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契约》黑C

83、Chapter 79 蝴蝶

　　马车在路上颠簸，我捧着手中的水杯，忧心忡忡。“贝纳达，莫里就拜托你了。”
　　作为一个以前大概从未和光暗有过纠葛的人类，莫里即将去接触整个暗界最核心的会议，见那些暗界的元首们，如果是我，我都会担心过度得乱脱发。上次那个伪王就把我吓得够呛。
　　反倒是我担心的对象安慰我道，“我会很小心。”
　　“怎么说也是入得了我眼的我家小姐的追求者之一，聪明得很。不过莫里，我家小姐现在有心上人了，你快点死心。”贝纳达一提起她家小姐总是傲气十足。
　　“追求她是女王的命令。”开不起玩笑的莫里口气冰冷，皱着眉。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然后宽慰自己，等他能够听懂玩笑话的时候，他一定能可爱得像那些仓鼠。“呀哈哈哈，要我猜，该不是杰拉尔德吧？”
　　贝纳达神秘地笑起来，“去看了就知道。”
　　“不就是变相叫我替你看看你家小姐嘛。这是必须的，今晚路过的时候肯定好好跟她打招呼。”我说着撩起帘子，“我该在这个路口下车了。”
　　“下车直走，往左转，你的‘盖奇’就在旅馆后面的马棚里。”
　　“知道啦，保重。再见，莫里。”我简短地告别，跳下车，站在拐角处，目视他们的马车往巴伐利亚郡的方向驶去。为了不引人注目，我白天骑马，晚上坐阿弗，阿弗白天走另一条路跟我汇合，盖奇晚上走森林路线和我接应。它的名字和米切尔农场里最温柔的那匹一样，只是我身旁的盖奇是海神荒原的神驹，蹄下生风，日行千里。
　　盖奇的四蹄真是天生神力，以我的烂骑术外加不好的定力，我不得不拽紧它的鬃毛老老实实贴在它脖子上才能心惊胆战地任它上路。走到傍晚，就到了贝纳达之前所在的那个庄园。
　　简单地和不甚熟识的贝纳达的宝贝小姐见过面，转告了贝纳达延绵不绝的思念之情后，去后院找杰拉尔德比试。好吧，算我说大话了，应该是请他指教。
　　用双剑的杰拉尔德自从领命留在巴塞罗庄园帮忙组建朱利顿郡自己的吸血鬼猎人自卫队之后，就再也没有离开过。我看着被郡里老百姓称为“朱利顿郡保护神”的正义，勇敢，冷静，孤傲的杰拉尔德队长在微弱的夕阳下率领护卫队收操。他现在管理着郡内的所有治安。
　　我卑鄙地用我那点三脚猫功夫偷袭他，还郑重其事地咬破一颗复合型兴奋剂。
　　“动作幅度太大。”他隔剑一挡。
　　我握紧佐伊的剑，立刻转了攻击方向。
　　“死穴没找准。”他让着我攻击，松松地防御。“动作倒是流畅了不少。”
　　听了他的话，我一下得意地笑开来了，更加密集地向前进攻。
　　“中。”他指着我的脖子，由始至终一步都没有迈出过。
　　我夸张地摆了个大大的苦脸。“十秒钟不到。”
　　“剑是随着心的，掉以轻心一下就出破绽。”杰拉尔德收剑入鞘，抬头看到我的表情的时，稍稍楞了一下。“开朗了不少。”说完这句话，他总是皱着的眉间舒展了一些。
　　我收好腰间的剑，笑起来，“恭喜你。”
　　他露出一个淡淡的疑惑表情。这个男人的五官很深邃，在他做游侠和赏金猎人的那些年一定经历很多，“恭喜什么？”
　　“你和多米尼克小姐结下婚契的时候记得摆我们一桌宴席哦。”
　　他的表情不自然地扭曲了一下，脸上的健康的麦色肌肤颜色微微加深，这大概是他脸红不好意思的方式。
　　我笑得更灿烂了，没大没小地拍他肩膀，“放心，国王陛下大概不久就要修改阿塔兰卡的婚姻法典了，没有什么能阻止纯洁坚贞的爱情结合在一起。”目前不同的阶级暂时是不能通婚的，而且阿塔兰卡有条奇怪的规则，女子绝不能下嫁。
　　这个内敛的大男人估计一时半会儿说不出话了，我只好摸了摸肚子，“杰拉尔德队长，我们吃饭去吧！”

