息将整了三遍了,他老兄还是咕哝着说再睡会儿!他已经在考虑要不要拿冷水泼他了。
咚!咚!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谁?”随意努力调平语气。
“风哥哥!是我呀!”如泪娇声呼道。
床上有人侧了侧身。
随意淡淡:“门没锁,进来吧。”
如泪推开门,端了一盘糕点进来:“你们也太会睡了吧?太阳都出好高啦!我本想等你们一块吃早点的,可是等了半天,仍不见你们起床,没办法,我只好一个人下去先吃了。风哥哥,我给你带了一盘过来,你先吃吧。”
随意笑了笑:“谢谢。”他还未接手,萧陵便自床上咕噜爬起身来,“哎哟!肚子好饿呀!想不到刚起床就有早点吃!不错!真的不错!”他一把自如泪手中抢过盘子,也不洗脸嗽口,一咕脑儿全塞进嘴巴里。
如泪瞠目结舌:“这……这……你……可不可以慢点?”天!她又被他吓到了!“你们家……最近……是否在闹饥荒?”
萧陵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含糊不清:“没……没啊!嗝……水……来杯……水!”
如泪不敢怠慢,慌忙倒了杯水给他。
萧陵一口气将水灌进胃里,然后抹抹嘴,将杯子和托盘推到如泪面前:“谢了!”
嗄?如泪恍悟了一下,突然大叫出声:“啊呀!你怎么将风哥哥的糕点吃完了!我又不是拿给你吃——”
萧陵冲她笑笑:“那你刚才为什么不阻止?”
刚才?如泪奇怪地敲敲小脑袋,刚才我真的没有阻止他哦!并且还——
噢!天!她竟然给那混蛋倒了杯水!她懊恼地望向随意,“我本是送来给你吃——”
“你为什么不早些送来?”随意的笑意里有些怪责。
“我——”如泪跳到他面前撒娇:“对不起嘛!风哥哥!我不知道他刚好醒来啦!最多下次我趁他睡着的时候,偷偷拿东西给你吃——”
随意笑了笑,斜睇着萧陵:“我想如果天还没亮时,如泪端一盘糕点过来,你还是会‘刚好醒来’的,对不对?哥哥!”
萧陵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咕哝道:“不会啦!”
哥哥?“风哥哥!你叫这家伙‘哥哥’?”如泪有些奇怪,怎么两个人挤在一张床上睡了一晚,竟睡成兄弟了?
“我们是兄弟,昨晚刚刚知道的。”随意的语气里流露着不可遏止的喜悦。
“什么?!你们是兄弟!”如泪瞠目结舌,小巧玲珑的下巴有脱臼的迹象。
萧陵笑眯着眼,一只手轻点她的俏鼻:“你的下巴快掉在地上了!”
如泪难得没有生气,声音有些结巴:“难道……你也是……风哥哥?”天啊!怎以会有两个风哥哥呢?她要保护那一个才好?她张口结舌,瞪眼看看这个,瞧瞧那个,最后将目光落在萧陵脸上,这家伙没有武功,她应该……
我也想啊!可是我真的不是……他俏皮地朝她眨了眨漂亮的眼眸:“如果我也是,你选择保护谁?”
如泪喃喃道,“这个……这个……我想我会——”
“算了——”萧陵突然倦倦地将她的话语打住:“我骗你的,我们是同母异父的兄弟!”他好没胆啊!竟然不敢听到她的决定!他在害怕吗?害怕她选择的不是——他!他辛辛苦苦培养了十多年的自信,认识她后,几乎尽丧她的脚下,他知道,自己是再也受不了任何打击了!
“你——”如泪气结,又骗她!真奇怪!刚才她心中怎么想着要保护他?“臭萧陵!死萧陵!以后别想我跟你说话!”
唉,态度又变了!姓风的在她眼中有这么吃香吗?天可怜见,从小到大,他一直都没讨厌过自己的姓氏啊!为什么这会儿……
他无奈地拍拍随意,苦笑:“如果我们两个身份对调一下,我想,将会皆大欢喜。”
随意笑笑:“我十分乐意跟你调换。”
“可惜,天不从人愿啊!”他仰天寥叹。
“其实,有些事情并不像你表面看到的那样——”随意眼角泛出一丝笑意。
“这话怎么说?”萧陵突然来了一丝兴致。这小子话中有话哦!
