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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半江瑟瑟半 ...

  •   第一章半江瑟瑟半江红【上】

      古人云,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在这京中繁华之地,此景虽不常见但也确实有得。贵人骄奢淫逸,不知人间疾苦,这只不过是历朝历代的传统。
      且说京城之中,最繁华的不是皇宫,倒是那护国老臣的府劬诺亚府】。那老臣是陪同先帝开国的老人了,如今虽年过半百却耳不聋眼不瞎,精神抖擞更盛少年郎。本被先帝赐封为护国公,又于七十大寿讨得当今圣上赐号【千年】,百姓常道,这护国老臣为【千年公】,时至今日已鲜少有人提起他真正的名字。
      千年公膝下有三儿两女,其中尤以大女和大公子为典范。外界传闻,那【诺亚府】中的大小姐诺亚梦,貌比天仙,静如处子动如脱兔,心眼好,不仅不欺软怕硬反倒常常帮助那些穷困潦倒的人家,是个好心肠的菩萨。她待人随和,不喜人唤她大名,直叫人家唤她小名,罗德。而大公子,虽说是排行老二行事却是一派大家风范,雷厉风行,连那大小姐都得敬上三分。那大公子复姓诺亚单名乐,字倒是鲜有人知,外人都道他的号,逍遥公子——他本性不羁,遇事随和冷静,平生最大喜好便是历游各国,时常不在府内,不过他到真真是个俏公子,举手投足间都是一股子大家风范,模样生得俊俏却不滥情不留恋烟花之地,只爱书斋茶馆。这倒是可惜了那些个待字闺中的美人们,她们是个个都想钓这个金龟婿却始终是无一人与之有那么一段萍水缘。
      其余的并不出众,在此略略小谈。
      二小姐与三公子是龙凤胎,生来调皮,模样却也惹人爱。二公子排行老三,生得魁梧面貌较其他几人而言稍显逊色,但那人心地善良素爱甜食。

      在这天平年间,无战事打扰这闲时变多了起来,也兴起了一股不大不小的歪斜风气——好男风。
      看那护城河畔起得座座高楼别院,胭脂花粉巷中竟也开始多了许多小倌管。传闻,那倌管中的小倌比青楼中的姑娘不知要销魂多少倍。惹得那些风流骨个个难耐,本不好龙阳之道却也忍不住诱惑要去开开男荤。
      而在那烟花管中定会有那么一家是拔头筹的,这家便是城西大名鼎鼎的【墨蔷阁】。【墨蔷阁】中既有录事亦有小倌,且个个貌若天仙,纤腰裹素锦,窈窕世无双。可惜的是【墨蔷阁】中的几个头牌都是卖艺不卖身,这让那些流连烟花之地的纨绔子弟颇为不满,说的也是,眼前明明就有倾国倾城之媚颜,眼瞧着那回眸一笑百媚生,却只能看着碰不得,满身□□得不到发泄自然是脾气大了。可,竟没有一人闹事,或者说闹事成功过。
      城中百姓都说那【墨蔷阁】后台大,这样传着传着,【墨蔷阁】的名声也出来了。这出了名胆子便愈发大了起来,甚至开始贴榜招人,贴了榜也就罢了,甚至还派了些人出去找,不过找回来的到个个是绝色呢。
      “喂,你们知道不,那【墨蔷阁】又出去找人了。这一回啊,出了两个头牌呢。”一个年轻的船夫将船停靠在岸边,拿出水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才招呼另几个年轻船夫一起,说上了那些寻常的话题。
      “你怎么知道的,又是听哪个楼的姑娘乱说的?”一个穿着蓝布衣的船夫坐下,随手丢了撸凑过去打诨。
      “去你的,我哪用得着听说啊,那天他们出去就是做的我的船!”年轻船夫有些得意:“就是前些日子,我去京城看我那不争气的弟弟正准备回来的时候,接到的生意。他们似乎还是乔装打扮了的,可是就他们那些个相貌怎么挡得住哦。”
      “我可不信,你说说去了哪些。”
      “就是那个亚连和那个异域的,那个,那个拉比!”