　　我在趴在庄园三楼客房的窗台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喂阿弗面包，阿弗的双爪扣住二楼的栏杆，尾巴拖到地上，头正好伸到三楼。
　　“哎，”我开心地叹气，“看着他们就觉得世界真美好！杰拉尔德是个优秀的男人，就是冷了一点，多米尼克小姐又特别单纯，两个人还真是绝配。只有这样纯真的小姐才能打动他的心。”
　　“我也是条优秀的公龙。”阿弗的嘴里还嚼着面包。“小贝贝的宝贝小姐果然也很特别。”
　　“噗哈哈哈哈，小贝贝，冷死我了。”我故意做出哆嗦的样子。
　　阿弗用它的脑袋打我的头顶。“再笑！”
　　“阿弗，说正经的。裴在这居然也有矿脉，他的手怎么伸得这么长？我想去看看。”我略带忧虑地看着吃得正香的阿弗。
　　“你想看什么？我早上路过那个矿坑了，就是细伢子房间里那种未知物质的矿脉，我抓了一只傻老鼠来问，它说存量并不是很多，或者应该说极其稀少。”
　　“矿石不就是拿来锻炼提取做成各种各样东西用的嘛，还能有什么用？”我不解。
　　“不是矿石，是晶石。就算是普通晶石，比如水晶，都有神奇的作用，净化啊，辟邪啊，聚集能量等等。你手上的这个无色水晶扳指，就代表着纯洁、无私，能提升人的灵气，驱除杂念。再说，细伢子说那个晶石的纯度高得惊人。”
　　“这样啊。”我好奇地拨弄着扳指。
　　“好啦，我们明天还要去喀什小镇找怀亚特的妹妹不是？早点休息，旅途很劳累的。”说着它自己就先打了个呵欠。
　　我拍了下它的脑袋，把套头布袋套回它的脖子上。
　　“那个小镇很好找的，向东看到最高的那个水塔就是了，不会迷路的。”
　　“好梦。”我合上窗，钻进软床。阿塔兰卡这么多地方都有这种晶石，等细伢子发现它的作用，绝对会带来一场制造业的暴风革命吧，说不定阿塔兰卡的经济会复苏？我很乐意自己这样想，开心地沉入梦乡。
　　早上补给了一些食物，辞别了多米尼克小姐和杰拉尔德，一路向东，不到中午就到达喀什镇。喀什的那座水塔真是不一般的高，虽然没有高耸入云那样夸张，但站在底下想要看清它的全貌必须把头彻底抬起来。
　　我猜想怀亚特的家庭应该是普通的小农人家，可能要问很久，没想到我一问有没有一个叫西莉亚的女孩，还没打开项链挂坠上的画像，那位热心的妇人就直接领我过去。
　　“你也是来占卜远方亲人安危的吧？”妇人问。
　　我心里奇怪了一下，“不，我是来还东西给西莉亚小姐的。您说的占卜是什么？”
　　“尼古拉斯家族可厉害啦，族里每个人一生下来就能占卜，像前不久去世的老主人，能根据别人的梦境占卜，西莉亚小姐摸到一个人的贴身物品就能占卜到这个人现在状况如何，所以很多人都来询问自己远方亲戚的近况，或者寻找失踪的亲人。不过几年前被老主人赶出来的西莉亚小姐的哥哥，是族里唯一一个不能占卜的后代，真是个可怜的孩子。啊，到啦，这就是西莉亚小姐的屋子，祝你好运小姑娘。”
　　“谢谢您。”我目送妇人，然后站在西莉亚家门口的小草坪前发呆，这是怀亚特曾经居住的地方。看样子小屋的后院就是画像中的花园，可惜现在不到玫瑰开花的季节。
　　在我发愣的片刻，小屋的门突然被人打开，正是西莉亚。“进屋吧，来自皇都的客人。”
　　我吃了一惊，不过想想怎么说她都是个厉害的占卜师，能够预感我的到来也不奇怪。“谢谢。”我和她错身，进了怀亚特曾经的家。
　　屋内的陈设简单而规整，带着一种严格自控的禁欲味道。西莉亚在厨房内泡茶。我规矩地坐在一张老藤椅里，双手拘束地放在膝盖上。水开了片刻，一股清淡的玫瑰花香弥漫了不大的屋子。
　　“请用。”她把玫瑰茶推到我面前，然后呆滞地“看着”我。
　　她的双眼竟是看不见的！
　　“我是替怀亚特送东西的。”他之前交代的那句“我已经死了，叫她不要挂念”怎么也说不出口。我把已经被我捂热的项链交到西莉亚手中。
　　她把项链抓在略显苍白的手心里，沉默了很久，长长的睫毛在阴影中颤动，脸上却是没有什么表情，然后递回来，“它对你更重要，谢谢你到最后一刻都陪着我的小哥哥。”声音也是意外地平静。
