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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瀚海云涛十面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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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雪离一掌拍在旁边的桌上,桌子经受不了这猛然一拍,不禁晃了晃,桌上的茶杯也“哗”地一声,应声落地。
不顾手上长长的指甲的指甲套折断成两截,目光紧紧地锁着面前的微雨,“你说的可是真的?”
“这是大皇子带回的消息,应•••应该错不了”微雨有几分胆颤地看着面前失志的人,小心翼翼地答道。
“哈哈•••••”雪离突然仰首大笑,笑声中有几分癫狂,连带着精致的妆容都有几分扭曲。“我知道,我就知道那个妖精肯定不是相府的千金,肯定是什么野种。”
“娘娘,你小声点。”微雨害怕地上前提醒道,幸好,之前她已经将殿中的宫女尽数摒退了下去,否则,不知道又要捅出多大的娄子。
“小声,本宫今天心情好。我就是要天下人知道,那个妖精不是什么好货。”
“娘娘”微雨忙上前张开双臂阻止向殿外走去的人,“娘娘,你冷静一点。”
孰料雪离竟然不听,依旧挣扎着她的阻挡要向外奔去。斜插的凤形钗环已经歪歪地斜在了一旁。眼看着她就要挣脱着冲出去了。微雨不禁大声喝道:“皇后!”
果然,这一招很好用,癫狂的人瞬间平静下来,微雨总算放心下来,跟了她这么久,她自然了解她的这位主子,之前她一心要寻回那位主上的心。后来似也无望,便费心要争得这皇后之位。
按她的话来说:做不成他心中的妻子,也要做他名义上的妻子。所以,对皇后之号,她终是十分注重。
雪离缓缓收回脸上凝滞的表情,直起身,扶起头上倾斜的步摇,又理了理身上的宫装,展颜笑道:“你,下去,继续调查,本宫倒要看看,那个女妖精到底是什么身份?”
微雨看见她已正常下来,心中石头也落了地,曲了曲膝,便退了下去。
而此时,在凤仪宫中的倾珞自是不知道她的身份已经让人起疑,她此时正坐在榻上,安静地听着冰清从兵部探听到的消息:
“陛下率领的军队已经攻克了厥然的伊都,汗阙,灵藩等大座城池,铁骑之处,已征得厥然的半壁河山。”
“半壁河山•••”倾珞喃喃念着,微垂下眼睫,轻轻抚着隆起的小腹,眸色中,却看不出任何喜悦,沉默半响才俯声开口“清儿,我对厥然是否做得太绝情了?”
冰清有微微一怔,不曾料想她会突然问这个问题,自打一年前跟随她回了宫,关于曾经的一切事务,她几乎都不在过问,每天只是安静地呆在皇宫,那种安静,让她都以为她自己已经将从前的一切都已忘记了。
“小姐即已放弃从前,关于厥然,也是断了,况且,小姐并未将关于厥然的一些机密说出去,厥然此次出兵,不过他咎由自取。”
倾珞微微叹了口气,沉默了半响,复又疲倦道:“你先下去吧,我有些乏了。”
冰清见她脸上倦色愈重,未再多问,弯了弯腰,恭敬地退了下去。
倾珞靠榻用手支起额,微闭的双眼不经意扫到枕边的一角宣纸,目光中不由得溢出了几分温柔,转起伸手抽出枕下的信封。
信封上“与妻书”几个大字,遒劲有力,宛若龙飞凤舞。
拆开信封只有寥寥几句话:珞儿,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照顾好自己和肚里的皇儿,我一切安好,勿念。落款:夫君,昭。
浅笑着看着信上的字,眼前,似又浮现出宠溺地将自己笑拥入怀的人的温柔的脸。轻轻将信抚在胸,看向窗外的眸光,似能穿越万水千山:昭,何日得见,珞儿想你了。
千里之外,正蹙眉研究战术的慕容昭瑜禁不住喷嚏连连,旁边照看和护卫他的侍卫公孙雷忙上前征询道:“陛下,要不要宣军医?”
慕容昭瑜摆了摆手,脸上坚毅的线条没有一分波动,继续研究着眼前的地形图,心中,几分温柔,却在暗暗滋生。
旧事曾闻,打喷嚏是有人在念你,真不是有人在想自己了?
“陛下,右军都尉张立求见。”帐外,铿锵有力的声音传来。慕容昭瑜撤回思绪:“宣。”
掀帐进来的张立一身铁甲,双手一拱:“陛下,按照您的部署,将左、右军分别埋伏在通向鲁木的察儿关。”
‘“嗯”慕容昭瑜点了点头,看向面前的地形图,“右翼军的职责便是袭击败阵而逃的敌军,因此一定要隐蔽好,最后,与左翼军合围,将敌人,一一歼灭。”
此时,有声音从旁边不疾不迅地插入:“陛下,请陛下容臣一禀。”
慕容昭瑜抬首,看着下面青衫布衣的老人,冰寒的脸上有几分温和:“军师请讲。”
“函谷关地势险要,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之地,臣以为,函谷关因其‘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优势,厥然方面必是布守重兵防卫,陛下引君如瓮的方法固然是极妙之计,但都是耗损太大,不利于军士的休养。”
慕容昭瑜负着手在地形图前踱着步,似在思索,须臾,微微点了点头:“军师说得有理,那以军师之见•••”
“老朽一介布衣,也无甚高见,但民间进山打猎,遇到穷追之兽躲进山洞,除烟熏之外,亦可放弃。”
此话一处,四下议论纷纷,不时有难听的话入耳。
“这葛军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是打仗,不是您在山里打猎。”
“放弃,我们千里迢迢付出多少精力打下厥然的半壁河山,怎能轻易放弃?”
