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契约》黑C

90、Chapter 87 吟唱世界最后的魔法

　　“谢谢贝纳达。”我把见底的盛牛奶的碗饭在桌上，贝纳达最近又开始对厨房感兴趣了。
　　“路上小心，早点回来。”贝纳达把碗收走，然后拍了一下莫里的脑袋，“臭小鬼，又不喝牛奶，到时候长不高娶不到老婆。”接着又转向小口温吞着牛奶的西莉亚温柔道，“还是西莉亚最听话了。”
　　被批评的莫里表情扭曲，继续盯着冒热气的牛奶，似乎在下定决心。
　　“高音，开工啦。”高音听话地停在我的肩上，最近我和阿弗，高音一起在皇都周围的乡下地方夜间巡逻，直接从殿下手上拿工资。
　　“索罗伊斯小姐慢走。”从书房里出来的佩罗佩礼帽地为我送别，他一直都太客气了，不过我想是职业习惯？
　　“细伢子还闷在实验室里？”我问在给武器抛光的海特。
　　海特抬头便得意地大笑，“呀哈哈，他说如果他不能把吗哪的能量完全释放出来，他就跟我一样一年不洗他的褂子！”
　　“那呢，如果他研究出来你就要把你的大胡子刮掉？”我随口问道，顺手检查了一下巡逻物品。
　　“不是……”海特突然小声起来，目光闪烁。
　　我惊奇地盯着他，他们两打赌居然有我猜不到的赌注！
　　“啊啦啊啦，你快去巡逻，年轻人做事这么磨蹭还得了！”说着就来推我。
　　“哼，反正迟早要被我知道。”我置气道，然后对着夜空大喊一声。“阿弗。”
　　今晚巡逻的地区是北部村镇，我一紧缰绳，阿弗立刻出发。
　　沙地上有个逃窜的地精，手一动，阿弗俯冲后贴着地面飞行，降低速度，高音紧跟我们身后。我坐稳拉弓，箭脱弦而出，正中心脏。接着地上冒出许多黑暗的影子试图吞噬死去的地精以获取能量。高音飞过它们上方，清脆地鸣叫了一声，黑影散去。
　　上空一个巨大的黑影迅速掠过，我一惊，凝视一看，是霍德尔和阿弗妈妈。阿弗妈妈回旋飞来，错身而过之后，身后就多了一个人。“不够警觉。如果是黑暗神魔，你就完蛋了。”
　　“你是少见的驯龙高手嘛，你以为神魔也骑着龙啊。”我难得地对他贫嘴。“他们再快也赶不上我们家阿弗，就算没有注意也不碍事。”
　　“不过各方面是有进步一点。”看来他和阿弗妈妈悄无声息地跟了我一段时间了。
　　“听所南大陆的魔神全部被乌利尔单挑掉了？”我问。
　　“南大陆本来就一小点，人也少，魔神就三四个吧，被你说得那么夸张。”阿弗插嘴道。
　　“那你单挑一个试一试！”阿弗妈妈白了自己儿子一眼，然后两只龙就抬杠起来了。
　　我笑着，回头问霍德尔，“只有我们西大陆还有一些厉害的神魔余党咯？”
　　“差不多吧。”霍德尔似乎很喜欢鸟类，他此时正逗着高音玩。
　　“我还以为会特别可怕，会有能让全世界毁灭的魔神跑出来，这样的话看情况也还不算太过惨烈，起码世界人口只少了五分一。”
　　“那是因为你的血不够多，仪式还没有完全完成，他就把它们召唤出来了。”他状似无心地说道。
　　我默然，过了很久才开口，“他之前到处造水塔，现在准备在世界版图上画了个繁复的六芒星魔法阵毁灭世界呢。”
　　“如果你不想，那就不要让他得逞，毁掉那些水塔不就行了。”
　　“嗯，卡修已经召集几个大国的首脑开过会了，我也有跟乌利尔那边也透过气。明天下午我还要到西福尔郡，沃丁男爵家族的老宅附近去一趟，那边也有个奇怪的水塔。”
　　“以赛，你现在比以前做起事来沉稳得多了，不如做我的王吧？”霍德尔又老调重弹。
　　我白了他一眼，“真是，说了多少遍了。算了，看在你也帮我好多的份上不跟你计较，回去啦，明天还要出远门。”
　　回去的路上阿弗妈妈还在教育阿弗，作为公龙要谦逊，别向它老爸一样喜欢吹牛。
　　老宅的水塔建在原始森林中央，虽然下午的太阳还算强烈，但是森林内树木高大，遮天蔽日隐藏了不少躲到这里来的暗界生物。我想，我应该仍然坚持自己不是光的人，也不会被暗利用，我只属于自己的内心，所以这些会躲进森林里避难的暗界生物，只要不冲出来惹阿弗，我们不会主动挑衅或是赶尽杀绝，而且我们此行的目的是摧毁水塔而已。虽然这样的做法曾被卡修殿下评价为，打擦边球装空子。
