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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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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酒泉鱼乡’是长安城中最名贵的客栈,这里不但有长安城最一流的服务,还有全长安城最好的花雕酒。
萧陵挑了一个临窗的位子懒懒坐下:“小二!先来两壶上好的花雕——”
“好咧——!请问客官要什么小菜?”店小二一边擦桌子一边殷勤地问。
萧陵望了如泪一眼,含笑问道:“请问贵店最有名气的菜点有哪些?”
“客官,要说小店最有名气的菜点……这可多啦,什么糖醋鱼啦,鱼香肉丝啦,酸菜鱼……反正有很多啦!”店小二咂吧着舌头,一口气说了十来样。
萧陵笑笑:“每样名菜各来一盘!”
店小二瞠大了双眸,结巴道:“您……几位?”
“两位!有什么问题吗?”他假装不解地问。
“没……问题!”店小二暗暗摇了摇头,又是一个不知人间疾苦的阔少啊!
萧陵望着店小二的反映,心中暗暗发笑,想必这次又被人误认为败家子了。天知道,他这次离家半月,身上可是只带了几十两的碎银啊!当然,那块被他A来的玉坠不算啦!
“风哥哥,我怎么觉得你今天的笑容怪怪的……”好像有点阴险哦!阴险?对……是有些阴险的味道。
“有吗?我不是一向如此的吗?”萧陵摸了摸鼻头,跟她装傻。被发觉了吗?嘿,嘿!反正菜都点过了,还怕你赖帐吗?大不了吃饱喝足之后借机尿遁……
“客官!酒菜来啦——”店小二殷勤说道:“请慢用,余下的菜点,稍后就好。”
萧陵点了点头:“我们不急!你们慢慢来就好。”
如泪望着摆了一桌的酒菜,笑嘻嘻地调侃:“风哥哥,你是猪啊,点这么多菜!”
萧陵干笑着为自己倒了一杯酒:“多吗?我以前都这么吃啊!”
“是吗?那敢情好!刚才我还担心我的银子不够付帐呢!”如泪笑呵呵地为他挟了一块醋鱼。
“什么?!咳……咳……”萧陵惊吓得差点没被一口酒给噎死。“你……”
“嘻!瞧你那馋像!几天没喝酒啦?”如泪温柔地拿起丝帕为他擦去唇角的酒渍,含笑的眉目间露着一丝嗔责。
“我……你……那个……”萧陵老脸胀红,最终也没吐出一句完整的话。算了!吃饱喝足了快溜吧!
一阵风卷残云之后,他打了个饱嗝,自满桌狼藉中抬起头来:“如泪,你干嘛不吃?”
如泪扯出一抹怪异的笑容:“那个我……不饿……”天!他一向都是这样吃饭的吗?她被他吓到了!
萧陵抽了支牙签,站起身来:“如泪,我有点……内急,到外面去小个便,你慢慢吃。”
如泪茫然地点了点头,犹自未从他饿鬼投胎的吃相中恢复过来。
这时店小二刚好又端了几样菜点过来,见两人已经将满桌菜都吃完了,不由一愕,这两人是猪啊,吃这么快!“客官!菜来了!”
萧陵招呼道:“先放着吧,我去去就来,如泪,你在这等我一会儿。”
“快点回来,我等你一块吃。”
真痴呆的丫头!萧陵暗笑着将桌上剩下的半壶酒一咕脑儿灌尽了胃里,好心说道:“不用等我了,你饿了就先吃。”
“哦。”如泪乖巧地点了点头。
他悠哉,乐哉地晃出客栈,准备回昨夜的小树林中补个美容觉,转念一想,不行!这样一来,如泪一定会找到他的,还是另去别处吧。他想了想后,决定去住客栈,因为如泪无论如何不会猜到他会住客栈!
萧陵在附近找了一家客栈,订了房间之后,便刻不容缓地将自己丢在床上。半晌之后,他发现了一个令人十分纳闷的问题,就是……他奶奶的!他今天竟然睡不着!
