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契约》黑C

89、Chapter 85 好消息和坏消息

　　裴：
　　忍不住想你的时候，我就给你写信，但是我可能不会寄出去。因为我害怕收信的人已经不是我心中的那个你了。
　　这么多时日过去了，我每天都在期盼着你哪天会在我们所有人吃饭的时候回来，然后用你最擅长的若无其事的表情坐回餐桌正中你的专属的位置，端起属于你的红茶。又或者你还会在一片漆黑的房间里从我身后抱住我，或是抓住我不安害怕的手腕。
　　自你从黑暗中召唤出远古的鬼怪神魔之后，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直观的角度来看，显然这些巨怪对东西南北各个大陆造成难以估量的破坏。伏尸百万，流血漂橹，逼得人们背井离乡，流离失所，饿殍遍地，瘟病连连。但我要强词夺理地包庇你说，这对阿塔兰卡竟不完全是坏事。
　　由于你的恶行，不要顶嘴，就是恶性啦，是针对全世界的。原本计划吞并阿塔兰卡的西盟由于必须分神去应对国内的黑暗神魔，加上西部防线竟没我们想象中那般脆弱，只好收手自扫门前雪。这样那些绝对会玩火自焚的僵尸战士没有出场的机会了。我得找个时间让卡修彻底消灭他们，想到他们我就能一身冷汗，又回到那个在村中屠杀僵尸的夜晚。
　　西防的战士们全都曾誓死效忠阿塔兰卡前女王，莱丝丽以及谢莉尔，此生不遗余力守护这道阿塔兰卡最坚强的防线，他们退休之后全都在西防附近扎根，生的孩子也都送上防线。虽然我们上次路过的时候他们看上去有些愚昧又怕死，要烧死他们村里身上有了“伪蛇”的祭祀，但他们一上战场真的全都是铮铮铁血男儿。
　　黑暗神魔为害人世，原本信仰黑暗的阿塔兰卡群众开始质疑它，再加上人们后来多是用光来驱赶那些小的鬼祟，于是不同于之前旧光明教会宗旨的革新光明教会在阿塔兰卡大刀阔斧顺利推行。想想一个崇尚尚罪与罚，没有救赎、宽慰和原谅的信仰，谁愿意在对于黑暗的敬畏变成恐惧之后还能冷静对待？所以等你从黑暗的阵营里回来的时候，你就可以退休啦，不用再东奔西跑做那些收购人灵魂的交易了。
　　霍德尔跟我打赌，信仰光明的教会绝对会在之后的人类发展中壮大，他笑称这样比较符合人类伪善的心理。我不置可否，只是人生在世多愁苦烦恼，一个能让人稍感宽慰，寻找到救赎的信仰，能让生活轻松很多吧。
　　虽然国教更变了，卡修殿下却不打算完全效仿强势的马罗里公国，他认为由教会集权的国家虽能利用信仰稳固一时，但终究不够完美，政治就应该由专人负责，跟信仰理宗教应分行。然后于战乱的间隙成立了他策划良久的，以贵族为成员的上议院，和群众代表组成的下议院。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是太清楚，听他兴奋激动地跟我解释的样子，大概是一种更优秀的体制就是了。
　　我觉得我看错人了，我一直以为聪慧能干的伊莎贝尔小姐会很想做皇后，当然目前国内也只有她也比较符合王后的身份。事实上她似乎是个事业狂人，工作起来比卡修殿下还不要命，她现在是新成立的从财政部独立出来的商业部部长嗷，阿塔兰卡的第一女官，太给我们女性争光了！
　　听说奥古斯多被血族的长老们抓起来强制沉睡了，等再见他也得三百年后，这样他就不会出来捣乱了，卡修殿下做事也不用再缚手缚脚的。苏醒过来的长老带着位数不多的血族和协会一样选择了避世，不知道他们会选哪边的深山老林？
　　还有，因为妖魔鬼怪大行其道，猖獗泛滥，朱利顿郡杰拉尔德建立起来的治安护卫管制体系也在全国开始推管，分工也更为明细，像被杀老男爵郡的那个乱判案的糊涂检查官就不会再被叫去调查犯罪了，他自己在心里也该偷偷松口气。前天杰拉尔德因为表现出众，被授予男爵称号，但没有分封土地，是第一个不再分封土地的贵族。这是下议院提出的意见，为了加强中央集权，任何赏赐都不再封地。只不过婚姻法典的修改估计要拖到祸乱平息之后才会被提上议程吧。
　　命运这个东西真的很奇妙。你从地底召唤来的妖魔以及在后来自己不停爬出来的鬼魅，在未成形之前惧怕的东西竟是你之前让细伢子着力研究的吗哪晶体所发出来的光亮，其实它们也畏惧自然光，只是它们不会在白天出来，人类暂时无法收集自然光。
　　通过细伢子和海特的合力研究，他们发明了一个叫光筒的东西，只要放入少量吗哪晶体就能让它发出亮光驱逐潜在的未成形妖魔。缺钱的卡修殿下知道这回事之后，就在国内大力生产推管，然后还卖给周边国家大赚一笔，还改了个名字，叫“矮人筒”。这个名字到后来才看到殿下的良苦用心。