　　如果不是她悲伤地颤抖着的睫毛，还有那声“小哥哥”，我一定会以为她一点也不在乎怀亚特的消失。想起那晚的回忆，心情又临近崩溃的边缘。放在膝盖上的手用力握紧，不让眼泪掉下来。
　　“他是微笑着离开的，这是我的谢礼。”西莉亚又向前伸了握住项链的手。
　　我接过，握紧放在胸口，颤声道：“谢谢。”
　　“这样说有些冒昧，不过请让我摸摸你脸上的‘蛇’，说不定有什么可以帮得上忙的。”
　　我站起来走到她身边，捉住她微凉的手腕，把她的手贴在了我的右颊上。她陷入沉思的表情，过了好一会，她收回手。“守护。这是这只蛇告诉我的。”
　　“守护？”我重复了一遍。
　　“是的。”
　　“西莉亚小姐知道有关‘星’的事情吗？能不能借助占卜的力量帮我看看？”我慌忙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星。
　　“我从未听说过‘星’，不过可以试一试。”她说着把星握进手心里。
　　我紧张地盯着她，这一次她花了特别久，鼻尖开始冒出细小的汗珠，脸色越来越苍白，纤细的眉毛紧蹙在一起，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最后她长出一口气，将星还给我，又拿了帕子拭去了脸上的汗，整理了一下思绪道，“‘星’确实没有任何魔力，只是一只比较特殊的怀表。它的制造者，就是你身边的裴尼特斯•台贝斯。”
　　我错愕得松了手，星从我手中坠落，跌成碎片，我一下倒进椅子里，完全回不过神。裴原本就喜欢收集制造时钟，钟表店里的怀表时钟也都是稀奇古怪，没有刻度的。星的确很有可能出自失忆之前的裴之手。再加上卡修殿下说，星的流言的源头在血族内部。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为什么要挑起各种族之间的矛盾？难道失忆前的裴，真的像细伢子曾经告诉我的那样，热衷权势，嗜好鲜血杀戮，无情冷酷吗？我的左脸隐隐作痛，那是裴带面具的地方。可是他失忆了，他失忆了，就不再是从前那个裴尼特斯•台贝斯了！
　　“不久前，那个地下大厅被天使包围了。”西莉亚的神情异常严肃。“没想到才几天就风云变幻无常，世界要再度陷入混乱了吗？。”
　　“怎么样？有没有人受伤？他们在那里举行暗界联盟战略大会。”我回过神，紧张地问。
　　“我只能占卜到台贝斯，他没事。”西莉亚突然抓紧我的手。“你相信神吗？”
　　“我偶尔会向暗祷告。”认真说起来，我并没有全心依赖于暗，把所有事情交托给暗之神，这在虔诚的教徒眼中算是不够敬畏的。
　　她摇摇头。“你觉得神是什么？”
　　“能帮助我们，无所不能的存在。”我按着还是奴隶时庄园里的女仆们教我的回答道。
　　她又摇摇头，用她无神却依旧美丽的蓝色眼睛“看着”我，“可我认为神是意志的存在。像是所有生灵意念的集合，但又不只那么简单。也就是说善念成神，恶念成魔，如果没有人的意识，神是不存在的。神是人创造出来的，依赖于人的心念而存在。所以，人的意识才是最强大的存在！”
　　我目瞪口呆地听着她说出一番无论让哪个教会知道一定都要处以火刑的大胆言论。
　　“还有说什么神掌握了人的命运，我不认同。人与人命运之间的轨迹是相互交叠影响的，只要足够强大，一定能够照着自己的意志活下去！而被更改的轨迹也能影响别人的，整个世界都会因为这个小动作而改变。所以我从来不占卜明天之后的未来，因为未来有着无限的可能。”
　　她“看着”我，如果她的眼睛能传达她的感情，那一定热烈，充满希冀的，如果她的目光如火，那火光必定金光万丈，直破苍穹，如果她的蓝眸似海，那波涛必若万马奔腾，席卷天地，湮灭洪荒。她说，索罗伊斯，去做这只扇动翅膀改变世界命运轨迹的蝴蝶吧。

作者有话说

　　PS：我找了一圈，发现我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裴的面具在左脸还是右脸是不是？真好，这样就能放在左脸了囧。
我发现，我貌似从来不用长句比喻，总是用短短的形容词T T，需要加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