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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12章 ...

  •   “咦?忘忧!你坐在这里发什么呆啊?”清飞背了一篓山菜花,自山上缓缓而下。
      忘忧斜睨他一眼,满面忧色地望着远方,也不答话。
      清飞嘻嘻一笑,自背后拿出一个花环来,“诺!送你的!”
      忘忧摇摇头,面无喜色:“我不要。”
      清飞大奇:“忘忧,你怎么了?是不是病了?哪里不舒服?”忘忧今天好奇怪,连他亲手编的花环也不要了!若在平日,她早活蹦乱跳地过来跟他抢了。
      “我没有不舒服,是随意,随意他在哭,一直不停地哭,我劝不住他。清飞,你知道么?随意他好可怜哦!”她幽幽地望着他,似在求助,似在倾诉,面上露出一抹哀伤,就像一缕幽怨的风,轻轻淡淡,拂人心弦。
      这是忘忧么?不是!这不是他认识的忘忧!十几年来,他何时曾看到忘忧哀伤,忧愁过?是随意!是那个随意让她如此么?一丝从未有的惊慌,悄悄掠上他的心田,他紧张地盯着她:“忘忧,你不要为他难过,你笑笑好不好?等会我们一齐到山上抓蝴蝶,我给你编好多好多花环,让你戴在头上,漂漂亮亮的,你说好不好?”
      “不好。清飞,我不想抓蝴蝶,也不想要花环。你去帮我劝劝随意吧,他哭得我心里好难受。”她求助地望着他,一张玫瑰小脸,不见了昔日的胭脂红,只留下一片淡淡的白。
      “好,我去劝他,你别难受了,笑一下给我看看!”清飞皱着眉,嘴角强扯出一抹笑意。
      忘忧瞪他一眼,不悦道:“你听他哭得那么伤心,我怎么笑得出来?”
      清飞讪讪一笑,问道:“昨天不好好的么,今天怎么就哭起来了?是不是你告诉他腿断,没得治了?”
      忘忧摇摇头,叹道:“他哪里会管自己的死活?”
      清飞奇道:“他既然不在乎自己,那他哭什么?你欺负他了?”
      “乱讲!我怎么会欺负他!”忘忧嘟起红润润的小口,“是他自己莫明其妙地杀死了哥哥,心里正痛苦呢。”
      清飞大惊:“他杀了哥哥?忘忧,他自己跟你说的?”
      忘忧点点头:“可我看他那副伤心得快要死掉的模样,不像坏人啊!”
      清飞急道:“笨丫头,是不是坏人他自己还写在脸上么?我们快将这事告诉爷爷吧!不然莫明其妙地救了个坏人罪过可就大了!”
      忘忧冷冷瞥他一眼:“爷爷已经知道了。”
      “那爷爷怎么说?”清飞忙问。
      忘忧笑道:“爷爷说救人救到底,不然会污了他草圣的名头。”
      “可是他是坏人啊?爷爷怎么不论青红皂白,连坏人也救啊?”清飞怒气冲冲。
      “谁说他是坏人?他脸上写了么?清飞,你别乱讲!”忘忧急红了眼。
      清飞怒瞪她一眼:“我乱讲?杀了自己的哥哥还称不上是坏人?那你倒跟我说说什么是坏人?”
      忘忧窘道:“这……我怎么知道嘛!我又没做过坏人!”
      清飞忧心忡忡道:“爷爷是个医痴,哪里管自己救的是坏人还是好人?忘忧,人是我们救回来的,我看,我们把他偷偷地丢到山里算了。”
      忘忧大急,一双亮晶晶的星眸怒得几乎喷出火来:“清飞!你敢!你敢这样做我就再也不理你了!再——也——不——理——你!”她将最后一句话,一字一顿地拉得特别长。
      清飞见她生气,知道自己惹祸了,忙不迭地陪笑道:“忘忧!忘忧!你别气嘛,不丢就不丢,我这就去劝他!别生气啦!”
      ※ ※ ※
      茅屋内
      草圣气得呱呱大叫:“喂!臭小子!你唧哩呱啦哭什么呢?你知不知道老人家我正在给你配药治腿呢?从早哭到晚!哭得我心神都乱了!你快些给我闭嘴!不然我将你丢不出去!”
