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Chapter 84 世界上的另一只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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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贝贝没事吧？”阿弗从窗户里伸进脑袋焦急地看着霍德尔。
“没有性命之虞。只是被强制从灵魂上剥除记忆，造成灵魂短期内不稳定，过一阵子就好了。”霍德尔收回了罩在贝纳达额头上方的手。
我安慰焦虑的阿弗，同时也对自己说，“失忆怕什么，重新来过就是了，难不成还怕她失忆之后就不喜欢我们了。”
霍德尔看着紧闭眼睛，脸色苍白得吓人的贝纳达，平静的语气里带着淡淡的忧虑，“失去记忆之后，生无可恋，空白茫然的状态很容易被冥河的水声吸引，一旦灵魂出窍，踏上冥河边上的路，就回不来了。”
密斯提尔提恩用翅膀揽过儿子的脖子，“你就大声叫她，大到让她听不见水声就行了。接下来有我在也没你的事，我会帮你看好你主人，这里的环境也不适合小贝贝恢复健康，你带她会钟表店，那里不是还有个小矮人嘛，可以一起叫她。”
我心疼地看着阿弗整整四个晚上不休不眠布满血丝的眼，“回去的话，等到黄昏再启程吧，让霍德尔进一步给贝纳达做检查也好。”
下午五点，我给阿弗的布口袋里重新补给好食物和水，目送他们离开。这样也好，就算今晚满月发生了什么糟糕的事，他们也不用被牵扯进来。
太阳还未完全下山，月亮已经爬上山头，霍德尔带我驾着密斯提尔提恩赶往以实马利盐沼。当我们到达天空之镜时，我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仅隔一天，明明应该一片夜色深沉的盐白浅湖，以及它所映照的天空都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橘红色，好像天地发怒了一般，让人心生畏惧。
浅湖上空仿佛下起了密集的银色暴雨，每一道无情的雨点就是天使射手们射出的箭，被射中的高大狼人，似乎已经在疯狂的厮杀中被暴虐的快感凌驾，痛觉只能更加刺激他的凶残，拔出带血的箭头，不耐烦地就直接扎进附近天使的脑袋里。
犹如猫一般敏捷，又有蛇一般阴险战略的夜妖族上前与持剑的四翼天使缠斗，能够御风飞行的血族趁火打劫直接一口咬在对方的脖子上。四翼天使挥剑，斩落一颗任人面鸟身怪的头颅，又刺进在地上横行的腐臭巨蛛，绿色的汁液四溅，沾在尖嘴利齿的肉食地精背上，顿时烧穿了一个窟窿。
白法师站在一群天使的中央，手执长杖祷告光明，祈求防御加体，降低黑暗生物对他们的伤害。不远处黑衣恶魔大声吟唱诅咒魔法，黑色法杖一指，一道黑影窜出，打破加护在白法师身上的守护结界。专注加强周围防御不能自顾白法师飞出几步之外口吐鲜血，但又立刻站起来，唱出一条光明魔法击断了恶魔头上的角。
黑翼的乌利尔颤动翅膀，发动神的威严，数米之内黑暗生物无不屈服，倒地不起无力作战。暴戾的格雷德伪王甩出他暗红色的嗜血武器打断乌利尔，乌利尔的光之刃被嗜血链缠住，一时无法脱出。这时，另一个六翼的白翅天使手持宽刃剑前来解围。一时三人纠缠在一起，快到看不清动作。
我回过意识就发现所有的战斗都围绕着一个中心点，黑暗生物在保护那个地方不让任何天使靠近。我们停在一个小山头上，我看不清那个中心里有什么，不得不伸长脖子。
“过去看看。”霍德尔稳了缰绳，密斯提尔提恩就朝那个中心靠近。
渐渐地，我在那个中心看见了不同寻常的银白亮光，“魔法阵？”那是一个我从未见过的复杂魔法阵。
“看样子要从暗中召唤远古的神魔啊，他果然在做那种事。”
“他是谁？”我急切地询问，我现在还看不清魔法阵中间的那个小黑影。既然是这么邪恶的召唤术，为什么魔法阵的光却是圣洁的银白呢？
“啊，月亮已经升到正空中了。”霍德尔抬头，平静地说道。
“霍德尔，你不打算阻止他吗？他要召唤那么邪恶的东西！”我不禁错愕，然而下一秒，我认出了那个熟悉的身形，愣住了。
“你终于认出来了吗，他似乎已经恢复本性了呢，被记忆抛弃的索罗伊斯。”霍德尔在身后轻声道，然而每一个字在我耳中都惊如天雷。
我浑身冰凉，冻结的血液都要刺破我的指尖，整个世界在坍塌，不，世界毁灭都没有霍德尔的话来得可怕。