      船夫们闹哄哄的,过了一会就见一个身材提拔,其貌不扬的船夫站了起来,拍了拍衣服。有船夫问:“缇奇这是要去哪?”
      “去接生意,这年头银子难赚啊。”那人又于船夫们说了几句便一人离开了。有船夫说:“你看缇奇,倒是挺拔,要是长一张好脸面,哪里用得着做这些个粗活路啊。”
      “是啊是啊,可惜了。听说他…”
      谈话声渐远,缇奇撑着船到了河中央,将船横放利用船篷遮住船头的一切后,才缓缓舒了口气。将面上的人皮一撕开,那精致的面容便露了出来。与此同时,船头也传来重量,乃是一轻纱掩面的玄衣女子。女子双手置于身侧,微微半蹲请了个小礼,开口语速缓慢,却极其冰冷。
      “主人传话,请公子速归贺寿。”
      “知道了。”缇奇不知从什么地方掏出一柄白玉骨扇好不自在地摇着,虽身着的是粗布衣裳,可那做派却真真是贵公子模样。他含笑答,却不多语。一双丹凤眼只是轻轻一扫,女子便又消失于茫茫山水间。
      女子消失后,缇奇勾起嘴角,好整以暇的戴好面具,却不忍讥讽道:“速归,贺寿。真是笑话。”
      就在他还低头自嘲时,岸边便传来吵闹声响,似有人喊叫,侧耳细听,像有人要坐船。不过那不是普通的人,亦不坐普通的船。是有人买了一艘精美的画舫,现今正在招船夫呢。方才喊叫是那些年轻的船夫,正喊缇奇回去呢。
      缇奇有些奇怪,又想着没什么要紧的事情,便又划了回去。靠岸一看,才发现这人围得还真不是一般的多,只是面相都有些难看,似乎在皱着眉犹豫些什么。缇奇一上岸就有人过来拉住他,心急火燎的问:“现在有桩生意,就是去的地儿远点,规矩怪点,但人家给的钱多,你接不接?”
      “去哪里?”缇奇好笑地看着那些船夫,开口问。
      “…京城。”说话的船夫口气有些弱,也是,京城离这里是远了些,如果真要去还不得花个两三天的,而且人家是雇人,那就得把自家的船留下。那船可是船家的命根子,大多数船家都是再传里吃船里睡没个正经的家,真的要留下自己的船,那不就是把自己的命根子撂了。不过,既然这么多人犹豫,那开的价钱一定不低了。于是他问:“多少价钱?”
      船家眉头皱得更厉害,犹犹豫豫:“…100两纹银。”
      果真是很厉害的价钱啊,只是,这百两纹银都够买几条船了,为何还有船家不肯去。缇奇心存疑惑,走进人群中,就见着刚才与他说笑的那几个船夫。笑着打了声招呼,就问道:“这是怎么了?”
      “哎,那些怪人,就是我说的那个【墨蔷阁】的那两个人,他们似乎又找着了一个正往回带呢。”年轻船夫说着,指了指西边画舫的位置:“可我说,他们就是些怪人,招人就招人,可他们偏偏要我们吃那些个什么奇奇怪怪的药。他们说没毒,可是谁知道有没有毒啊。出的价钱倒是高,可万一把小命赔了进去…”
      这船夫话还没说完,缇奇却在心底笑开了,原来是这般回事。果真是些市井小民,贪生怕死之徒。可他缇奇倒是不怕,反正都是要回去,不如就这一趟一起。所以他对着画舫,高声喊道:“可是公子们想要雇船家?”
      “是。”那边跑过来一个小厮,低声答道。
      “那,我去可否?”缇奇轻声问,却惹了万千涟漪,船家们炸开了讨论着,却无一人敢上前问缇奇。小厮倒也尽责,低声问:“船家接受了条件?”