      “呜……呜……”人家私毫不将他的威胁放在眼里。
      “我叫你闭嘴哪!臭小子!你听到没有?”权威正在接受挑战呢!
      “呜……呜……”呵呵,你气你的,我哭我的。
      “忘——忧——!把他的嘴巴给我堵起来!”草圣怒目圆瞪,气极败坏地大吼出声。
      “哎!爷爷!我在这哪!发生什么事了?”不远处的忘忧和清飞,被茅屋内草圣怒气冲冲的公鸭嗓波及,忙不迭地一路急呼呼地小跑过来。
      草圣山羊胡子根根翘起,显得有些上气不接下气(被气的):“这臭小子哭得我心里毛糙糙的!你快将他的嘴巴给我堵上,别让爷爷被他给气死!”
      忘忧讨好似地给他倒了杯茶,劝道:“爷爷,您喝口茶,先别生气!我和清飞再劝劝他!随意他不是故意要惹您生气,他是心里难受……”说着说着,亮晶晶的眸子一红,竟有一股大珠小珠落玉盘的气势。
      草圣一见,这还得了!忙举双手投降道;“我不生气!我不生气!你快好好劝他吧!切记!别把自己给劝哭就成了!”他话刚说完,身形一转便逃难去了。
      “随意,别哭了好不好?你把爷爷都惹怒了。”
      “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你就不要再伤心了!”
      “你妈妈一定会原谅你的……”
      “喂!忘忧在跟你说话呢,你别哭了行不行?像耗子叫似的,难听死了!”清飞急呼呼地攥起了拳头。
      忘忧瞪他:“清飞!你怎么这样劝他?哪有人劝人哭时,说人家哭得像耗子叫的?”
      清飞搔搔头,讪笑道:“呵,我随口说说的。随意,你别哭了,嗓子哭哑了,还得烦我上山采药呢!”
      忘忧急道:“笨清飞!说重点!”
      重点?“哦,好!随意,你别哭了,我知道你杀了自己的哥哥心里害怕,不过,你放心,就算你妈妈寻到这里来找你报仇,有我替你扛着呢!就算你哥哥的冤魂寻到这里来缠你,我也替你拦着呢!所以,你什么也别怕!一切都有我呢!”
      忘忧气得一脚将他踹出,怒道:“滚吧你!再让你劝会儿,随意说不定还自责得要寻死呢!”
      “喂!忘忧,我这不正好好地在劝他么?”清飞忿忿不平地替自己辩解。
      “笨清飞!劝人不是这样劝的!你回家吧,随意不用你劝了!”忘忧气呼呼地关上了门。
      “喂,忘忧!忘忧!”他忙不迭地拍门。
      “快走!”忘忧怒气冲冲地赶人了。
      这可恶的随意!他怎么该死不死地救了他?清飞懊恼地抓抓头,转身去了。
      娘会追到这里来找他报仇么?哥哥的冤魂会来这里找他么?娘,你快些来杀了吧!哥哥,你快些来找我吧!我不要这样活着,我要解脱啊!老天为什么不让他死?为什么还让他活着?他好痛苦,好痛苦啊!
      他双手掩面,痛苦地嘶嚎出内心的悲凄。为什么不让他死?不让他死?不行!他不要再这样躺着了,他不要再这样痛苦了!他要解脱!他要解脱啊!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混身却使不出力,只能无助地躺着,无助地掩面抽泣。谁来帮帮他?谁来帮他解脱?
      他需要力气,需要力气啊!“忘忧!我不要躺在这!我要出去!你帮帮我!帮帮我吧!”他无奈地啜泣着,向忘忧求助。
      忘忧面露难色:“可是……爷爷不许你乱动,伤口会裂开……你是不是很闷?我陪你说话好不好?我会讲很多笑话呢!我讲一个给你听好不好?”
      随意伤心地呜咽道:“我不要你跟我说话!我不要听笑话!我要出去!出去死啊!”
      忘忧一惊:“你胡说什么呢!活得好好的干嘛去死?我不准你死!不准你死!”
