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契约》黑C

75、Chapter 71 没有心跳

　　我木木地看着他手中那本被拿反了的书，决定不管他。这时候我才感觉到手里一直握着个东西，圆滑的轮廓，冰凉的质感，是“星”！我惊愕，强忍着伸出被子确认它的冲动，假装什么事也没发生。出于私心，我必须要占有它！说不定只有它才能阻止天界和暗界之间的战争，最少，说不定能把佐伊协会里的其他血族转化回来。
　　“那是你亲爱的卡修殿下给你的定情信物。”他说着飞快地瞥了我一眼。
　　唉，原来他早知道星在我这了，我不情愿地从被子里伸出手，把星放在掌心里认真端详。“哼，这个玩笑很无聊。”虽然卡修殿下会把星送给我，这点让我非常吃惊，但是绝对不可能是定情信物什么的。
　　我不自觉地面带微笑，星真是太美了。只可惜今夜星辰寥落，表盘中只透出稀疏的几点星光。小心翼翼地推开表盖，叮地一声轻响，我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蛇！”表盘周围盘绕着一只黑玛瑙浮雕咬尾蛇，这是我第一次真正看见世界之蛇刻纹，既是毁灭，又是重生。“它能改变命运吧，它能改变吧！”我激动地坐起来，万分期待地看着他。
　　他没有理会我继续看着他的书。“如果可以，卡修会给你吗？它只是一只制作比较精巧的怀表而已。”
　　“不可能！”我大声否定，用力扯过他的外套，使劲摇晃他想要他改口，“绝对不可能！不然为什么那么多人都要争抢它？”
　　他嘴角滑过一丝赌气的神色。“爱信不信，反正他送你了，你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我气冲冲地甩开他的袖口，“白痴，你书拿反了！”看他骄傲得好像自己说的所有话都是正确的样子我莫名地生气。
　　他嘴角抽了一下，重重合上书，然后用他鹰一样锐利的金色瞳仁严肃地盯着我。
　　我不甘示弱地用力瞪回去，嚷嚷道：“卡修陛下呢？”
　　他眼神瞬间一转然后立刻恢复正常，脸上流露出傲慢的神色移开目光，“乖乖待在王宫里呢。”
　　他的态度让我极度不满，真想扑上去乱咬他一顿！刚冒出这个想法，我就生生咽了一下口水，好像最近很爱咬人，还把卡修殿下咬了，该死，这是跟谁学的奇怪的习惯啊！“地衣老头呢？”我没好气地问。
　　“成功逃脱。”他说得倒是云淡风轻。
　　我皱眉，“那卡修殿下不是还有危险！宫里光明教会的余党被清除干净了？”如果殿下是安全的，那么阿塔兰卡的政局在短期内应该不会不受控制吧。但是地衣老头那晚都快要颠覆皇室，控制卡修，挟天子以令诸侯，阿塔兰卡真能从光与暗的争斗中全身而退吗？
　　“要看卡修有多大本事了，如果他能拉拢拉姆德或许还不至于那么快死。”他冷笑。
　　“拉姆德家的伊莎贝尔小姐会帮助他的，大家都说她是阿塔兰卡现在最有智慧的女性。”我一赌气说得万分肯定，也不知哪来的信心，事实上我根本没见过伊莎贝尔。
　　“一点小聪明而已。”
　　我突然想起来，掀开被子紧张地坐起身：“莫里大公呢？”
　　他忽然转回来看我，微微眯起双眸，“缩在隔壁房间的角落里发呆呢。”
　　我无暇探究他脸上的神色，坐在床沿，低下头，有些黯然，“丽朵丝，死了。”我用一个语调平缓的陈述句完成一个问句。
　　“死了。”他平静地做出肯定的回答。
　　我踢掉了正要穿在脚上的鞋子，向后倒回床上，翻了个身把脸埋在被子里。良久，我闷闷地问道：“佐伊的剑……”
　　“在海特那里。”他说完，末了又加了句，“完好如初。”带着一丝安慰的口吻。
　　我握紧手中的星，侧过身，目光空洞地盯着厚重的落地窗帘，低声叫着他的名字：“裴尼特斯，能不能不要和天界发生战争？”
　　他沉默。
　　我木然地看向虚无中，喃喃开口：“就算以正义的名义，以维护世界平衡为动机，发动战争，都无法改变战争本身的残酷。只要陷入战争，就没有正义或者邪恶之分。所有人都是错的，承受战争苦难的也都是那些最没有能力保护自己的人，战争的发动者却高座在权利宝座之上分毫无损。”