怪了!根据少爷他以往的经验,只要一躺下,周公马上就会唤他去下棋的。今天怎么……对了!一定是他睡大地睡习惯了,今天猛的沾了床,一时适应不来。对!就是这样!他呵呵一笑,翻身躺在了地上。
可是……任他翻来覆去,任他去数羊……少爷他今天就是不困了!萧陵懊恼地爬起身来,自言自语道:“周公今天休假了!”
修长的身躯慵懒地窝进临窗的太师椅,他闲闲地凝望着人来人往的大街,不期然地,脑中浮现出一个模糊的倩影,那傻丫头现在还在等他吗?还是她因为银子不够而被人留下洗碗?她会不会被人打?不……会吧?那丫头功夫高明得紧呢!她是不是已经发现上当了?那她也一定明白他不是风随意了……她会不会觉得伤心?会不会哭……会的,她一定会哭……那丫头单纯得连一只蟑螂都能将她吓哭呢……
想起那张带泪的丽颜,萧陵‘腾’地一下从太师椅上跳了下来,脚步不由自主地朝房门移去……
太阳已经有些偏西,客栈之中吃饭的人群也越来越少了……
如泪盯着满桌的菜点,食不知味。风哥哥怎么还不回来?不会出什么事吧?不……会!风哥哥人很聪明,连‘怪物’都不怕呢!怎么会出事?可……是,风哥哥不会武功耶……不行!我要去找他!如泪抓起包袱,转身便要离去。可是又一想,风哥哥嘱咐她在这里等他,如果她走了,风哥哥回来岂不是找不到她了?
再等一会儿……风哥哥就回来了……
对……再等一会儿……
“姑娘!那位爷还未回来吗?”店小二又来催她结帐了。
如泪倦倦道:“没有,不知道他会不会出事……”
店小二撇了撇嘴:“姑娘,我给您提个醒,您可别怪我多嘴!我看那小子一脸穷酸相,铁定是来骗吃骗喝的!此刻只怕他早就借机溜了!”
“胡说!他是我哥哥!怎么会丢下我一个人在这里?”她杏眼射出光芒,一脸火大地瞪着店小二。真是欠修理了!竟敢侮蔑风哥哥!
赫!这丫头在跟他发火呢!真是狗咬吕洞宾,不知好人心!“那你说他为什么撒个尿都需要三个时辰?”店小二一脸不服气地说道。
“这……”是呀,风哥哥都已经去了三个时辰了!如泪强辨道:“他可能遇到什么麻烦了……”语音有些中气不足……
“撒尿都能遇到麻烦,那他吃饭干嘛不被噎死?”店小二也有些光火了。
“你……你敢咒他死!我……我杀了你!”如泪冲冠一怒,拍桌站了起来!
看不出这娇滴滴的小姑娘发起火来还真吓人呢!店小二着实吓了一跳,气势不由得弱了一分:“姑……娘,您别发火,我这不是为您好么?哪有人撒尿撒三个时辰的……”
“他高兴——不行吗!”如泪飞起柳眉,凶巴巴地吼道。
“对呀!我高兴,不行吗?”萧陵闲闲的音韵自店外飘了进来。这丫头竟然这样相信他!而他竟然这样对她……真令人汗颜哪!幸好,他的脚又把他带回来了。
“呀!风哥哥!”如泪尖叫一声,喜滋滋地朝他扑去,“你可回来了!”
萧陵挠了挠头发,干笑道:“我……一不小心睡着了……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你害我担心死了!我还以为你出了事呢?幸好你平安回来了!”她双手合什,只差没念阿弥陀佛了。
萧陵羞愧得满脸通红,一些湿湿的东西朦胧了他的双眼。“如泪,对不起。”
如泪紧抱着他,将脸蛋埋进他怀中:“你要是出事了,我怎么向义父交待啊!”
轰!一声雷鸣,将萧陵的愧疚之心轰炸成支离破碎的残核。他一把将如泪推开,淡淡:“你一顿饭吃了三个时辰,够饱了吧?走啦!”
“好。”如泪转身抓起了包袱。
“客官,一共是五十两银子,请结帐!”小二殷勤地将帐单递了出去。
什么?!五十两!“坑人!”“敲诈!”
反映竟是该死的一致!