      “是。”缇奇笑答。
      “船家径自过去便是。”小厮低声说了,便在前方引路,缇奇跟着到了画舫才发现,这画舫实在是大,起码可以容下二十余人。船中还有几船家,惴惴不安的拿着手中的药。他刚一进去,便有一侍女端着盘子过来,盘中是一颗丹药,色如朱砂。
      “还望船家莫要见怪。”话是由那侍女口中说出的,音调语气拿捏得十分好,让人一听便心生怜悯。缇奇只笑着拿起丹药,仰头服下,结果侍女递来的茶水,润了润喉。那些船家看见有带头的了,也纷纷拿起药丸吞下。这时,画舫东侧珠帘后才传来脚步声,侍女们将珠帘向两边掀起,一行三人从那里走了出来。
      才看清三人面貌,就有人倒吸了口气。那是何等的仙人啊。各个冰肌玉骨,芙蓉如面柳如眉。走的姿态虽不招摇,自有一股傲气带出。为首的是一位来自异域的男子,男子红发轻绾脑后,留出一些洒在后背,脸庞较小,略显孩子气。右边站着的是黑发男子,男子有一种令人惧怕的气质,威严却不威武,身材高挑体型瘦弱,微微一笑自带一股邪气。而左边的…竟是满头白发!

      画舫中烛火摇动,人影斑驳,清风袭来,水波不兴。只见那白发人黛眉似轻皱,冰肌配玉颜。腰若流纨素,口如含朱丹。捧胸若西子,浅笑似昭君。精致的脸庞上,淡褐色眼瞳好似有魔力一般,只淡淡看着便像魂魄都被吸了进去。白发被简单的挽在脑后,用一只鱼骨簪子固定,剩余的披在身后,风将其卷入空中,白衣人伸手将发压下,轻皱黛眉,足让所有人都为之心疼。这人定是还未加冠,雌雄莫辩的年纪,虽有些男子气概却也很容易让人误认作女子。
      只是那白发人,缇奇怎么他,看到的都是一股子熟悉的味道,仿佛前生便已和他相识相交,携手共度过一般。
      沉默了许久,红发少年开口轻咳了一声,缇奇才回过神来,做出恭敬的样子,心底却暗骂自己太过大意。红发少年打量着满屋的人,过了一会才开口道:“今日之事,我代吾等先向给位兄台道歉,请各位相信吾等。各位方才服下的药并不会对各位身体产生任何不适,让各位服药不过是为了确保吾等安全罢了,请各位见谅。待到京城后,吾等只会将解药拿出。一定不会让各位受到任何不公平的对待。”少年声音带着让人放松的暖意,字里行间亦充满了敬意,船夫们很快安静下来。
      这时候,一位长得比较粗犷的船夫开口问:“那么,我们只要护送各位公子去京城就可以了吗?”
      红衣少年微微一笑,纠正道:“你们只需送我们去京城即可,一到京城各位便可以找人领了解药自行离开。若路上出任何意外,我们即可将解药拿出,大家亦可自行离开。”
      此话既出,大家也就安心了不少。接下来便是吩咐一些琐事,当然这是由一位侍女来告诉大家的。而那位白发少年片语未发翦水秋眸一扫众人,微微一笑后便随那红发少年离开了。只留黑发少年,侍女说是他长期居于家中没见过什么世面,让他和大家熟悉熟悉。
      这画舫大得出奇,左右两边各留了可容下20人的空地,说是供众人无聊时玩耍的地方。而中间是那三人的房间,是禁止闲杂人等入内的。不过占得地方很大,两边雕栏格外精致。左边是厨房和船夫们的房间,厨房占位子比较大,船夫们有独立的房间,却只能容下一人居住。右边只有会客的厅子,缇奇他们刚进来时,便是在这里。
      船夫一共9人,3人一组,分别在早中晚行船。那红发少年名叫拉比,喜闹,常和众人说笑,拉比知识渊博,学富五车,走过很多地方,是见过大世面的人。船夫们都喜爱与他闲侃,听他说说异域风情。黑发少年叫做克劳利,无字。单看相貌谁都想不到,这样长相的人竟会是一个离白痴二字如此接近的人,所以这就说明了那句古话,人无完人啊…克劳利不知是在家中呆了多久,船夫们说起什么事情他总是一副听到天大秘密的表情,而且孩子性子,好奇心重得不得了,什么都希望去试一试。被人整也不是一次两次的,记得一次,他们实在无聊,叫来克劳利赌单双,结果克劳利输得…惨到了一定的境界…后来帮他解围的,是那个白发少年。
