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澌咽》玥晗

21、巧相遇 成全，总归

　　午觉睡得香甜，茉雨起身伸了个懒腰，推开窗子正巧晗琪一阵风似的跑过去。
　　“晗琪，哪儿去！”
　　茉雨冷不防喊这一声，害晗琪被吓了一跳，忙停住脚转身跑到窗前，用手肘拄着窗棂，探头调笑道，“三姐醒了！我急着去找寒翊钦切磋武艺。”
　　茉雨点点头，伸手将他拉住，把头凑过去细声问，“其他人都干什么呢？”
　　晗琪先是一愣，随后两人伸出食指指着对方，心知肚明地一阵坏笑。
　　“三姐你是不是也想…”晗琪灵活地摆弄着手指，做了个溜出去的手势。
　　“快说，快说。”茉雨不去回答却已然默认了。
　　晗琪压低了声音：“父亲和往常一样去店里了，大姐陪着母亲在诵经，二姐最近好像在研究什么掌印，将自己囚在房里。至于四姐姐嘛…”声音顿了顿，“我猜是输给你心有不甘，跑去寻找新武器了。”
　　“小鬼！你倒了解的清楚，快去吧！”茉雨摆手本打发了晗琪，心中也早已盘算出计划，只是转身间仿佛又想到什么，忙又叫道：“等等！”
　　晗琪是刚松了口气要离开，不想又被叫了回来。茉雨匆忙间在桌案前写了封书信，一边装进信封，一边叮嘱，“一会儿帮我走一趟东市镖局，将这封信交给杨大哥。”
　　晗琪接过信前后颠倒着用眼睛使劲儿咂摸，却不知所谓，正欲问究竟。
　　“别问。切忌，亲手交给他！”
　　一句话生生把晗琪憋了回去，他只噤声点头，唯有将信揣在怀中，终究是孩子，转身蹦蹦跳跳地跑远了。
　　茉雨一时间有种大功告成的快感，悠闲地坐回椅子，正想着再倒些茶水润喉，却发现茶盏已经空了。刚想叫银娟，稍加思索又停下了，独自从衣柜最底下翻出一套衣裳换了，蹑手蹑脚溜出了院子。
　　从绿荫花架下走出，顺着蜿蜒曲廊，绕过假山群，便到了芷风的院门前。这会儿芷风正挽着袖子修剪花草，玫胭捧着一竹篮的工具无声侍立在身旁，茉雨脚上穿着薄底的靴子，轻步无声，不想玫胭刚巧抬眼，正瞧见她进来，再瞧她那身打扮不觉惊奇地盯着她，茉雨连忙示意她不要出声，径自走了过去。
　　“玫胭，找一只白瓷的插花瓶来。我瞧着今儿的银薇开的不错，剪些做个插瓶给茉雨送去，让她也欢喜欢喜。”芷风挑选的专心，并未察觉丝毫。
　　“不是陪母亲去诵经了吗，怎的这么快就回来侍弄些花草了？”
　　芷风缓缓抬头，睁大了眼睛，茉雨正笑着瞧她，嘴角，眼底，眉目间都盈满了开心畅怀的味道。
　　“哎呦，怎么穿这身儿跑来了？”芷风将手中的花剪交与玫胭，拍了拍遗留在手指间的花粉，“母亲喜静你不是不知，我抄过两纸《心经》便一人回来了。”
　　“怎突然抄起了《心经》，可有烦心事？”茉雨见缝转了话题，直接引入正事，忙得扯上了芷风的手腕，“阿姐，《心经》不管用的，你得随我去个地方！”
　　芷风一脸莫名其妙，强挣脱下来。
　　“话且要说清楚了，我便随你去。”
　　“阿姐，苓雪抢了甜白，仍是不肯还我。”茉雨一时间笑得凄楚，那深重的忧伤犹如花间的露水，沉沉打在花脉上，压的抬不起头。她轻叹了口气，又装作不经意地缓缓笑道：“前几天东市开了几间古瓷店，我想着请阿姐陪我前去置选一件，这事了了，阿姐自也算少了件烦心事，我呢，也就当新的是一种寄托吧！”
　　空气沉静如水。
　　她的话让芷风心酸，于是便不愿再说，只拉了她的手放在自己掌心里，握得紧紧的。
　　茉雨，原谅我，空有相怜意，却无相怜计。

　　这会儿的日头毒辣辣的，映着一片人头窜动白晃晃的眼晕，空气里一丝风也没有，闷热难言。午后的长安城依旧繁华数不清的人流滚滚而来，尤其进了东市。街道上，人来人往，路边的小摊形形色色，胡人饼店，波斯商铺，戏剧团，杂耍团，数不胜数。
　　茉雨一路上盘算着那点小伎俩，本就无心挑赏。忽而无精打采，忽而东拉西扯，也不知过了多久，抬头就见着东市最气派的大有茶楼，店小二招揽客人的声音，店内吆喝茶点的声音，让人依稀闻到阵阵茗香。
　　茉雨暗自点头，拉过芷风快步往店里去，边走边说，“天气真热，喝碗茶水再逛。”
　　此刻的光景只怕茶楼早已座无虚席，不过这小二倒是个聪明机灵的主儿，见着他俩这身打扮却殷勤的倒出二楼靠窗的一处雅间，茉雨点了二蜜饯，二茶点，一壶太平猴魁。也不知晗琪是否将书信送到，又不敢在芷风面前显露丝毫，茉雨心里起急，连同身上的衣裳都被濡得汗津津的，几缕濡湿了的头发，粘腻的贴在鬓侧。随手捡了一颗蜜饯樱桃，刚丢进口中，隐隐瞧见楼下那个人影，一高兴竟生生吞了进去，噎得好生难受。
　　“你今天这是怎么了？毛手毛脚的。”芷风连忙倒了一杯茶水给她。
　　茉雨已然站起身来，一把抢过茶水，仰脖干了，一面擦嘴一面往外走，一面不忘嚷着：“阿姐，你先坐着，前面那家碧璘轩来货了，我得去看看，去去就回！”
　　芷风莫名其妙，拦是拦不住，又不知该叫她什么，忙乱中追出雅间，只听着楼板声声，茉雨早就没了踪迹。
　　“芷风？”忽然响起一把低醇的男声。
　　芷风回头，面前站着的正是震远镖局的镖师杨枫，不禁大吃了一惊，“杨大哥！？”
　　杨枫轻施一礼，微蕴一点笑意，“真巧。”
　　芷风脸上一阵羞怯，不知该说什么，浅笑着低了头。杨枫似是了解芷风的脾性，继续引着话说：“对了，你怎么一个人来了东市？”
　　“本是茉雨拉我出来寻瓷，才刚匆匆忙忙跑下楼去，我正要追她。”一提到茉雨，芷风便忘了脸红，抬起头来。
　　“那丫头本就是个鬼机灵，放心，她一会准保跑回找你！”杨枫定了定眼神，满目含笑的望着芷风，“不如，我们里面坐着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