裴从什么时候开始恢复记忆的，从我再也没有梦见他的时候？还是从以赛死的那一刻，或者更早，从他的面具被霍德尔残忍地撕裂下来之后？他是不是要做回原来的自己，继续痛苦地忘却之前的爱人，不要我吗？从他记起以前的那时起，我们过去的一切对他来说是不是都成了虚妄？
我神思恍惚，几乎要从密斯提尔提恩身上僵直地栽下来。不行，不能这样想，索罗伊斯，不要妄自菲薄，如果自己太过看不起自己任何关系都不能长久，你已经让他从你身边溜走了太多次了，就算他是这个世界最邪恶的存在，你也只能义无反顾，飞蛾扑火不是吗？
我失魂落魄地展开翅膀向他飞去，白色的，黑色的身影在我面前阻拦，我全部看不见，木然地挥剑格挡，满眼都是他的在那个巨大魔法阵中的背影冷傲，遗世而独立。
手中的剑因沾染鲜血变得湿滑，银里已经没有子弹了，银爪因为太过剧烈的厮杀，微微变形，发带被削断，长发张狂地在杀戮中飞扬，满脸是血。
我站在他身后，却不敢开口叫他。蹒跚地上前，每一步都留下一个鲜血淋漓的脚印，我颤抖地伸出双手，绕过他的双臂拥抱他。
“你不要说话，不准你说话。”我抱着他，止不住地颤抖，好像只要他不开口，他就还是从前的那个裴。
眼泪和鲜血沾湿了他的黑色长袍，“我再也不要从你身边离开了，就算你要把我吸干我也不要离开你，所以你也不要抛下我。”
指尖有冰凉的触感，他轻轻地触碰了我的指甲，然后小心地覆上我的手，冰冷的，尸体的温度。他转身，吻住了我的唇。
眼泪决堤，我从未有过如此强烈到几乎崩溃的心情想要完全占有他，紧紧拥抱他，恨不能把他摁进我的骨头里，将他咬得鲜血淋漓然后吃进肚子里，溶进我的血液。
他吻着我，把我摁到魔法阵的正中心，割破我左手的手腕，血液一下染红了周围的湖水。“你不是说要不惜一切代价阻止战争，拯救阿塔兰卡吗？那么就祭献上你的生命，用你的鲜血滋养这个国家吧。”
我看着他，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脸，忽然又觉得这样近的接触像是在做梦，心里平静幽深得像一池未被惊扰的春水。
“不害怕吗？”他目光微黯。
“贝纳达没有死，不久就能恢复健康了，虽然她忘了我们所有人，但是只要她还在，其他根本不算什么。”我没有直接回答他，触碰着他消瘦的下巴，发现血族也能变瘦，不禁有了点笑意。
为什么呢，裴，你为什么不击碎她的魂魄让她灰飞烟灭呢？你不会回答这个问题的，因为就算你恢复记忆，也不再是原来的裴尼特斯了。
“知道我为什么失忆吗？就是为了今天，不让任何人追踪到我的意图，阻挠我。远古的神魔鬼怪就要复苏了，他们会摧毁你一心想要守护的这个国家，还有你爱的世界。索罗伊斯，你就不试图挣扎一下吗？每次落入别人的陷进，你总会像被落入捕兽夹的兽，就算咬断一只腿也会想要逃的吧。”他用力地捏着我的伤口，更多的血流出来。
“如果这个召唤需要的是‘蛇’的血，就算我没有来，你也打算献上你的吧。”我抚上他冰凉的面具，如果可以，我希望我能一直到死都封印着他的记忆。一个人独自憎恨着这不完美的世界，太可怜了。
“裴，你在挣扎什么？”真正想毁掉这个世界的人，跟你不同，不会不停地质问，好像其实希望自己被阻止一样。
“哼，”他冷笑，“那就让我看看这个世界值不值得被拯救。”
魔法阵的光猛然变亮，耀眼到让人无法直视，一阵巨大的能量从阵中冲出直逼苍穹。裴脸上的面具一点一点龟裂开，落在地上化作尘土。一道黑影瞬间将他缠绕，被转化为血族那刻起被暗三世封印起来，在三世寂灭之后复原，因失忆而再次封印起来的蛇在他的左脸上展露原貌。
紧接着魔法阵的外围出现起伏不定比黑暗更黑暗的黑影，一浪高过一浪，哀嚎着，带着来自世界最黑暗处的怨恨，扭动着好像要从黑暗中痛苦地分娩而出。
伴随着一声似恸哭似兴奋尖叫的声音，一个巨大的黑影最先从暗处撕裂，扭曲着慢慢改变自己绵软的形状。无形的黑影一出现就受到来自光界使者最密集的攻击，黑影被割裂，然后慢慢回复成最初无形的状态。
更多的魍魉鬼魅从暗中脱出，一时间天地变色，鬼哭狼嚎。
裴起身，满意地看着那些巨大的黑影，“刚脱离暗还不能实体化战斗，可惜了。”
“他们会逐渐吞噬你的意志。”我倒在血泊中无力道。
他再也不看我一眼，对着黑影道，“孩子们，我们先走吧，下次再玩。”
作者有话说
第88章 Chapter 84 世界上的另一只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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