      白发少年名叫亚连,性子很温和,可是那天晚上着实把他们吓了一跳。
      事情的开始也不过是几个好事之徒行船无聊了,便想着找些乐子。不知商量了什么,说要玩赌单双。缇奇他们是被拉上去凑数的,庄家由发起的船夫当,因为大家的钱也不多,就是玩玩,图个乐子。好死不死的被克劳利看到了,他见着好玩,也没玩过,就说要一起。一起就一起罢,结果他的运气也着实有些差,几盘下来输了不少。于是有人动了歪脑筋,悄悄的抽起了老千。就在克劳利输的面红耳赤的时候,拉比带着亚连过来了。大家都以为会受到指责,却不料亚连竟笑道:“一起玩吧,克劳利输了多少,我帮他赢回来,也算公平。”
      话说那时所有人都认为他是在说笑,也没放在心上,只当是都无聊了找乐子的。庄家也没做什么手脚,却在第一盘就输了。输了就输了,一次而已,谁也没在意,继续玩却发现亚连根本就没有输的时候!越玩越大,急红眼了的船夫撑着脖子骂粗话,连换班都忘了!而亚连居然就着粗话骂了回去,虽是说得略微文雅,可嘴角那邪笑却着实把大家都吓到了。不知为何,总觉得亚连周身围绕着令人窒息的气场,特别是那双眼睛,原本清凉的眸子在揭开盅盖的那一刻都发光了,就跟那些个守财奴见了金子一模一样!
      还是后来换班的急了过来喊,亚连这才放下瓷盅,让克劳利拿回了输掉的物件,然后又把银子给大家分了才结束。不过之后回想起那时的场景,大家都心有余悸。说实话,那个时候亚连真的就像着了魔一般,好像下一秒他就会把人连肉带骨头给吞下肚去一样。
      缇奇今天早上行的船,所以晚上就闲了下来。上次的事情之后,大家基本上都不敢赌了,无聊时候就到船头去看看江景。傍晚时候,残阳降落未落,江面半边被余晖映得火红似血,半边却被青山遮挡江面倒映着青山瑟瑟的模样。
      “一道残阳铺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身后传来温润的声音,却又带着无暇感慨。缇奇转身一看,是亚连。亚连身着白衣,风中他衣抉翩翩,青丝飞舞,似下一瞬便会羽化登仙而去。
      缇奇看着亚连,还是有些吃不消。不知为何,自从那第一眼起,他便对亚连有了些不知所措。他从小生活在尔虞我诈之中,鲜少有失神的时候。然那一次,是真真的失了神,程度连自己都惊讶。所以每次遇见亚连的时候都格外小心,直觉告诉他亚连不简单。
      其实整个【墨蔷阁】都不简单,能够在天子脚下我行我素的烟柳地本就少有,而那【墨蔷阁】更是其中之首,有一次,礼部尚书家的那位不孝子去【墨蔷阁】寻花问柳,硬是点了一个不卖身的头牌。【墨蔷阁】老鸨说了很久,那公子就是不听还扬言要拆了【墨蔷阁】的招牌让他们滚出京城。结果被人挑了手脚筋,踢出【墨蔷阁】大门,末了还泼了那纨绔子弟一盆狗血……
      “怎么,江景不美?”亚连出声时,缇奇才反应过来,欠了个身微笑的回答:“江景很美。”
      亚连点点头,不再说话,只是看着天空,眼中却盛着与他年纪不符的悲伤。血色残阳中,一袭白衣是那么的显眼。江上青风无意带来一片落花,亚连伸手去接,那落花却与他擦身而过,落入水中翻了几个卷被江水吞噬。亚连收回手,有些怅然的看着手掌,幽幽开口语气却带着难以忽略的忧伤:“你说,这世间究竟有多少求不得?”