“那里!本店的菜价一向很公道的。请问你们谁来结帐?”
“他!”“她!”两人各自指着对方的鼻子说道。
“如泪,不是说好由你请客吗?”萧陵一脸不平。
“风哥哥,你不是说你有银子吗?”如泪小小声地抗议道。
“有吗?我不记得我有这样说过哦!”他在耍赖。
“可是,我包袱里只有三十两银子啊!”如泪困窘地抓紧包袱。
“好哇,敢情你们是来骗吃骗喝的!快来人呀!快来人呀!这两个人要吃霸王餐啦!”店小二扯起喉咙吆喝起来。
楼梯间转眼冒出一排大汉,个个手持竹棍,为首一人问道:“长贵,是哪个不长眼的要白吃?”
店小二一看撑腰的来了,顿是拽了起来,他指着萧陵和如泪:“就这两个不长眼的!”
“围起来!”一阵风摇地动之后,两人四周便被围成了铜墙铁壁。
萧陵望了望气势如虹的彪形大汉,闲闲一笑:“如泪,一招‘回风扫柳’足够了吧?”
如泪摇了摇头:“不行!‘回风扫柳’霸气十足,它会伤了你。”
“那‘若有若无’呢?”
“也不行!一击不中,我定会被他们缠上。到时候一个一个对付,就费工夫了。”
“‘借力打力’你学会没有?”
如泪面色一红,“我……有些不熟……”
“不熟?那就拿他们来练啊!”萧陵双手环抱,俨然一副师长姿态。
“可是,我会护不到你……”
他摆摆手,“不要紧啦!你只管打你的。”
“不行,万一你受伤……我……”
“没法向义父交待!是吧?”萧陵一脸郁啐。
“嗯。”如泪点了点头。
“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萧陵闲闲往桌上一坐,准备来个长期讨论。
“我用‘风袖’把你从窗口送出去,然后……”
“然后你独自将他们摆平,而我,最合适当个缩头乌龟,是吧?”萧陵挑了挑眉。虽然他也明白自己是个累赘,但心中就是不愿让如泪一人独自面对。
“风哥哥!我……”如泪低下了头。风哥哥生气了!可是,她真的想他安全啊!
“大家快上!先抓那男的!”为首之人仿佛看出了些名堂。
如泪一急,左袖迅速护住萧陵,而右袖则使出了一招‘回风扫柳’。她分心两用,这一招威力自是减了大半。不过,仍将那些大汉都甩了出去。
一波刚平,一波又起,他们马上又被围了起来。
“唳——”一声尖锐的鹤鸣自窗外传来。
众人一惊,齐头向外望去。
一条淡黄色的身影自窗外一闪而入,“陵少爷!跟我走!”
陵少爷?如泪呆了一呆,她在叫风哥哥吗?
“杏儿!你的功夫什么时候变这么好了?”萧陵瞠大了眼眸,露出一股不可思议。
黄衣女子杏儿抿嘴一笑,一把拎起萧陵,向窗口飞去。
“喂!不许你带走风哥哥!”如泪一惊,飞身朝窗口追去。
杏儿眨了眨眼,问道:“那女孩是谁?她好像很紧张你!她为什么叫你风哥哥?”
“你别一下子问那么多好不好?”萧陵苦笑着揉揉脑袋。考虑考虑他的脑部负荷量行不行?
“是!少爷,那您慢慢答吧!”杏儿加重语气,调侃。
“不答行不行?”杏儿的难缠他可不是第一天才领教到的。
“哎呀,我的手有些酸了,不知会不会一不小心松开呢?”杏儿望着他柔柔一笑。
萧陵叹了一口气,他的贴身丫头总是喜欢打探跟他接触过的人的一切底细,也不知道干什么!难道这样作对她会有什么好处?如果他不答她,他不会怀疑她会将他丢下去——即使,她会在他尚未落地的一刹那接住他,但——这种游戏也太惊险了吧?他玩不起。
于是,萧陵难得老实地向她禀报:“她叫雪如泪,天下第一剑的传人——”
“什么——”不等萧陵说完,杏儿马上变了脸,她急问:“那你有没有事?有没有事?”