“如泪她——”随意还未将话说完,如泪便一脸兴奋地钻到两人面前,“风哥哥叫我有事?”
“唔……没有……没有!”随意讶然,好尖的耳朵啊!
“那我怎么有听你在叫我的名字?”如泪不解地晃脑问他。
萧陵闲闲地瞟她一眼:“怕是有人在发花痴吧!”
如泪蹙眉瞪他:“你什么意思?我刚才明明听到——”
萧陵邪邪一笑,“刚才明明我在叫你,为什么你会以为是随意?你的小脑袋瓜里刚才是不是在想他?所以一听到有人叫你名字,便第一个想到是他?还说你没有发花痴?”
如泪俏脸气得胀红:“我——我哪有!”
“还说没有!脸都羞红了!”他笑咪咪地逗她。
“我是被你气的!”她怒急吼道。
“哦?想不到你会这么在乎我的言词?”慵懒的嘴角斜斜上挑。
“你——臭美去吧!我是怕风哥哥误会。”如泪连忙澄清。
“让他误会了岂不更好?”他好整以暇地问道。
“你搞搞清楚!风哥哥是我义兄啊!不许你乱讲他!”如泪喉间有些冒火。
“随意是我弟弟!我要为他的终身大事考虑!”他闲闲道出缘由。
“终身?”她羞急:“我什么时候说要嫁他?”
“现在没说难保以后不会!”漂亮的眸子里掠出一抹算计。
“乱讲!乱讲!随意是我哥哥!我怎么可以嫁他?义父只要我保护他,并没有说让我嫁他啊!”她急嗖嗖地辨道。
“那你是不会嫁给他喽?”他狡诈地为她辅好下一句——
“当然!”她斩钉截铁地说道。
“那好!你可要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哦!”慵懒的唇角泛出一丝诡计得逞的奸笑。
※ ※ ※
“风哥哥,我们真要去他家啊?”如泪将樱唇噘得高高的,一脸不情愿。
“嗯。”随意点头笑了笑。
“可是,这里离天山很远耶!不如,我们先回雪谷一趟吧,那里四季飘雪,很好玩呢!再说了,义父一个人躺在雪谷里,一定很闷的,我们应该回去陪他,你也应该给他上柱香才对!”清清秀秀的玉容上露出一抹期待。
随意面上露出一股难色,话是不错,但风飞扬到底是不是他爹,至今还只是猜测而已,并未得到证实……
其实,他心中一千一万个不愿承认,风飞扬就是他的爹爹!如果他真是他的爹爹……天!娘真有这么恨他吗?竟然让他手刃亲父!竟想让他万劫不覆!竟想让他痛苦终生……
他不敢再往下想了,太可怕了!娘啊!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他的唇角再也不见平日敷衍的笑意,美丽的眸子里散发出一抹惨淡的凄楚,从小到大,他要求的不多……只想让娘正眼看他一眼!搂搂他,抱抱他!给他一些温暖!一些爱护!难道这也错了吗?
他要求的从来不多啊!不多……娘啊,你要是想让我死,你说一句,我便马上死在你面前了,为什么还要让我痛苦?为什么竟然让我杀死自己的亲生爹爹——
“不——!你们骗我!你们骗我!风飞扬根本就不是我爹爹!不是!不是!你们在骗我!”他突然大吼起来,俊美的面孔上浮现一抹狰狞。他一把拉住如泪,满眸凄楚地叫道:“你快告诉我!风飞扬不是我的爹爹!不是!不是!他不是!你快说!快说!”
如泪一脸惊惧,风哥哥怎么啦?她只不过想让他去趟雪谷而已嘛!他怎么说义父不是他爹爹呢? “风哥哥!你怎能这样说呢!义父当然是你爹爹啊!”
