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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十、 额,这是调 ...

  •   十、
      30、
      星期天傍晚,风让人清醒。我勤劳的把家里收拾的干干净净,抹桌子,拖地板,等到一切都亮闪闪的时候,觉得一周的郁闷和劳累全部烟消云散。
      坐在窗边,看着柔情又烈性的晚霞。
      晚霞多么像迷人的女子,看似成熟世故,事实上又热烈又浪漫,甚至心里还怀有天真和幻想。这是一种容易闯祸,容易受伤却也活得轰轰烈烈的女人。苏灿大概就是晚霞,美却也灼人,总体上还是风情万种、火树银花。我呢,我又像什么。克制,甚至有些偏执。一个无趣的女人,当然是这样,当得了军师却做不了将军,反正凡善可陈。可我总觉得自己心里也有像晚霞那样的东西,也许只是被天性和经历锁得太深表面上看不出来。
      我一转念,又想起何涟。
      何涟是什么样的人呢?他似乎有意同我接触,甚至可能想将我变成朋友。在咖啡店,在电梯,在他家院子里,在那个装饰狂野的家,在美术馆……
      他在想什么?他想做什么?他对我的态度算是什么?
      我似乎很了解他又很不了解他。
      现在的我像患了什么病,总在某些不经意的瞬间想起那个给人感觉轻飘飘凉嗖嗖的男人。

      我们或许会成为朋友。
      这个念头让我觉得不可思议,好像一朵天边的云彩飘到了身边,伸出手就可以触碰到,也像一个梦从夜晚里抽了出来,化成一个人握着你的手,用真诚的眼睛看着你。总之就是无法想象,难以相信。
      可是这一阵子我应付的还不错。我想。没有慌张也没有木讷,我表现得好像一个与他丝毫没有牵绊的正常编辑。而且,我感觉到自己只会这样做。

      晚上同何涟的交谈很是顺利。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在结束的时候他漫不经心的调笑了句,“你怎么不问我的感情史,也不问我现在的情感状况,这是最吸引读者的吧。”
      我在这边停了两分钟,不知该说什么。为什么不问?因为不敢问,也不想问。他有干净或者混乱的感情史,有轻浮的或者深刻的关系与我又有何干?我根本不想深入他的生活。
      “这点以后当然会问。”我这样说,“不过如果你觉得不方便可以拒绝回答。”
      “如果你想知道我不会拒绝,但你不想知道。”他应该是在做出成熟男人那种令女人羞愤的笑容。
      我只好反击,“我不大八卦,不过如果你乐意说,我也很乐意听。”
      我将了他的君,那边就有一小阵没动静。但他是头脑灵光的让人害怕的家伙,很快回答我,“说出来会吓到你的。”
      吓到我。果然是有过混乱轻浮的情史吧。漂亮的男人大多这样,作家这种靠灵感和浪漫生存的人更是容易如此,完全不值得惊讶。我抱着一个旁观者一样的心态毫无感觉的想。
      “你呢?有过什么样的感情史,现在又是如何?”
      我愣住了。他竟然这样问,竟然这样毫不矜持的表现对我个人的兴趣。我本能地觉得不寻常,却难改诚实的习惯,“有过两三个男朋友,都是认真的关系,还有一个曾到了谈婚论嫁的程度。”
      “曾经。”他回复,“就是说后来又分开了?”“对。”“”为什么?”
      不知怎么的,我就觉得这是一句严肃的问话。
      “我在最后一刻后悔了。”我老实交代。绘仁总说我最大的缺点就是不会忽悠人。
      “噢?是没准备好结婚还是心里另有所爱?”他大概是产生了兴致,正在掐着下巴。
      我回答,“说不清楚。”
      “好吧。”过了一会他妥协道,“世界太复杂,人也太复杂,有时候自己也看不清自己也很正常。大多数人都是糊糊涂涂的生活的,倒也没什么坏处。反而看得太清楚说不定会痛苦。”他接着说,“那我换一个角度,你有到现在都不能忘情的人吗?”
      我不知道他竟然这么八卦,沉吟了好一会,终于说:“有。”
      他沉默了一会,“很喜欢的人?”
      我垂着眼睛仔细想了想,“一种怜爱的感情吧。”接着补充,“说怜爱也太奇怪了,我根本没资格怜爱他……”因为我离他很远,在各个方面差的都很远。
      何涟再次沉默。我心情则有些压抑。
      “你爱他很深,忘不了他。”他说,用的是肯定的语气。我心一颤,眼前忽然浮现出他严肃的表情——不笑就显得冷漠,不神采奕奕就显得悲伤。
      我不知该怎么回答。爱。爱是个容易的字也是个困难的字。也许有的人会很轻松的爱上另一个人,可对于我,爱不是一个轻飘飘的字眼,不是能随便提到的。
      这时,一串字跳进视线。
      ——“其实我最感兴趣的是,碧宁你有没有追过男生。”
      我吓了一跳,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何涟见我不回答,慢悠悠的提示,“比如说主动表白什么的。不对,以你的性格应该是更矜持的——有没有送过情书?”
      我立即想起我这辈子写的唯一一封情书——当然就是给他的那封——第一反应就是他知道了。
      但是,但是怎么可能呢?我根本没署名不说,那封信虽然的确是在他那,但以他的受欢迎程度,可能每天包里都会多出来几封情信,怎么可能注意到?
      我平静下心来,“很可惜没有,那会成为宝贵的经历的。”
      何涟过了一会才回复,“是很可惜。”
      隔着网络我不知道他的语气,但直觉似乎并不那么愉快。没挖到八卦而气馁吗?我想。