“我会有什么事?”萧陵不解。
“你——”杏儿预言又止,半晌之后叮咛道:“以后千万不要跟她在一起!知道吗?”她将萧陵放到鹤背上。“抱住它的脖子!我去探探她的底!”
“杏儿!发生什么事了?如泪她——”如泪她追过来啦!萧陵笑了笑,心中却隐隐感到一丝不妥。
为什么杏儿一听到如泪是天下第一剑的传人,便紧张得他好像要死似的?爹爹跟风伯伯不是好朋友吗?不对!如果是好朋友,为什么他长这么大就只见到风伯伯去他家一次?但——风伯伯跟爹爹有说有笑的,还说了许多江湖事,好像很熟的样子——
“喂!你为什么要带走风哥哥?”如泪望着拦在她面前的杏儿,面容相当不善。
“风哥哥?”她指了指萧陵,“你是指他吗?”
如泪挑了挑眉:“当然!这里难道还有第二个风哥哥吗?”
“他不姓风,他姓萧,单名一个‘陵’字,你找错人了!”
“胡说!他亲口告诉我他是风随意,你怎么说他是萧陵?”如泪不解。
“风随意?”杏儿愣住了,她怎么知道随意少爷?陵少爷又怎会知道随意少爷?随意少爷跟谷主一同住在碎心谷,从未踏足江湖啊!难道风飞扬曾经去过碎心谷?
“快将风哥哥放了,则否我要你好看!”如泪一脸怒相。风哥哥怎么又叫萧陵?他好像跟这黄衣女子很相熟似的。
杏儿说道:“他真的不是风随意,不信你问他自己!”这丫头身法轻盈,踏风而飞,恼怒之中,身形不动。杏儿暗暗踌道:我的修为不如她!
如泪仰起小脸,望着颤危危趴在鹤背上的萧陵,一脸担心:“风哥哥!她说你叫萧陵,是真的吗?”
萧陵尴尬一笑:“如泪,对不起,我是叫萧陵,不叫风随意,我不是存心骗你……”
“你——骗——我??”如泪只觉脑门上仿佛挨了一记雷轰,一股透骨的麻痹感,自头顶直往下冲!他骗了她!他骗了她!她的心好乱——好烦——好痛——如果可以,她愿意将自己麻痹到宇宙洪荒!
他不是风随意!他不是风随意!!他不是风随意!!!
他叫萧陵!这个可恶的家伙竟然骗她说他是风随意!
她……她要杀了他!她要杀了他!!竟敢假冒风哥哥!
她杏眸含怒,长发翻飞,两条长袖也随风不停地上下翻动,一如霓裳在舞。
如泪生气了,并且起了杀心!萧陵苦笑一下,他早该明白的,她对他好,只因为她认为他是风随意,一旦事情明了,他在她眼中便什么也不是。一股酸涩的感觉,在他心底悄悄荡开。“如泪,我……”
“你闭嘴!可恶的家伙!竟敢拿我当小孩子骗!我杀了你!”她生气地挥动风袖,疾速朝他卷去。
杏儿抽剑拦住:“想杀他!先问过我手中剑!”
如泪冷冷哼道:“你敢在我面前使剑?你可知除了‘落花无情’与‘幻剑无影’,我通晓天下剑法!”
“那你就尝尝‘落花无情’诀吧!”杏儿挥剑又上。
“你懂‘落花无情’?燕霜衣是你什么人!”如泪抽回风袖疾声问道。
“我的武艺是她教的,你说她是我什么人?”杏儿见她收了风袖,也跟着收回宝剑。
“义父当年教我剑法的时候曾经说过,他这一生之中最对不起的人便是燕霜衣,所以不许我学‘落花无情’。你既然是她徒弟,我不伤你!但是那个人——今天我决不饶他!”她紧紧盯着萧陵,仿佛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似的。
“雪姑娘,陵少爷跟我谷主也是颇有源缘,你如果伤了他……日后恐怕会后悔……”
如泪绷紧小脸,气恼地叫道:“我不管!我不管!反正今天我非杀了他不可!你快让开!”