　　在卖给西盟国家的时候，卡修狠下苦功，让对方答应了不少条件才把它们再猛宰一顿。自“矮人筒”流行之后，很多对矮人有偏见的人类开始佩服矮人的心灵手巧，尊重他们的智慧，不再认为他们是矮小丑陋的地下恶魔。（插一下嘴，我从来不觉得他们丑陋啊，海特乌溜溜的眼睛很有神很能给人力量啊，细伢子细小的白牙长得特别整齐漂亮，一露出来就能让人忍不住跟着温暖地微笑，还有雷穆拉，虽然长得严肃了点，可是深刻的五官很有味道。）然后童话书里也改了，亲切地称呼他们“人类的矮个子小朋友”。海特和细伢子知道之后狠狠地恶寒了一下，不过看他们抖鸡皮的样子还是蛮开心的。
　　人类从源头上杜绝了黑暗神魔的继续滋生，天使们也将消除各种已实体化的恶魔为己任，虽然伤亡惨重，却没有放弃斗争，放弃人类。其实如果他们呆在天堂，这些神魔是上不去的吧。所以偶尔想起奋战的他们，虽然觉得他们刻板难说话，但心里还是很感动。
　　贝纳达真的给阿弗叫回来了，只是她的记忆被你清洗得真的太彻底，刚开始连说话都不会说。好在学习能力，理解能力，情感处理都是成年人的水平，学了一个月大概已经可以和一个接受过良好教育十三岁的孩子相当。只是她的性格跟以前稍稍不同，不再似以前那么精明能干，反而有些爱偷懒耍个小赖什么的，更多地去依赖我们，这样的贝纳达也很可爱。
　　我们把贝纳达的丈夫佩罗佩接过来，多米尼克小姐正好也觉得他到了该享福的年龄，赏赐了好多东西，让杰拉尔德送他过来钟表店。我正好拖着他让他再指导了下我不成器的剑术，想到佐伊曾经用这把剑保护我，我就觉得自己已经对不起佐伊了，不能再对不起她剑。
　　话说，阿弗在回来的路上捡到一个蛋，很大的蛋，我们都以为是哪只不粗心的龙妈妈丢的。事实证明它是凤凰蛋，但是小凤凰小时候太丑了，灰秃秃的，叫声也很难听。由于“小贝贝”暂时不会再研究“新产品”了，阿弗就把注意力完全转移到折腾那个小东西身上。不过那个小东西还真厉害，有天屋子里窜进几个未成形的妖魔，它啾啾两声就把那些黑影叫散了，让我们目瞪口呆啊！阿弗就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女高音”。经过我们多方反对，反对无效。于是等“高音”长大了点，晚上阿弗就带着它在城内巡逻，驱散那些黑影。
　　不久前接到米切尔的来信，说农场一切安好，一点事都没有，别的农场倒是有一些小骚乱，不过也都没事，北部地区相比较起来果然是安宁之地。但我忍不住想，是你在护卫米切尔农场的平安。
　　西莉亚大概是三天前到的，我觉得她眼睛看不见，一个人住不安全。她不仅是怀亚特的妹妹，还是我的新朋友，虽然我比她年长，但是她的内心可比我稳重多了。我很喜欢这个看上去总是跟人保持距离，其实心里还是很在意对方的女孩。她知道我担心你，每天都在替我帮你占卜近况，只是她说她眼前总是一片黑暗，看不见你。
　　裴，我很害怕。唯一让我感到稍有安心的是，虽然你对以赛的记忆封印契约解除了，但是我跟你之前结下的那个契约还未解除，我们还有牵绊在！
　　昨天早上原来在你钟表店工作的哑女布莱妮找上门来，她在城门口捡到一个蓬头垢面满身是血的男孩，竟然是自从圆桌会议后就消失的莫里！他因为太过虚弱，昏迷到今天早上才清醒过来。他从皮带里抠出一张有很多记号破损严重的地图，说你在谋划更可怕的事情。
　　原来散落在阿塔兰卡，甚至周边其他国家高耸入天的在不等的时间内建好的水塔，连通的是世界地下水流，而将图上尚且还不完全的标记点连起来，竟然直接在世界地图上画出了个繁复的六芒星分解再造魔法阵！
　　尽管人类这么努力地跟你所释放的黑暗神魔做抗争，你还是讨厌这个不完美的世界吗？
　　有时候我一想起你就难过得想自欺欺人。失去记忆的你跟之前的你不同，就像贝纳达，因为失忆性子跟之前有些差别，那么得到记忆的你一定跟我心中的你不再一样了。到底是记忆造就了一个人，还是一个人本身就是自己？
　　如果是记忆造就了一个人，那么当记忆成为虚妄时，这个人就不存在了。我想，如果这样，我对你而言也一定不同了。
　　我会害怕，害怕你从我转化那晚开始就已经不是你了，你已经像考虑一步棋子一样考虑我。我身上还有我对你的契约，如果我死了，你也要跟着我寂灭。所以你想摆脱我的束缚，就假装以真心相托。这样细想起来，你一句我喜欢你或者我爱你的话都不曾说过。你只说，不要离开你，待在你身后，会保护我。因为这样方便保护你自己的软肋吗？

　　写到这里，我觉得心力交瘁，用力深呼吸，然后告诉自己不要妄自菲薄，就把信揉成一团和其他草稿一起丢在桌上。

作者有话说

　　PS：本来要写个一百章什么的，没想到居然不行嗷~我有点虎头蛇尾了。多多包涵T口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