      “我不要活了!你们为什么要多事救我?为什么不让我死?我好痛苦!好痛苦啊!”他抽抽噎噎地哭着,几近泣不成声。
      “随意,你别这样好吗?一切都会好的!时间会让人淡忘一切!你只要挺过这一阵就好了,挺过这一阵,好不好?算我求你了!”她凄然地望着他,望着他的伤心,望着他的悲痛,泪水止不住又洒落下来。
      哥哥死了,被他一剑刺死了!他怎么可能会忘?这是一个多么可悲——的事实啊!就算再过一百年,他也不会忘记啊!不——会——忘——啊!“哥哥!”他悲泣地长啸一声,将全身那些微弱的力气疑聚到腰身,一下子自床上弹了起来。死!让他死吧!
      忘忧被他突兀的动作吓了一跳,“随意!你在做什么?快躺下!”
      随意惨然一笑:“我要去死!”
      “你别动啊!又出血了!爷爷!随意又流血了!”她一边大叫,一边慌了神似的一把将他按到床上,“你别动!别动好不好?”
      “你放开我!你放开我!”被忘忧一按,而力尽倒在床上的随意不禁恼火起来:“你快松手!我让你松手啊!”
      忘忧望着他裤官上岑岑而下的鲜血,不禁急红了眼:“你别动!别动好不好!算我求你了!随意……”
      “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忘忧丫头?”草圣塞着耳朵将房门一脚踹开。
      “爷爷!随意他要死呢!伤口裂开了,流了好多血!”忘忧急晃晃地向来人哭诉。
      寻死?天啊!他哪辈子造孽啊!竟然救了个这么难侍候的病人!还没钱拿……草圣气呼呼地将牛眼一瞪;“想死?让他死好了?免得我天天塞耳朵!”
      “爷爷!您快别说气话了!随意他流了好多血,您快用针给他刺一刺吧!”忘忧无计可施之下,一汪清亮亮的珍珠又从眼睛里冒了出来。
      造孽啊!草圣翻翻白眼,自身上掏出了一把明晃晃的金针,吩咐道:“别让他动!免得我扎错穴道!”
      随意奋力挣扎道:“别管我!你们都别管我!让我去死吧!我求求你们!”
      咦?他还真想死?草圣怒道:“浑小子!你别不识抬举!我草圣手上从未有过医不好的病人!你要想死!等我把你医好了再死不迟!”
      “不要!我不要你医!我现在就要死!你滚开!不要碰我!”随意冷冷瞪着他,怒道:“你要是将我医好了!我发誓我会将你杀了然后再死!”
      “随意!你胡说什么啊!爷爷救你全是为了你好!你快给他道歉!”忘忧急慌慌地叱道。
      “嘿!嘿!臭小子!我今天非医你不可!看你能拿我怎么办?有本事,现在跳起来将我杀了?哈!哈!我保证不会还手!”草圣一脸嘲弄地揶揄他。
      “忘忧!你别管我!你爷爷要是不让我死!等我好了我就将他杀了然后再死!”他气呼呼地威胁道。
      “你——”忘忧眼睛一红,转眼泪水又落了下来。
      草圣嘿嘿一笑:“好小子!你有本事!我就等着你好了来杀我呢!忘忧!找绳子把他给我捆在床上,想死!没那么容易!”
      忘忧忙不迭地找了一大堆布条,七手八脚地将他捆了起来,“爷爷!您快给他刺穴吧!”
      草圣冷冷一笑:“臭小子!想跟我斗!你行吗?”
      随意怒极而哭:“你为什么不让我死?为什么?我求你让我死吧!我好痛苦啊!”谁能明白他的痛?他的伤?他只不过想求一死!上天也不答应么?难道上天也想让他活着生生接受这种痛苦的折磨吗?
      “随意,你既然死过了一次,又何必再执着地寻求第二次呢?你难道不明白生命的可贵么?忘忧谷是个好地方,这里没有烦恼,也没有忧愁,我保证你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之后,就会忘掉所有痛苦。重新开始吧,随意,就当以前的你已经死了……”她悠悠地望着他,星眸中荡出一抹期望。
      随意喃喃哭道:“不会忘的……我怎么可能会忘……”他怎么可能会忘?他已经死过一次了吗?死过一次了吗?
      清亮而温柔的月亮,在树枝上高高挂起,留下一地闪闪烁烁的碎玉,忽闪忽灭,就像那夜风中传来的阵阵呜呜咽咽的哭泣声,忽高忽低。
      药房内,草圣气呼呼地一脚踹飞了被子:“可恶的臭小子!唧唧歪歪!三更半夜学猫叫!神经失常了……”唉……造孽啊!他到底是那辈子欠了他的酒资没还啊?惹得他这样折腾他?