杏儿笑了笑:“你为什么非杀他不可?是否因为陵少爷不是风随意,让你十分失望?还是因为他骗了你?让你恼他于胸?”
“当然是因为他骗了我!你知道他有多可恶吗?明明知道我害怕蟑螂!他还故意把它拎到我面前吓我!吃相难看不说,上个厕所一去不回!让我苦等半天!明明没有银子还穷装阔气!害我被人围攻,亏我还死命护他!早知道他不是风哥哥我就让人一棍把他打死……”
萧陵淡淡一笑:“你说的没错,我是故意拿蟑螂吓你,当然——能吓死最好,省得让人看了生厌!至于在客栈里发生的一切,也是我故意搞出来的,我气你惊扰了我的好梦,想趁机花光你的银子,让你好流浪街头。可笑某个呆痴不但不知情,还处处维护我!哈!可笑!真是太可笑了!”
“你——”如泪气得俏脸诧白,“太——可——恶——了!”
杏儿心中暗暗奇怪,陵少爷今天是怎么了?他平时不是很聪明的吗?明明今天的局势对他非常不利,他怎么反而处处激怒她呢?
长袖乱舞,白衣翻飞。
杏儿只觉如泪身影一晃,便自她眼前失去踪影。她似乎听到身后的陵少爷在说:你想杀我吗?我偏不让你如意!接着她又听到如泪惊呼:你——不要!
她急忙转过身去,却发现鹤背上早己空空如也!仿佛陵少爷从不曾在它背上待过一般,四周也是一片死寂,仿佛如泪从不曾来过一般——
天!就在这转瞬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谁能告诉她?这世上为何竟有这般快的速度?雪如泪是怎么办到的?
陵少爷又不见了——她该怎么向谷主交待?雪如泪会杀他吗?
※ ※ ※
“喂!臭丫头,你究竟要带我去哪里啊?”
……
“你快点放我下来,我自己可以走的嘛!”
……
“喂,我这样被你倒提着,很没面子耶!”
……
“臭丫头!你到底听没听到我说话啊?”
‘咚’!的一声,如泪用力把他丢掉地上,命令道:“爬起来,自己走!”
好暴力啊!萧陵苦笑一下,拍拍尘土站起身来:“你终于听到我说话啦?我还以为你变聋变哑了呢!”
如泪瞪瞪眼,没有理他。
萧陵耸耸肩,自顾说道:“你不是要杀我的吗?为什么不动手?难道还想找个偏僻的地方,毁尸灭迹?”
……
“喂,臭丫头,如果你真有这样的打算,我不介意介绍你一个毁尸的好地方哦!”他轻松得侃侃道来,泰然自若得仿佛要死的是别人!
“你给我闭嘴!别以为我刚才救了你,就不敢杀你——”这该死的可恶的萧陵!竟然骗她、耍她!她雪如泪有这么好欺负吗?刚才她之所以没让他摔死,只不过是想亲手杀了他——而已!
“你不是不敢,而是不会!不会——明白吗?”萧陵的心情十分愉快,自从如泪救起他的那刻起,他就明白,如泪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关心他啦!
“你——”如泪为之气结,他怎么可以那么肯定?那么肯定她不会杀他?她真的不会杀他吗?不会杀他吗?才怪——“萧——陵!我现在就杀了你——”
如泪怒极扬袖,一招‘风起云涌’,铺天盖地朝萧陵疾卷而去!
萧陵暗暗摇头,招未至,气先收!这丫头存心吓唬他吗?武功他虽不会,但风袖的心法要决,却还不至于难倒他!
“不许杀他——”很年轻很淡漠的声音之中,夹杂着一缕着急——
是谁?
萧陵皱了皱眉,多事!他还想看看这丫头的好戏怎么收场呢!
淡白色的欣长身影自半空缓缓飘下——不偏不倚,刚好落在萧陵面前。他右手微扬,挥出几片花瓣,飞射如泪全身各处大穴。
如泪风袖回旋,疾卷花瓣,一时之间衣舞花飞——
一阵风后,花粉衣碎,如泪大惊,风袖被破?怎么可能?她怒瞪来人:“你——!!你……??”