      又聊了几句有的没的,编辑采访终于结束,吹进窗子的风一下子就像松下来的弦,软塌塌的,没了气势。屋里的空气软下来,涌进来的就是更多夜晚的黑暗。我靠在椅背上,眼睛望着一边,事实上什么也没看见。忽然间就觉得,其实我还是害怕何涟的,更确切的是说,是不习惯这种能够与何涟产生各方面接触的状态的。疲软像暗流般侵袭,使得我的脑细胞全部罢工,以至于都没有注意到何涟叫出碧宁两个字的时候是怎样的熟稔。
      31、
      在这个崭新的初夏,我成了一只两点一线的陀螺。
      把时间放在初夏就意味着无论生活腐朽黑暗成什么样子,外表都是光鲜亮丽生机勃勃的。何况我的生活没有腐朽更没有黑暗。夏天带着他特有的明媚和燥热不由分说的闯进我的世界,把一切合成了一棵浅绿的树,全在忙着抽芽长叶,全在忙着枝干交错,就是要把全部闲暇都挤没,完成一顶浓密漂亮的大树冠。
      我是陀螺,两点分别是两个熠熠生辉的男人。凡物熠熠生辉了都会让人痴迷、紧张、卑微,人也是一样。我这个绕着两个熠熠生辉之人转的陀螺更是晕头转向。

      五月的第一个会议是在劳动节在这天早晨八点召开的。八点是个奇妙的时间。我认为把电视上午八点,叶君奉认为八点是中午八点,绘仁则认为八点是凌晨八点——尤其是在节假日。节日,休息日在叶君奉看来是有更多时间做事情的日子。不过会议自然不会惊动太多人,参与的只有我们几个骨干。
      按理说在讨论群里语音开会是种很不靠谱的很没效率的方式,但叶君奉这人很神奇,他可以把最靠谱的东西搞得无厘头,也可以把最不靠谱的东西搞得很卓越。整个会议他就说了这么几句话。
      ——“我要买《风火》。”
      ——“我要创办一本少女向言情杂志《花溪》。”
      ——“傅哥、碧宁陪我去收购。”
      ——“灿姐、绘仁去搞定《花溪》。”
      最后总结:“在两本杂志里都连载一些漫画——脚本灿姐、碧宁找人,绘画绘仁找,我也会帮忙联系。我们要把《风火》办成最好的少年向热血杂志,以后可以根据里面的优秀故事做网络游戏。我们要把《花溪》办成最好的少女向言情杂志,以后可以根据里面优秀的故事拍电视剧。各人记住任务,有问题单M我。”

      就这么几句话,看似容易,却一下子让我一个头两个大。《风火》是一本曾经独步天下一统江湖的少年杂志,虽然现在已经没落,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还带着股末日贵族的派头,没那么好收购。可叶君奉告诉我他只要《风火》,我问原因,他点了点《风火》上最近冒出的两个新人。这两人完全是新手,似乎对于昔日辉煌的《风火》有着某种雏鸟情节。这也不难理解,毕竟那一代的少年大多是看着《风火》长大的。我还是不解。叶君奉就说了四个字:“前途无量。”
      然而我发现这根本算不上什么让人头疼的事。最恐怖的是,叶君奉说如果买下这本杂志,就叫我做文字主编!
      我真是觉得天旋地转。我?安碧宁?一个法律系毕业的二十五岁女人去做少年热血杂志的文字主编?告诉我世界上还有什么更搞笑的事情!
      对此,叶君奉只是平静的说:“其实你内心里很少年很热血,要擅长挖掘啊。”
      我绝倒,只能沧桑的想先能买下来再说吧。
      就这样,我跟随叶董开始了漫漫谈判路……