      他苦哈哈地爬坐起来,开始煎药,“红枣,甘草,止伤痛,酸枣仁,丹参,善催眠,哈!哈!臭小子,双管齐下,我让你哭!”
      一顿饭工作后,他耐性用尽地‘砰’的一脚将夜猫子的房门踹开,端起煎好的药便向随意的嘴里灌去,“死小子!再被你这样折腾几天,你没死,老子倒先翘辫子了!”
      “咳……咳……”呵,呵,呛着了。
      “爷爷!你在干什么?”忘忧一脸防备地出现在小屋门口。
      “喂药呢!”草圣没好气地说道。
      忘忧奇道:“什么药还要劳烦爷爷三更半夜起来喂他?”爷爷该不会半夜被他烦得睡不得,一气之下喂他喝鹤顶红吧?唔!可怜的随意!
      草圣呵呵一笑:“好药啊!保证让我们都一觉睡到大天亮!”
      忘忧揉着红通通的眼睛叹道:“爷爷为什么不早拿出来,害我陪他伤心到现在。”
      山羊胡子微翘:“谁知道他这么能哭?晚上也不睡!傻丫头,他伤心他的,你凑什么热闹啊?下次再别让我看到你的眼泪!小心我也喂你喝药!”
      忘忧吐吐舌头:“爷爷放心,以后我都不会哭了。”嘻嘻,她才不怕呢!有人替她喝呢!
      “不许吐舌头!没一点姑娘家的样!”草圣瞪起一双眼珠子。
      “知道了。”忘忧低着头,红润润的唇角逸出一抹笑意,老古董的爷爷!
      ※ ※ ※
      夜,笼着轻纱。
      飘飘忽忽,没有止境。
      他是谁?他在哪?他要干什么?为什么手中会拿着一把剑?
      一个虚虚飘飘的声音:“随意,我要你去拜月山庄杀裴红柳!保护萧陵!”
      ……杀裴红柳……保护……萧陵……
      风冷冷地吹来,他脑门一凉……想起来了……他是来杀裴红柳的……
      一道身影,自黑暗缓缓行近,她带着一脸的浅笑,指着自己的胸口道:“刺吧,乖孩子,狠狠地刺下去吧。”
      刺……刺吧……
      他冷冷一笑:“纳命来吧!”
      手起剑落……他一剑刺入她的胸膛……鲜血染红衣襟……
      “随意……你为什么要杀我?为什么要杀我?”哥哥带着一身的鲜血,一脸的不解,缓缓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一惊!那倒在地上,一身鲜血的裴红柳,竟然变成了哥哥!
      哥哥?他杀了哥哥?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贱种!你杀了陵儿!你杀了我的孩子!我要杀了你!杀了你!”一脸恨意的燕霜衣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面前。
      “娘……”他胆怯地望着她,一脸的凄切地哀求道,“我不是故意的……我杀错了人……娘,你不要恨我!不要恨我好不好?”
      燕霜衣冷冷一笑:“畜生啊!你杀了我的孩子!你叫我如何不恨你!我不但会恨你!还会杀了你!你纳命来吧!”
      娘真的要杀他?他也是她的孩子啊!
      她,拿着剑,一步,一步向他逼近!
      “娘,我也是你的孩子啊!”他盯着她,带着一脸的凄慌,缓缓向后退去。
      “你不是我的孩子!你是贱种!风随意!你不是我的孩子!永远都不是!”她冷笑着抬起手腕,毫不留情地一剑刺入他的胸口,“你不是我的孩子!永远都不是!”
      娘杀了他!娘真的杀了他!没有半分的犹豫!没有半丝的伤痛!
      他,在她眼中,果然只是一个贱种!她从来都没将他当作儿子,从来没有……
      泪……顺着那如梦般苍白的面颊缓缓滴落……他只是一个贱种……
      “随意,你醒了吗?怎么又哭了?”关切的声音自他耳畔传来。
      他感觉到有一双极其温柔的手,为他拭去了面颊上的泪。她是谁?为什么带他这般好?
      他睁开泪水朦胧的眼眸,看到了那张笑意如风的玫瑰小脸。她为什么总是这样开心?这样爱笑?