很年轻很漂亮很淡然的一张脸,清白如玉,云淡风轻,潇洒如梦,缥缈若虚。
除了一双眼睛,很像……很像!如泪结巴:“风……随意!”
未答,转身回问:“你是萧陵?”
好熟悉的一张脸!萧陵暗惊:“我是。”这人是谁?为什么我会觉得他很面熟?可是,我又从未见过他呀!
“天山拜月山庄?”又问,似在求证。
萧陵皱了皱眉,怎么?身家调查啊?“爹爹萧人玉,继母裴红柳!要不要知道我奶奶的名讳啊?”
“救对人了。”笑笑,“我是来保护你的。”
保护我?“我们……好像不认识吧?”萧陵有些迷惑了。
“风随意!你一定是风随意!”如泪急切、肯定地一把抓住他的衣袖。
“在下随意,但不姓风。姑娘,男女授受不亲。”他声音淡淡,漠然的似乎没有感情。
他真的是随意!不姓风?如泪奇道:“那你姓什么?”
姓什么?随意想了半晌,淡淡道:“我娘姓燕,我也应该姓燕吧。”
如泪跳了起来:“你应该随父姓才对啊!”
随意摇了摇头,淡淡:“我没有父亲。”
如泪急道:“胡说!你明明有的!你的父亲是天下第一剑风飞扬我的义父啊!”
随意笑笑:“我娘要我杀了他,他怎么可能是我的父亲?”
如泪大惊:“你娘要你杀义父?为什么?”
随意哼了哼鼻头:“他惹我娘伤心。”
如泪黯然:“义父他已经死了。”
“风飞扬已经死了?”随意惊喜,“你说的是真的?”等我杀了裴红柳,娘就可以不用伤心了!
如泪忿忿:“他是你父亲啊!为什么他死了你不难过反而笑?”
萧陵调侃:“人家明明不是风随意,为什么非要人家承认呢?你是不是看他长得帅,想故意粘在他身边?就像以前粘我那样?”唉,臭丫头喜新厌旧啊!恶——是否刚刚吃的太饱了?以至胃酸频频上冒?
如泪柳眉倒竖:“谁说他不是风随意?他明明长得跟我义父很像——”
萧陵不平:“长得像就是他儿子?我还说他跟我很像呢!你难道也说他是我儿——兄弟?”
“你跟他很像?有吗?”如泪盯着他们瞧了一会儿,奇道:“真的耶!你们的眼睛简直长的一模一样呢!”
嗄?萧陵忍住喉间冒泡的笑意,瞎说她也信啊!这么好哄?“嘿,嘿,你知道就好!他应该跟我姓萧才对,绝对不可能姓风的,所以,他也绝对不是风随意!”
“你瞎说!随意只有眼睛跟你像,其它的眉毛鼻子嘴巴脸形全都像我义父!他应该姓风才对!”如泪小脸胀得通红,她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最像风随意的风随意,怎么能说他不是呢?
随意皱皱眉:“两位,我不姓风,也不姓萧,更不敢姓燕。我没有姓的,你们叫我随意就可以了,请不要再争!”
“但是……你明明就是风随意嘛!”如泪不服。
“人家都说他不是啦!”萧陵乐得鼻涕都在打泡。
“你——该死的!你笑什么笑?他不是风随意,对你还有什么好处不成?”如泪气急,火冒三丈地朝他频频开炮。
“嘻嘻!哈哈!我就是要笑!你管得着吗?”萧陵故意气她。
如泪大怒,恶狠狠地吼道:“姓萧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萧陵闲闲一笑,左颊泛出一个漂亮的梨涡:“你就不怕把你的亲人也骂进去吗?”
