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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毒王会 ...

  •   盛春之时,鲜亮的血色被激烈放纵。
      此间江湖,因一人而起。
      第三日,她悄然来到这花树下。
      桃花绚烂如彩,春阳洒下光华,风又起了,花柳纷飞。
      路人在眼前来了又去,她本妄想着打探些消息,却始终未果。
      “简直是一群饭桶!”暴躁如她,写着“毒王会”纸条被死死地攥紧,明天便是正日了,探得的消息却是不多,三月的桃花雨此时已是无法入进她的眼。
      这丫头不过是年少气盛,她的江湖不过一抹毒、一心好奇、一份不服输,个中的波诡云谲、凶险善恶,不了解但却跃跃欲试。而在这个时候,她能所及的江湖也只是一张字条一声怒气,就这样躲在这桃枝下,张望着打探着,准备随时闯荡。
      一向守卫森严的庄门前来了一小队风尘仆仆的人马,打眼看去,六男二女,形色打扮各异,不过若想一时间就将他们打量个清楚倒还着实不易。
      小姑娘的神经不由得跟着紧绷起来,情不自禁的侧身往前凑了凑,身段甚为灵巧,不禁带起一阵清风,幸而这桃林足是浓密,火红的身影融染其间。
      高大的庄门内随之有了动静,角门被人推了开,小姑娘定睛一看,原是五对庄内家丁跑出来整齐的排列在大门口,后面跟着一个总管打扮的老者,一脸堆的尽是笑容,恭恭敬敬的给来人一一施礼,而后也停在了队伍前垂手而立。而后,庄门徐徐开放,过百号人蜂拥着一个老头走了出来,老头须发皆白,身材高大,瞧起来还算格外健朗,通身青布衣袍,手里握着一条特殊拐杖,在阳光下发出刺眼的光芒。
      老者才走出庄门,刚刚赶来的那八人便急忙上前跪倒于地,齐声喝道:“师叔公”。
      小姑娘摇了摇头,身靠着树干抱了抱膀,撇起小嘴,“原来是个师叔公,还以为会是多大个人物。”
      “师傅的师哥都不算是大人物,看来你可是个大人物啊!”一把男声从她小脑袋瓜上面冷不防的传来,略带嬉笑。
      小姑娘心一惊但阵未乱,身子瞬时弹起、飞身一转,右手已经死死抵在了男人的喉咙上。
      男人似乎还未来得及反应,无法呼吸,脸也胀红,身子被按靠在花树上不禁挣扎着,一时间,花瓣纷飞,落了一地。
      小姑娘确是没有要松手的意思,一边侧目往庄门处盯了一眼,回想起刚刚那老者的模样,突觉很是眼熟,还想再看究竟,哪知只是转眼工夫,已是人影都不见,门亦紧锁。
      “你是谁?知不知道你误了本姑娘的大事?”一时怒火中烧,小姑娘又添了力道。
      男人用手指了指自己嘴巴,一副有苦难言的样子,小姑娘气得皱起了眉头,只见她左手打了个响指,一团白色便从腰间的红兜里忽地窜到了那男人的肩上。小姑娘随即松开了钳在男人喉咙上的右手,身子轻灵一退,男人这才不禁顺着树干滑倒在地,拼命地大口喘息着。
      “你小心着点儿,休想反击,你肩头那东西可比我厉害!”小姑娘甚是傲气,她扑了扑衣摆,手腕的铃铛叮叮得响着。
      “喂!你喘完没有?一个大男人如此弱不禁风,走出来不怕给人笑掉大牙?”
      “你…你…一个姑娘家,怎么…这么…狠?”男人终于缓了过来,倚着树干仍只顾着喘气不顾形象,他狼狈得瞟了一眼红衣姑娘,而肩头的东西正用小爪子抓挠着他的衣服,男人一歪头,被它吓了一跳,小姑娘见状不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养得这…这什么东西?”
      “你先说你是什么东西?”
      “我本来可以是你的朋友,现在看上去好像是你的敌人!”
      “你又是打哪儿冒出来的什么东西?敢说是我朋友?再说本姑娘根本没有朋友!”
      “我看也是。”男人忿忿低下头,嘀咕了一句。
      但却还是被听了见,小姑娘一掐腰一瞪眼,吹了个口哨,于是那白物在男人肩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男人痛的连叫了几声,“他们走都走了,你让它把我咬死也没有用啊!”他被折腾得没了力气,靠着树干试图用手逗玩起肩头的小东西。
      “再说,你这要真把我给弄死了,我这一肚子的新鲜情报可就都被你自己亲手葬送了!”
      小姑娘猜也猜到,这时候能和自己一样在这里出现的无非和自己抱着一样的目的,她瞥了一眼过去,上下打量了一趟,不屑得撇了撇嘴,懒得搭腔。
      “你不信我?你瞧不起我?”