“他不是!他不是!你在骗我!你们都在骗我……”他恍如一头受惊的小兽,全身上下都抖动着凄楚的哀求。
萧陵见他面色有些不对,慌忙安慰他:“对!你说的很对!我们都在骗你呢!风伯伯并不是你的爹爹!”
如泪白了他一眼:“你浑说什么呀!我们哪有骗他呀!他跟义父真的长的很像嘛!除了一双眼睛!整张脸简直一模一样——”
“胡说——”随意面容惨白,颤抖的双手止不住朝如泪猛然推去——
萧陵大惊,身体不由自主地将如泪护住,急忙向他解释:“随意——我们骗你的——啊!!”
一声惨呼!将随意的意识自沉痛中唤醒过来!天!他刚才——
如泪望着瘫软在自己怀中的萧陵,神情之间,犹是一阵迷茫,这家伙刚才在干嘛啊?竟然替她挡了一掌!他做什么这么笨啊!自己又没武功!还敢瞎逞强……“喂!萧陵!萧陵!你快醒醒啊!”
他竟然打了萧陵!他竟然伤了他哥哥!娘说过谁要伤了他!就让他杀了谁!可是,今天他竟然自己伤了他!他好没人性啊!连自己的哥哥都杀!怪不得娘总不喜欢他!原来他的本心竟是这般的坏呀!他该死!真该死啊!他凄凄一笑,挥掌向额头拍去——
“喂!随意你干嘛——”仿佛感应到什么似的,萧陵自昏迷中睁开眼睛,刚好看到眼前这一幕——
他急速跳起,一把抱住随意的手臂:“随意!你在干嘛!你该死的在干嘛!”
“娘说过,谁伤了你,就让我杀了他。今天我自己竟然伤了你!你说,我是不是很该死?”他淡淡地说着,美丽的眸子里闪现一抹凄然。
“随意,你听我说!你不是故意的!你不是故意的!况且我也没有受伤!你不必如此!你根本不必如此!娘跟你说这些的时候,她也不会想到你会伤我呀!”他急急忙忙地替他辩护,试图减轻他心中的愧疚。
“娘要我保护你,她当然不会知道我会伤你,谁会想到我会伤你呢?只怕连如泪也想不到吧?我真是禽兽!一个不折不扣的禽兽!怪不得娘不喜欢我!我该死啊!哥哥,我该死!”他紧紧抓住萧陵,伤心得声泪俱下。
“风哥哥!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萧陵也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所以——你不要难过了!萧陵的伤并不重——”如泪看他这么悲伤,忍不住也跟着流下泪来。
“如泪说得对!我根本就没事嘛!刚才只不过有些头昏——唔……”说未说完,他仰身便向后面倒去。
“萧陵!”“哥哥!”
“风哥哥!怎么办?快救他!快救他啊!”她惊慌得手足忙乱,急急将他揽在怀中,紧紧抱着他哀求:“你快醒醒!快醒啊!”
“咳……咳……”萧陵但觉脖子一紧,便自晕眩中清醒过来,他发觉自己的呼吸道被严重阻塞了!是谁要勒死我呀?一点都不懂得尊重伤者!他哀哀喘道:“我……要……死……了……”
如泪一急,恐慌得将他抱得更紧了,她痛呼:“不许死!不许死!你要是敢像义父那样死给我看!我就跟你没玩!”
“我……咳……咳……快……被……你……勒……死……了!”可怜的萧陵喘了半天,终于说完了一句话!但,这世上并不是每个人都很尊重伤者——
“你——在耍我!!”她气急地吼他。满心的伤痛,满面的心惊,她害怕恐慌了半天竟然换来一句——他快她被勒死了!
可笑!可笑!真是太可笑了!
风随意望她又痛又怒又急又恨又羞的五色表情,止不住自喉间涌出一丝笑意,“如泪,哥哥他……”
“他该死的根本没事——!!”她又怒又窘。
“唔……好……呵……嘿……咳……咳……”他轻掩着唇差点笑岔了气。
“风哥哥?你——”如泪抬眼望见随意一脸笑岔的面容,不由得气上加气!她一把抓起萧陵,挥手便向他狠狠丢去!“你跟他一样可恶!我再也不要理你们了——”
“啊——”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