“我没有亲人——”
“呵呵,敢情雪家坏事做的太多,亲人都死光光——”声音顿止,萧陵尴尬一笑,“对不起,我不是有意……”
如泪双眸泛红,心灵深处最脆弱的弦线惨被触动:“你……你!我恨你!我恨你!你为什么要说这些……我本来早已忘却……”她玉颊惨白,颓靡地抖着下唇,努力不去回想那些让人哀痛的模糊画面。
一串串晶莹剔透的珍珠,自盈盈秋水中酝酿而出,滴落在地,碎成飞花。她悲恸:“五岁那年……爹娘带着我……去杭州访友……不料半途遇到劫匪,爹娘惨被杀死……而我则在被劫那一刻被义父所救……仇人虽然都被义父所杀,但我却从此成了孤儿……幸好义父疼我爱我……可是……如今连义父都死了……我当真再也没有亲人了……”
她哭得哀怨悲凄,细小而破碎的抽泣声,映衬着惨白玉颊,让人觉得分外凄楚。
萧陵开始怨恨自己,他该死的到底说了什么啊?怎么对如泪说出如此刻薄的话来?他又把她弄哭了!他小心意意地拍着她的肩劝道:“如泪,别哭了嘛!看你伤心,我很难过耶!如果你愿意,可以把我当亲人呀!还有我爹爹,他如果知道你是风伯伯的义女,一定会很疼你的……”
“谁要……当你亲人啊!你那么坏……总是欺负我!你滚开啦!不要碰我!”如泪哭泣着一把甩开他的手臂。
“风随意……才是我的亲人……可是……他又不承认……唔……”她一颤一颤地抽泣着,抽痛了萧陵的心。
萧陵几乎被自己胃中暗冒的胃酸噎死,“谁说他不认你?他刚才在跟你闹着玩呢!”他绷紧着脸,向随意勾了勾手指:“你过来。”
“叫我?”随意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废话!这里还有第二个随意吗?”萧陵倦倦,语带酸涩:“跟她说你就是风随意。”
“可是……”随意皱皱潇洒眉。
“没有可是!”萧陵微眯着眼,漂亮的眸子里充满威胁:你敢给我不答应就试试看!
随意淡淡:“你高兴就好。”
萧陵拍了拍他肩:“谢了。”
“不用。”随意笑笑。
“你亲口跟她说吧。”萧陵有些无力地指了指如泪。真倦啊!
随意点了点头,对如泪笑笑:“你如果一定认为我姓风,那我就姓吧,反正我也没姓。风随意……唔……还可以……比萧陵好听多了。”难得他竟然开了一次玩笑。
如泪停止了哭泣,红菱似的唇角开始颤抖:“你承认……你是……他了?”
随意拍拍她的肩,淡淡:“在没找到他之前,你就当我是他吧!”
“什么当作是他!你本来就是风随意嘛!”她急得什么似的一把将他抱住,“风随意,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唯一亲人了,我会好好保护你的。”
真无耻的小丫头,见人就抱!萧陵侧过脸,重重冷哼了几声,本来想说一句‘没教养的丫头’,但念及刚才的教训,也就没敢吭声。
随意笑着将她推开:“我不需要人保护。”
“不行啦!”如泪紧张地拉起他的衣袖,“义父说过要我保护你的。”
萧陵越看越烦,不由脱口说道:“在你眼里,谁要是风随意,谁就是个废物吗!”
“你——”如泪叉起腰,秀眉倒竖,“你竟敢骂风哥哥是废物?你才是废物呢!又懒又坏,还不会武功!这世上没有人比你更像废物啦!”
萧陵面色发白,慵懒的唇角不复平日的红润迷人,“在你眼中,我就是这样的一无是处?”
如泪挑挑眉:“你以为你很优秀么?”
萧陵倦倦一笑,漂亮的眸子里涌出一抹伤感:“是啊,是啊,我又懒又坏又喜骗人,还不会武功,处处需要人保护,这世上没有人比我更像废物啦!”
他慵懒地伸了伸身躯,转身朝远处走去,失意的身影,在落日的余晖映照下,显得格外的凄楚,格外的扣人心弦。
“喂……”如泪鼻头微酸,本想将他唤住,却又住了口,她怎么了?好不容易让他吃鳖,为什么她会觉得心头格外难受?
“风哥哥……我们要不要——”她欲言又止。
“当然要跟上去!”随意淡淡扫了她一眼,警告道:“以后不许这样说他。”
“哦。”如泪点了点头,心中涌起一抹奇妙的惆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