••••
慕容昭瑜听着下面的人议论纷纷,半响,手一挥,四下立刻寂然,冷冷扫视着刚才出声的几个都尉将军,慕容昭瑜缓缓开口:“皆说千军易得,一将难求,朕今日算是顿悟了。”说罢,转身看着静默站着的葛桥,“军师,好计谋。”
葛桥上前一拜:“陛下缪赞”
慕容昭瑜爽朗一笑:“军师高才,当得起赞赏。得军师,是朕之大幸。”说完,利落转身,命令:“众位将军听令。”
“是”如雷声音,震耳欲聋。
“即刻整营,丑时各军准时集合。拨营行军纤营绕过函谷关,攻打函谷关后的燕城。”
众人此时心中恍然大悟:原来“放弃”不过是“惑敌之术”。采用迂回战术攻打相对薄弱的后方。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众人不由暗暗佩服皇帝的领军和知人善任,同时也不由得对平时怎么着都看不顺眼的葛桥开始另眼相看。
没想到,躬耕于陇亩之中,亦可出此人才。众人纷纷领命下去,大帐中,只剩的慕容昭瑜,宇文及和葛桥在为接下来的部署进行商讨。
丑时,大军准时整齐地排在临时的校场上。
大漠朔风吹着旗帜迎风猎猎作响,校场中,身着甲胄,手持戈矛的士兵如铁铸般坚定地屹立在寒风中,英姿飒飒。
半个小时后,十六万大军已经出发,声势浩大无比,整齐的步伐,铿锵的声音,在大漠中荡气回肠。
在校场内,剩下的八万大军由宇文及带领,向着反方向,暗夜潮水般,趁着夜色,悄悄退去。
一只黑色的大鹰在宽阔旷辽的大漠上疾驰飞过,除了偶尔翅膀扇动的气流声,它就像滑行在大漠上空的一只黑色幽灵,诡异得悄无声息。
最后,飞鹰飞进函谷关,落在关内的一座大帐前,被人看见,取下它脚下的竹筒,疾步走进大帐:“禀大汗,来自慕容军中的消息。”
一身皮毛戎装。头发中间剃光,只留下耳旁头发的面容清瘦狠毒。回过头结过纸条,半响缓缓放下:“张立果然不负本汗所望,吩咐下去,撤兵回燕城,另外,让燕城的军队做好准备,与本汗里外夹击。灭了他慕容小儿。”
第一天有探子禀报厥然可汗,敌军的做饭炊灶四万,按每三人的标准来算,敌军共有十二万军队,另外加上其他稀落的小灶老者,大致有十四万军队。
如鹰目的眼里放出凶狠的光,声音吵碰低沉:“慕容昭瑜,你不会想到我会用数炊炉的方法来探知张立探听不到的数吧,哈哈,十四万,也敢在我三十万大军面前叫嚣。”
第二天,慕容昭瑜吩咐驻军每四人用一口锅灶,吩咐完,冷凝的脸上似笑非笑:“接下来就让你看看朕的厉害。张立被派出去打听敌情了吧?”
“回皇上,今晨一早已经去了。”
“好”豪壮的声音响起,心中冷笑着,“阿穆汗,你的末日就要到了。”
第三日,士兵来报,慕容昭瑜军中的灶已下降到三万,另外,还在秣陵一带抓到一队逃兵,厥然可汗不禁大笑,“让他们上来,孤倒要看看,不可一世的慕容军队有多大能耐。”
半响,一队共五十人的慕容军被带到帐前。
厥然可汗冷冷扫视着这一群面黄肌瘦,褐衣百结的人,开口道:“尔等国主难道不给尔等吃食,天朝的逃兵怎么个个像流浪狗一样?”
话音刚落,身边的将军士兵都肆无忌惮地大笑,不时有污言秽语从他们口中吐出。
“你们这些天朝狗,赶快滚回你们的国度去吧。”
“昔日不是威风得很嘛,像条狗似的四处乱吠,今日这是怎么啦?”
“哈哈”
“哈哈”••••••
讥讽的笑声喝着惨叫声,在大漠上空飘扬,空气中,顷刻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凌厉的马鞭沾着血,肆意地在凌厉的风中挥落。
第四日,锅炉依旧在减少,逃兵依旧在被发现
第四日夜里,燕然城下,一队小军马正在接近城墙,夜色浓浓,城墙上,只偶尔响起几声低哼,深夜,紧闭的城门被打开,约莫五千大军悄无声息地进入城中•••••••自此到第二天中午,城门紧闭,没有一个人出城。
第五日中午,在距离燕城不到二公里的大漠,两军首尾相遇,两军遥遥相距,一场激战,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