      缇奇不说话,只是看着江面,看着半江瑟瑟半江红。良久,他开口:“我小时听人讲过一个故事,公子可有兴趣听我这粗人讲讲。”
      亚连点头,勉强的笑爬上嘴角,仍是令人惊心。
      缇奇将手置于扶栏之上,缓缓的开口了:“从前,有一座圆音寺,每天都有许多人上香拜佛,香火很旺。
      在圆音寺庙前的横梁上有个蜘蛛结了张网,由于每天都受到香火和虔诚的祭拜的熏托,蛛蛛便生了佛性。
      经过了一千多年的修炼,蛛蛛的佛性涨了不少。忽然有一天,佛祖光临了圆音寺,看见这里香火甚旺,十分高兴。
      离开寺庙的时候,佛祖不经意间地抬头,看见了横梁上的蛛蛛。
      佛祖停下来,问这只蜘蛛:“你我相见总算是有缘,我来问你个问题,看你修炼了这一千多年来,有什么真知拙见。怎么样?”
      蜘蛛遇见佛祖很是高兴,连忙答应了。
      佛祖问到:“世间什么才是最珍贵的?”
      蜘蛛想了想,回答到:“世间最珍贵的是‘得不到’和‘已失去’。”
      佛祖点了点头,离开了。
      就这样又过了一千年的光景,蜘蛛依旧在圆音寺的横梁上修炼,它的佛性大增。
      一日,佛祖又来到寺前,对蜘蛛说道:“你可还好,一千年前的那个问题,你可有什么更深的认识吗?”
      蜘蛛说:“我觉得世间最珍贵的是‘得不到’和‘已失去’。”
      佛祖说:“你再好好想想,我会再来找你的。”
      又过了一千年,有一天,刮起了大风,风将一滴甘露吹到了蜘蛛网上。蜘蛛望着甘露,见它晶莹透亮,很漂亮,顿生喜爱之意。
      蜘蛛每天看着甘露很开心,它觉得这是三千年来最开心的几天。突然,又刮起了一阵大风,将甘露吹走了。
      蜘蛛一下子觉得失去了什么,感到很寂寞和难过。
      这时佛祖又来了,问蜘蛛:“蜘蛛这一千年,你可好好想过这个问题:世间什么才是最珍贵的?”
      蜘蛛想到了甘露,对佛祖说:“世间最珍贵的是‘得不到’和‘已失去’。”
      佛祖说:“好,既然你有这样的认识,我让你到人间走一遭吧。”
      就这样,蜘蛛投胎到了一个官宦家庭,成了一个富家小姐,父母为她取了个名字叫蛛儿。一晃,蛛儿到了十六岁了,已经成了个婀娜多姿的少女,长的十分漂亮,楚楚动人。
      这一日,新科状元郎甘鹿中士,皇帝决定在后花园为他举行庆功宴席。来了许多妙龄少女,包括蛛儿,还有皇帝的小公主长风公主。
      状元郎在席间表演诗词歌赋,大献才艺,在场的少女无一不被他折倒。但蛛儿一点也不紧张和吃醋,因为她知道,这是佛祖赐予她的姻缘。
      过了些日子,说来很巧,蛛儿陪同母亲上香拜佛的时候,正好甘鹿也陪同母亲而来。上完香拜过佛,二位长者在一边说上了话。蛛儿和甘鹿便来到走廊上聊天,蛛儿很开心,终于可以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了,但是甘鹿并没有表现出对她的喜爱。
      蛛儿对甘鹿说:“你难道不曾记得十六年前,圆音寺的蜘蛛网上的事情了吗?”