      又一个响指,那白物飞跳到了小姑娘的肩头,乖乖地蜷缩着,一动不动。
      意兴阑珊,她转身便要走,一股力量突然拉住了她的臂膀。小姑娘又来了脾气,哪知回头看见那男人却已经不是刚刚的那副可怜样子,好像刚刚大气喘不过来的人不是他,好像刚刚被咬了一口惊叫几声的人不是他,好像刚刚那个狼狈没用一副废物模样的男人不是他,她不禁睁大了眼睛。
      “小丫头,你是闯不进这毒王会的,要活命,明天不要过来这里。”
      小姑娘最痛恨自己被别人数落和瞧不起,她出招相向,男人左挡右避轻松相应,他不伤她分毫亦不被她牵制分厘。
      “你到底是谁?”
      “刚刚不是已经不屑于知道我是谁了么?”
      “但你最好去打听打听本姑娘是谁,小心他日盛会之上自己惨死都不知是死于何人之手。”
      “赫连苓雪,大名鼎鼎,如雷贯耳。”
      小姑娘不禁一惊,却没再回应,她只是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位分秒前后可以判若两人、难辨真假的男人。
      清风拂过,花影纷乱,桃林一时静谧无声。

      毒王会,真的近了。
      装满清水的铜盆被掀翻,掷出得回音惊醒了整个清晨,原本停在窗边的几只雀鸟扑翅散开,随即从屋里又传来一阵拼命叫喊的男人声音。
      “祭宵,拿绳子来。”
      言者话毕,弹指封住寒翊天的穴道,听者应声跑出了房门。
      “死丫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得毒,我已经小心提防了。”寒翊天从庄门桃树林回府的当晚便开始毒发,浑身奇痒难耐,施针用药皆是无用,今天已是毒王会的第二天,郎中说若无药医治,寒翊天撑不过明天。此时被封了穴道,虽气力暂失,但却可缓解痒痛。
      “对方底细不清,自讨苦吃。”
      “冷昱霏!”
      “穴道被封,切莫动气。你知道。”
      “我都被害得这样凄惨了,你连个笑模样没有便算了,还要中伤我!你别忘了,伤我如此你也有份!”
      “赫连苓雪用毒无形,有形之物唯那一件。被咬了一口,回府竟还洋洋自得,我又当如何?”
      “祭宵怎么还没回来?”
      “转移话题,敷衍罢了。”
      寒翊天撇出一个狠毒的眼神,费劲地抬了抬下巴。“我知道,死丫头无非是不想我出现在毒王会。”
      “自作聪明。”
      “不然你认为是因为什么?”
      冷昱霏懒得回答,一只手拄着脑袋深思片刻,点指解开了他的穴道。
      寒翊天随即再次陷入狠痒难耐的状态,顿时爆叫:“你干什么解我穴道?冷昱霏你这是公报私仇,你和那死丫头半斤八两!”
      冷昱霏甚少被激怒,朝拎着绳子的祭宵一抬手,“绑。”说罢,不管寒翊天苦苦挣扎,起身走到窗边,若无其事,“玄刺快回来了,你还得忍忍。”
      “师兄,对不住了,再忍忍。一定会有奇人解了这毒。”祭宵此刻不得违反命令,只得将一脑子雾水,不知为何开罪了黑面神的寒翊天五花大绑在凳子上。
      “这世上该有一人能解此毒。”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站那儿扮深沉?谁啊?祭宵你问他是谁啊?快去找啊?”
      寒翊天刹那间歇斯底里,用尽力气险些拆了凳子。难怪陆飐风不待见这黑面神,姓冷的火烧房子的事儿,都能给你表现的云淡风轻,生生急死人。
      祭宵不敢问,当然即使问了冷昱霏也不会说。直等到玄刺回来,寒翊天早已被折腾的昏睡过去。
      “三哥,才刚我去寻赫连苓雪的路上碰到一位姑娘,她叫我不必再去找人了,还给了这包药,说是可以解师兄的毒。”
      “有报名姓吗?”
      玄刺摇头,“未曾。”
      冷昱霏定睛看着玄刺手中的药包,沉思片刻,“叫渭阳来把药煎了”。
      “三哥,你信这药真能救寒二吗,会不会…”
      “你若怀疑又拿它回来做什么。”
      玄刺不再说话,他想着那女子当时竟是将寒翊天几时毒发、情况如何说得一清二楚,而这件事至始至终也不曾有外人知晓。他猜测那女子即便不是落毒的始作俑者,也定是与之相关的重要人物,而她是如何知道这个中始末,又如何知道自己会在当时当刻前去寻人问药呢?他想了一路都没想出个名堂,至于个中是否有诈,他觉得如果没有解药,寒翊天亦挺不过明天,这药若是要害人,也只是提早结束痛苦而已,若真是有心加害那人又何须如此?
      但玄刺却仍然未解,足不出户的冷昱霏怎会更快地确信了这一切?一场师兄弟,一同长大,虽早已习惯冷昱霏的不说,但起码的默契还是有得,这个人从未鲁莽疏忽,他命人去煎药,即是已经确信这不明来由的药没有问题,但他却只看了一眼而已。
      玄刺远远望着站在窗边低头不语的冷昱霏,百思不得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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