      一个人让我晕头转向是早在预料之中,因为这人本来就是个魔王,而另一个人的情况就是始料未及。事实上始料未及也只能表达我的惊异的十分之一。因为我的心都被搞乱了。
      对于他,我只能说我迷惑,我迷惑,我非常迷惑。
      32、
      迷惑是从一次催稿开始的。同往常一样,我打给何涟,问他第二章写的怎么样。
      “一个字没动,抱歉。”何涟声音让人想起在太阳底下挂成一排咸鱼干,“写不出来。”
      我听过干涩的声音,却没听过这么干涩的,再加上对方是何涟,心里立即就揪起来,而事后证明何涟利用的就是我这一点。
      “没有生病。”他用像个癌症晚期患者一样语调说,“只是大脑空空如也。就像停水时去开水龙头,一滴水也出不来。”
      我担忧地想办法,“也许你应该听听音乐,看看电影。”“试过的,没用。”
      “出去走走呢?”“不想一个人出去。你也知道,我没有那种能一同出门放松心情的对象。”
      我想起他大学时形单影只的样子,心一沉,接着就想说不然我陪你,但又忍住了——我们也没到这种程度的关系。
      “我想去买几件衣服,但不知道去哪。”他说。
      我立即提供了几个自己觉得不错的地方。
      “听说华威不错,可是不知道怎么走。”“就在我家旁边,”我说,然后详细的告诉他在哪条路哪趟街。
      “根本没听说过。”他利落地说。
      “那不然去……”我把他往更好找的地方引导。
      “都去过,不怎么样。我比较希望去华威。”
      我终于被绕进去,认命的说:“我带你去。”
      结果我见到的就是电影明星一样风流潇洒的何涟。一开始我还没反应过来,只是松了口气,然而想着想着就觉得不对——他不是难过得快死掉了一样吗?

      何涟买衣服实在是很有特点。
      两只手都插在黑风衣里,看也不看店里的人(那群小丫头花痴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歪着头看一会,慢悠悠的伸出一根苍白的指头,无比优雅的点,“我要这一件。”
      再点,“还有这件。”再点,“这件也要。”再点,“这件也是,那个也要,这件给我包起来,另外……我还要这个,对,我就是要这个。”
      用的是最温柔的语气最柔和的眼神,却仿佛在享受一种掌握的快感,浑身是类似冷漠与霸气的气息。我禁不住皱起眉头,
      售货员小丫头目瞪口呆,“先、先生,你不用试一试吗?”
      何涟神情自若,“不用。买回去也不穿。”
      我问,“你不穿买来做什么?”
      他说:“挂在衣橱里看。”“你家衣橱很大吧。”“下次可以带你参观,别在里面迷路就好。”“……”

      接下来是以同样的气势又洗卷了五六家店,终于东西多到我们两个人都拿不下,他才把这堆衣服全部塞进车里,又做了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掏出相机,对着塞满的后座和毫无特色的商场拍照。咔嚓,咔嚓,咔嚓。等着他对我也喀嚓了一声后看着相机微笑时我已经在风中凌乱了。
      “你好像很喜欢拍照。”我只能干巴巴的这样问。
      他对着公路又来了一张,“拍点照片,证明我这一天也存在。”他又对着我咔嚓一下,“而且这一天有人在看着我,实在是很不错。以后翻出来看着说不定可以调节心情,让我不要做一些……”他一歪头,抿嘴笑笑。
      我没去细想他最后的半句话,只是感叹大作家果然是和普通人不一样,“奇妙的爱好。”
      何涟的心情却似乎忽然降了下去,淡淡的看着我,看了好久,调出我的照片把相机递给我,“是你。”
      我看着自己在风中凌乱的样子,悻悻地想,拍的是我当然显示的也是我。
      “看出什么来了吗?”他问。
      我想回答看出来拍的是我了,没敢说。
      “就算你每天都能看见自己这张脸也不应该会看不出来吧。”他看着我,桃花眼忽然就灵动得摄人心魄,“你很漂亮。不,不仅如此。”
      他眯起眼睛,像融在星光暗淡的夜里轻轻吐露一个秘密:“是你很美。”

      那天他说完这句话就开心的钻进车里跑路,以至于我到现在都反应不过来要如何反应。因此,看着手里这条短信,我只能发呆。
      周末陪我去爬山。
      ——何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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