      甘鹿很诧异,说:“蛛儿姑娘,你漂亮,也很讨人喜欢,但你想象力未免丰富了一点吧。”说罢,他和母亲离开了。
      蛛儿回到家,心想,佛祖既然安排了这场姻缘,为何不让他记得那件事,甘鹿为何对我没有一点的感觉?
      几天后,皇帝下召,命新科状元甘鹿和长风公主完婚,蛛儿和太子芝草完婚。
      这一消息对蛛儿如同晴空霹雳,她怎么也想不同,佛祖竟然这样对她。
      几日来,她不吃不喝,穷究急思,灵魂就将出壳,生命危在旦夕。
      太子芝草知道了,急忙赶来,扑倒在床边,对奄奄一息的蛛儿说道:“那日,在后花园众姑娘中,我对你一见钟情,我苦求父皇,他才答应。如果你死了,那么我也就不活了。”
      说着就拿起了宝剑准备自刎。就在这时,佛祖来了,他对快要出壳的蛛儿灵魂说:“蜘蛛,你可曾想过,甘露(甘鹿)是由谁带到你这里来的呢?是风(长风公主)带来的,最后也是风将它带走的。甘鹿是属于长风公主的,他对你不过是生命中的一段插曲,而太子芝草是当年圆音寺门前的一棵小草,他看了你三千年,爱慕了你三千年,但你却从没有低下头看过它。蜘蛛,我再来问你,世间什么才是最珍贵的?”
      蜘蛛听了这些真相之后,好象一下子大彻大悟了,她对佛祖说:“世间最珍贵的不是‘得不到’和‘已失去’,而是现在能把握的幸福。”
      刚说完,佛祖就离开了,蛛儿的灵魂也回位了,睁开眼睛,看到正要自刎的太子芝草,她马上打落宝剑,和太子深深的抱着……”话音落,江风起,缇奇看着亚连不自觉的温柔说道:“这世间有千般万般求不得,莫不如怜惜眼前平凡。”
      亚连愣了很久,玉雕的脸上满是沉思。过了不知多久,亚连才抬头看着眼前的船夫。不知为何,眼前的人似有一股浑然天成的贵气,语气温柔令人想与之深交。他问:“公子可有想开一点?”
      亚连笑道:“多谢兄台开解,现下我好多了。不知兄台何许人士,听着语气似也读过些书罢,为何不去考个功名?”
      “功名利禄哪有平凡的日子珍贵?我志在四方,当个船夫云游四海不是很好?”缇奇反问,心里却有些失落,他默默想:倘若我真是一船家,也不止于此缩头缩脑过着。
      “这么说啦,兄台是去过不少地方了,可否告知一二,也好解解我这没见过世面人的馋。”亚连这么说,脸上尽显笑意,还有些孩子气的拉住了缇奇的衣袖。缇奇看着袖上葱根般的手指,有些气喘,暗骂自己没气度,面上却仍旧笑着客套。听了两句,亚连又问:“还不知兄台姓名,可否告知?”
      “叫我缇奇便是,本名有些粗气,不好出口。”说罢缇奇笑笑,亚连点头:“那缇奇也叫我亚连就好了,无需客套。”
      两人谈得煞是愉快,眼瞧着天便黑尽了。江上的晚风冻人,亚连手脚都冰凉的,缇奇看着亚连苍白的手,心头一颤,连忙把亚连推入船舱。亚连不知所云,奇怪的看着缇奇。缇奇很自然的拿了个火炉给亚连捧着:“天晚了,外边凉。”
      亚连一时有些发愣,他将手中火炉递给缇奇:“还是你揣着,后边没有火炉,晚上你那里更冷。我屋内还有些,这个你就拿走吧。”
      缇奇看着亚连精致的容颜,想了一会从袖中抽出一柄漆黑的骨扇:“既然如此,我也不能不还礼,这扇子不值几个钱,还望亚连千万收下。”
      亚连拿起扇子,在烛火旁细细看着,墨黑的扇面上用金漆提着字。
      落日浮云远,青山古寺高。
      一叶扁舟过,风过花几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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