      “随意,你好些了吗?伤口痛不痛?”清清脆脆的嗓音带着一股刻意放低的温柔。
      他迷茫地望着她,一脸的不解,她为什么要关心他?他又不是她的什么人。她跟娘长的真像!娘要杀他,她却关心他?这真是一个绝妙的讽刺啊!
      娘要是能像她一样,对他笑笑该有多好,娘要是能像她一样,关心关心他该有多好!可是……他的娘……只会杀了他!
      杀了他,毫不留情……
      泪水……又落……
      是她,害他伤心吗?忘忧不安地扭绞着衣角,脸蛋红红的,他一睁眼,也不说话,只是痴痴地望着她,然后,又哭!他在恨她吗?恨她将他绑在床上吗?可是,她这全是为他好啊!他怎么可以哭给她看?
      她一脸歉意地望着他,“我知道我不该这样对你,我也知道你这样子很难受。但,这是爷爷叫我做的啊,你要恨,就去恨爷爷,不要恨我好不好?”
      他恨她?他为什么要恨她?她是这么关心他啊——这世上,除了梅姑姑,也许就只有她会关心他了吧?还有如泪……那个一心一意要保护他的义妹……她现在在哪?哥哥死了,她该怎么办?她如今也恨不得要杀了他吧!
      “随意,你说句话,不要这样子看着我好不好?”她低下头,脸蛋红红的,一脸窘迫。真是的!他干嘛一直这样盯着她啊!她脸上有花吗?
      接触不到忘忧关切的眸光,他莫名其妙地慌了神,沙哑的嗓音急切地自口中逸出:“我不恨你。”
      忘忧星眸一亮,抬起了头:“你不恨我!太好了!谢谢你,随意!你也不要恨爷爷好不好?”她欣喜地望着他,脆生生的嗓音带点撒娇的韵味。
      她又开始望着他了,一颗惊慌的心,缓缓安定下来。他这是怎么了?为什么竟会有些依恋她?有些渴望她在乎他?她的眼睛好亮,好美,就像天上的星星,映射着他一身的黑暗,为他点起心灯。
      他在依恋她……
      他又不理她了!忘忧惊慌在望着他:“你不原谅爷爷吗?那就——算了!爷爷那么坏一个人,不原谅他也是应该的。你千万不要把我想的和他一样坏哦!我一直都对你很好的喔!”
      一直对他很好……
      是啊,她一直都对他很好,她会对着他笑,会喂他喝药,还炖鱼汤给他喝……她真的对他很好……
      她的名字叫忘忧,一个爱笑的,对他很好的女孩,他记住了……下辈子,他会报答她的……
      她都给他说她对他很好了,他为什么还是不理她?
      “随意,你为什么不跟我说话?”
      “你不要这样子嘛!笑一笑好不好?你不哭不笑的模样很吓人啊!”
      “你很闷对不对?要不,我讲笑话给你听吧。清飞不高兴的时候,我一给他讲笑话,他便笑了!”她笑嘻嘻地望着他,“我给你讲一个‘守财奴之子’吧,你听好了,很好笑呢!呵呵!嘻嘻!”
      还未开始讲,她自己倒先乐了起来:“有个守财奴生了一个儿子,长大后,却不让他出门一步,恐怕他浪费了家中的钱财。故其子虽已弱冠,犹不能辨认牝牡(雌雄),而吝啬乃有父风了。一日,家中所养的猫,忽生小猫数头,他见了,诧为异事。问人曰:‘猫何故而能生子?’人笑告之曰:‘此雌猫也,配以雄猫,自能生小猫矣。’他默然了很久。一日,他持铜钱问父曰:‘此铜钱不知是雌的,还是雄的?’父曰:‘铜钱有何雌雄之别。’他懊恼极了:‘真是可惜,倘铜钱亦有雌雄之别,一一代配合之,所生小铜钱,正不知几许也。’嘻,嘻!这人真是笨死了!要是钱能生子,那人们岂不是永远不用劳作了!”
      “哈!哈!忘忧!你又讲笑话了!怎么这笑话我以前没听过?”清飞笑呵呵地自外面走了进来。
      忘忧嘻嘻一笑:“好笑吧!我这两天刚刚翻书看来的。咦?随意,你怎么不笑?不好笑吗?”