　　阿弗几下有力的甩尾除去了水塔底下的灌木，怕光的地精全部钻进更深的丛林中。我下龙，高音停在我肩上时不时地叫两声为我护航。我找了几个点，打了几个洞，把细伢子配置的炸弹埋了，然后一一引爆。
　　连着几声爆炸，水塔壁碎石迸溅，高耸矗立的水塔在爆炸的余威之下开始摇摇晃晃。阿弗又抽了水塔一尾巴，这座似乎是最早建造略显古旧的水塔，缓缓倾斜，再逐渐加快然后向东倒下，压断了许多大树。看着高塔缓慢倾倒时，心里也有些东西跟着崩塌，好像是某种诀别，又或者是什么哀伤的事物。塔壁的裂口一时间喷出许多水柱，落下的水珠在阳光下形成了细小的一道绚丽的彩虹。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过了晚饭时间，大家都出去散步了，只有莫里在整理衣着准备出门。
　　“莫里，你一会儿进宫顺便帮我跟皇帝报道一下，说我已经搞定。我今天有点累了，偷个懒。”我也不等他答应就带上了自己房间的门，在黑暗中脱下外套就直接躺在床上。
　　闭上眼，什么也不想想。忽然间脑子里一闪而过，为什么水塔都在矿坑附近？莫非水塔只是加强魔法波长，增强魔法效果用的，魔法阵的关键是矿坑而不是水塔！吗哪晶石含有巨大的能量，如果通过一定手段，完全释放它的能量，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这我立马掀开被子坐起来，披上外套，抓起弓，就往外跑。“阿尔弗雷德速速现身！”
　　“怎么了！”阿弗奇怪地问。
　　“来不及解释了，快去天空之镜！越快越好，再晚世界就完蛋了！”我抬头焦虑地看了一眼就快到正空中的满月。
　　穿过树林的每一丝风都带着哀伤的气息，裴，不要抛下我，不要毁掉这个不完美，但我却存活着的，并且品尝过喜怒哀乐的世界！
　　你明明应该还是你，不忍心杀了知道地图秘密的贝纳达，故意放走了窃取地图的莫里，让我献祭，却最终没让我死去。可你又为什么不是你了？为什么不回来？
　　就算有朝一日红颜枯骨，忍受自己的衰老颓唐和你永远无法消逝的青春，遭到背叛离弃，又或者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孩子吃破自己的肚子诞生，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再也不要一个人了。我不能容忍自己远远地看着你，一个人形单影只，孤独永世。
　　所以，不要抛下我……
　　阿弗停在了上次我们停驻的山头上，无边的黑暗中，他站在那。或许从那晚我把门合上，把他一个人留在黑暗中时，他就站在那了。永远与光明隔绝。
　　他看着我，绝望而哀伤，然后笑着，吟唱起世界最后的魔法。
　　一时间，大地颤动，他背后的纯白的盐沼龟裂，水柱冲天，整座山在迅速塌陷。盐沼发出吓人的崩塌声，更多的裂缝张着黑色的大口，喷出浓烈的岩浆鲜红似血，好像要把世界的心脏吐出来。
　　必须要阻止他！这样下去这个世界真的要不存在了！要阻止他！我伸手取下弓，扣上箭羽，拉满弦，对准他的心脏。
　　他看着我，依旧在笑，笑得灿若繁星，他等的不是世界的终焉，他要的是自己的寂灭。
　　“再不射，世界就要完蛋了！伊，你在犹豫什么！”阿弗嘶吼道。
　　脚下的山又猛地向下塌陷。
　　我的箭对准他的心脏，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方式离开我？
　　我丢掉手中的弓，为什么要这样离开我？
　　我对着他笑，你还欠我不是吗？既然最后都要离开，为什么是我？
　　我握紧匕首，对着他笑，你还欠我不是吗？我们最后的羁绊。我生，你生，我死，你死。
　　不能再留下你独自一人了……
　　“伊！”阿弗在我耳边失声哭吼。
　　真的不想再把你独自一人留在黑暗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