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澌咽》玥晗

11、恶毒妇

　　那红，似是一股新鲜的血浆，还带着些许温度，铺散开来，刺痛所有人的眼，触目惊心。
　　“这小丫头，真是心狠手辣！”
　　“前前后后上来四个男人竟都抵不过她。”
　　“算上前日，恐怕十几个都不止啊！”
　　“我刚刚只瞧见一条红线，怎么那个什么白花蛇的就摔下台了？”
　　“最毒妇人心啊，难保这小姑娘以后不成个大毒妇。”
　　“要我看啊，老魔公这次怕是遇上劲敌了。”
　　“毒王会怎么竟是群无用的饭桶，不知天下英雄安在？”
　　议论声一时间辅天盖地洒了下来。
　　近两日，长安西郊这个原本普普通通的小镇已被“毒王会”三个字彻底笼罩。
　　“是英雄的，请台上一会，在下面嘀嘀咕咕得算什么好汉！”
　　这不过是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身材高挑，雪肤花貌，一袭红衣红裙，灿若阳日。而在此些看客口中，却瞬时变作刺人的一簇血色蔷薇，美丽，不过是一种罪，一种灾殃。
　　赫连苓雪就这样站在众目睽睽的擂台之上，从她登擂之时起，胆敢攻擂的所谓高手都已败下阵去。此时此刻在所有人眼中极其格格不入，唯有她自己，微微仰着头，傲视台下。
　　“让我来会会你！毒妇，看招！”有人越身上台，不留反应的时间，上前便是一掌，直击女孩面门而去。
　　苓雪轻退一步，身子向后稍倾，头便借他臂底而过，不等那人转身回击，便已回身探出左臂冲来人哽嗓钳去，男子随势带动整个身子，一个翻转才可安然落地。一招过后来人不觉吃了一惊，未想到一个乳臭未干的娃娃，竟如此机警灵敏。他怒目而去，苓雪背手而立，满面轻蔑。此人不禁心想，今天倒还真遇上对手了。转而抢步直上，出指如钩，往她肩头扣去，那人猜是又会后避迎招，苓雪却斜身而避，他正一惊，苓雪已从侧面斩力向前，死死地扣住了他的臂膀，他欲挣脱，苓雪却先行松了手，随即又轻退了一步。
　　“本姑娘不是在这儿陪你耍把式的，毒王会毒王会，金字匾上写的清楚，是要用毒的！哼！武功低劣也就算了，莫非大字都还未识全？”
　　苓雪晃了晃刚刚卸了力道的手，腕上的银铃叮叮得响了起来。
　　“小姑娘不知天高地厚！我双头蝎秦柯岂由你侮辱！”秦柯已是气急，前额手背青筋暴现。
　　“双头蝎？无头蝎才对吧？”苓雪自顾地大笑起来。
　　秦柯难抑暴怒，猛的一抖手，耀目生光，三只袖箭带了风声朝苓雪前额、哽嗓、心口而去。
　　女孩却不惊慌，一跃纵起一丈多高，袖箭在她脚下飞过，刺在旁边一座茶楼的幌子上。
　　大红的纱衣从苓雪身上轻蜕而下，纤细的身子也在空中翻着花的飘落，随后纱衣如幕布一样掩住了秦柯，再待苓雪落地，已是血色的谢幕，衣衫上金线绣出的团团花影散着夺目的光。
　　秦柯一声闷哼，仰天倒下，面色惨白，唇如炭黑。
　　苓雪微微俯身，秦柯面目扭曲，无法开口，“无头蝎，是我不知天高地厚，还是你不懂得顶天立地啊，想伤我于暗箭，那我唯有让你折在明幕！”苓雪死死盯着那人，突然又是一阵冷笑，随手从腰间取出个油纸小包，往他身上一抛，立显怒气，“废物！混蛋！还不快滚！难不成非要死在我手里才肯作罢！”
　　台下刹那间又沸腾开来，是的，千百只眼也只是看见一个个人身中剧毒跌于台下，却没有人看见苓雪何时用毒，用了什么毒，又是如何用的毒。

　　“雕虫小技。”
　　冷昱霏转过身，倚着窗杆，恢复了习惯性动作——闭目静息。
　　六里铺的一家二层茶楼，墙壁颇为陈旧，岁月的痕迹比比皆是，想来平日里也是凄凉之地，而今吵吵嚷嚷的楼上楼下竟是座无虚席的。二楼窗边是个不错的位置，在这望下去擂台上的一举一动一览无遗。这或许就是这家茶楼为数不多的雅间了，桌上摆着一套竹木编制的茗器，虽做工粗糙看上去倒也干净，唯是茶注里面飘出的茶气，是极为清香甘醇的。
　　“我倒觉得还有点意思。”
　　寒翊天一副示意他坐等好戏的得意表情，冷昱霏倒煞是索然无味，不理也不应，折回身坐到茶桌旁。
　　突然。
　　“三哥，那女子就是前日送药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