      清飞?他就是清飞?她以前经常讲笑话给他听吗?他们看起来相处得很好……
      “哎,臭小子,忘忧给你讲笑话你为什么不笑?别一脸死了亲娘的郁啐相好不好?”好个臭小子,忘忧竟然为了让他高兴,肯去翻那些老古董的书!而他每次听的都是那老掉牙的几个!每次还不得不装出一副哈哈大笑的模样!真是太可气了!
      忘忧瞪他:“清飞!你在胡说什么啊!你怎么能咒随意他娘?”
      “嘿嘿,忘忧,你别生气!我是气他不识抬举嘛!”情飞一边小心意意陪着不是,一边狠狠地瞪着随意:都是因为你,忘忧越来越喜欢生我气了!
      他为什么会这样瞧着我?他好像很恨我?好熟悉的眼光……他记得以前只要如泪对他好,哥哥便会用这种眼光看着他……那里面盛满了羡慕与嫉妒……
      这个清飞在嫉妒他吗?嫉妒忘忧对他好吗?他一定很喜欢忘忧吧,他以为他破坏了他们么?
      “忘忧,这家伙怎么惹到爷爷了?你们怎么将他捆在床上?”清飞一脸幸灾乐祸地笑道。
      忘忧叹了一口气,无奈道:“他挣扎着要去寻死,伤口裂开了,爷爷害怕他乱动将血流完了,这才让我将他绑了起来。”
      清飞奇道:“他要寻死?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忘忧望着随意突然住口。她真傻!怎么还要去刺激他!“唉,笨清飞,你就别问了嘛,你来是找爷爷还是找我?”
      清飞搔搔头:“我来是想找你一块到山上玩,既然你在陪随意,我还是到药房去记药草名吧。”
      忘忧奇怪地望着他:“你今天怎么了?平日你不是最讨厌去药房吗?怎么今天自己想去了?”
      清飞笑道:“你不跟我玩,我无聊嘛!”
      忘忧嘻嘻一笑:“真笨!你可以待在这里跟我们一块玩啊,干嘛非要去药房?除非你又想被爷爷折磨了。”
      清飞抓抓头,呵呵笑道:“我当然不想去药房啦!既然你也不想我去被变态爷爷折磨,那我就在这里听你讲笑话好不好?”
      “当然好啦,清飞不是也会讲笑话吗?”忘忧嘻嘻一笑,“我们打个赌好不好,谁讲的笑话能将随意逗笑,我们就刮另一个人鼻子好不好?”
      “好啊!”
      “忘忧丫头!快来煎药给那臭小子喝!”药房内传来草圣喘呼呼的叫喊声。
      煎药?忘忧一拍脑门:“哎呀!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清飞,你在这里陪他吧!我去煎药。”说完,急呼呼地跑了出去。
      清飞冷冷一笑,他会陪这臭小子?笑话!他宁愿跟忘忧呆在药房一块煎药!“你自己呆着吧,我要去找忘忧。”他也跟着急呼呼地站了起来。
      “我想请你帮我一件事。”随意突然开口说话。
      “我?”清飞怔了怔,指着自己的鼻子道:“我帮你?”哼!救他回来他都已经能后悔到老了,他还会帮他?想都别想!
      “你很喜欢忘忧对不对?”随意淡淡地望着他。
      “对啊!”清飞想也不想地答道。
      他继续道:“你以为我的出现破坏了你们,所以你恨我,对不对?”
      聪明!清飞赞赏地望了他一眼:“你猜的没错。”
      “我要离开这里,希望你能帮助我。”他一脸恳求地望着他。
      离开?清飞愣了一下;“你要去哪?”
      “去哪都无所谓,只要能离开这里。”他凄凄一笑:“我不能活下去,也不想活下去,所以,我想求你带我走。”
      “不行!我不能帮你!”清飞横眉怒目地盯着他,“我虽然恨你,但我却不想害你!”他如果将他带走,忘忧会不理他,再也不理他!
      随意冷冷一笑,威胁道;“你如果不带我走,我敢保证,等我好了以后,忘忧她将永远不属于你!”
      谁也不能抢他的忘忧!谁也不能!清飞攥起拳头紧紧盯着他:“忘忧是我的!”
      随意淡淡一笑:“我死了,她才是你的。你如果不信,咱们可以走着瞧。”
      清飞急道:“可是……我如果带你走,忘忧她一定会恨我!不理我啊!”
      随意淡淡:“不让她知道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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