　　他俯下身，我被笼罩在他投下的阴影中有些瑟缩，不敢抬起头看他。“就是为了打破这种不平等的僵局才要发动战争，把权利王座上的人揪下来，摔在地上。”他说得很平静，既听不出对现世的愤懑，也听不出向往理想世界的热衷，只是万分坚定。
　　嘴里吐出苍白老套的说教，“可是胜利的那方也会有这样的人。不管是人，神，还是魔，都不完美，有追逐欲望的心，战争根本无法解决问题。”
　　“那你说怎么解决。”他迅速打断我。
　　我想了一会，垂下眼睫。“暴力只能产生暴力，我们需要坐下来和平谈判。”
　　他冷笑：“还真是愚蠢。那么，你那时候为什么不和亲王夫人和平谈判释放怀亚特？”他突然用力抓紧我的手腕，眯起眼睛盯着我。“那天晚上，你的手里沾染了多少同类的鲜血？你可有想过他们的无辜，他们只是为亲王夫人做事的一枚小棋子。”
　　我用力挣开他的束缚，慌张地把目光移开，忽然才感觉到寒意似的缩成一团无法抑制地微微战栗。
　　“索罗伊斯，神早已放弃我们了。它把我们遗留在这个不完美的世界里，踽踽独行，没有人可以惩治罪恶，没有人能重塑公正，只有靠我们自己，用我们不满的愤怒来驱散迷雾，用血腥的战争洗去世间的污秽，最后浴火重生。”说完，指尖轻抚我右颊上的蛇，目光里竟有着难得一见的温存。“你什么都不用管，只要乖乖待在我身后。”
　　不知为什么，我一动也不能动，只能任由他轻柔地触碰，并不排斥他冰冷的指尖。
　　“伊，”他低声唤我，嗓音中带着好像再也见不到我的哀伤。他把头埋在我的颈间，在我耳旁喃喃，“不要再从我身边逃走。”
　　我心头一紧，把头转开，不敢去看他，窗帘被夜风掀起一小条缝隙，黯淡的夜空，今晚果真没什么星星，一瞬间，有些倦怠。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几乎带着一种乞求，慢慢把我圈进怀中，他的肩膀竟微微颤抖着。他身上冬天寒凉的芬芳将我淹没，我闭上眼，流下泪来，害怕下一秒发现这又是一场虚幻的梦境。我背靠着他没有心跳冰冷的胸膛，蜷缩在一起颤抖。
　　这不是我期待已久的回应吗，为何我如此惶恐？就好像一直想要得到一个极致美丽的八音盒，原本只是远远看着，偶尔白日做梦时能够将它捧在手心里，当真正能够触碰它时，却害怕自己的笨手笨脚将它摔坏，因此宁愿远远地看着就好。
　　况且，命运已经不会给我机会了。
　　细伢子帮我做的身体测验出来了，这只是一具衰老迅速的人类身体，并且由于情况特殊，除了针对血族的魔法，对所有魔法无免疫。我甚至无法陪细伢子和海特度过一生就要先他们死去。当我四十岁皮肤松弛，身体发福时，他是这个样子，五十岁步履蹒跚，皱纹满面，六十岁行将就木，形容枯槁，他依旧二十来岁年轻美好。甚至我可能活不过三十岁就要死去。
　　他不缺年轻的女孩，我不久也只会变成他随手丢弃的一件穿过的衬衫。
　　这样想着，我颤抖得越来越厉害，他抱得越来越紧，我却无法感受到任何温暖，因为他是吸血鬼，一具冰冷的，不会老去的尸体。
　　“为什么？”我颤抖地低声自语。“为什么是我？”
　　如果不是我，我或许还能用残存的自尊心控制住自己，远远地看着，无望却还有所期待。可是，为什么是我？他要在记忆中为我腾出小小的一块位置了，这样，他若有所要求，我一定无法拒绝，最后就成为一件不再被捡起的旧衣，和他过去的许许多多女人一样。如果不是我，我妄想着自己或许还能和他的其他女人有所不同。
　　“对不起。”他的声音低哑而哀伤。“我也不知道。对不起。”
　　我用力推开裴尼特斯，光着脚，跌跌撞撞地撞开门跑出去。

作者有话说

　　PS：很纠结？女人的心事果然好复杂，得不到就会很失望，很难过，能够得到了，又会很不安，很害怕。囧。呀哈哈哈哈，我已经想好大体过程了！不过战争怎么处理在怎么处理啊！
本来有个吻的，本来很温情的，本来很狗血的，结果被我苦B化处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