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契约》黑C

74、Chapter 70 泪

　　“哐”，“哐”，“哐”，有硬物沉稳有力地撞击着密室的门，震得天花板上尘土纷纷落下。不，不仅是门，还有什么庞然大物在试图摧毁天花板！
　　我忍不住睁开眼，密室一角坍塌下来，哗啦一声大量的水涌进室内，有人损毁了喷泉的池底，池中冰冷刺骨的水瞬间淹过了密室的地面。水柱中央立着一个被水流扭曲的黑影，那修长挺拔的身影走了出来，甩了甩头上的水，顺手脱下湿透的外套扔在一边，腰上正系着细伢子上次跟我描述的皮带，果然跟我想象中一样，充满狂野的味道，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哐当一声，密室的门终于被砸通了。
　　“喂，怎么回事！你竟然会先到了”手握战斧的海特不满地大声嚷嚷着跑下楼梯，不一会就出现在转角处。
　　密室所设的魔法阵似乎因为“容器”部分坍塌的原因失去作用，但我们身下的那个却是完好无损，光带被卡修遮在身外，挽救了我沦为肉片的命运。
　　裴优雅地用手指把额前湿哒哒的刘海往后梳，然后从容环顾四周，故意忽略了倒在地上的卡修和我。“呦。”他表情冷淡地抬起右手并起中指食指放在眉梢处向主教打了个懒散的招呼，“地衣老头好久不见。”
　　我瞪大眼睛，不禁失笑，他居然也觉得那个主教难听的声音好像黏腻的地衣。
　　地衣主教的脸色非常不好，大概因为这个密室专门针对非人族设计的精密阵法居然就这样被出其不意的方式破坏了。“最好永远不见。”
　　“老地衣，这样诅咒自己不是很好。”裴戏谑地接话。
　　“笨蛋伊！你没事吧！”海特大大剌剌地就要向我走来，水声都掩盖不过他洪亮的声音。
　　“不要靠近！”我连忙出声阻拦，矮人很有可能是暗体质的，走过来就完蛋了。“这边有黄昏魔法阵。”是啦，黄昏魔法阵，诸神的黄昏，世界的终结。
　　“黑金刚岩啊。”海特蹲下身，摸了一把地面的砖石，“看来一时半会儿是弄不开了。小伙子，你把她捂紧点，裴是个大财主，不会亏待你的。不过不能摸的地方不能摸，不然裴绝对会不认账。”
　　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没看见我耳朵都浸在水里啦！再不快点我不是被溺死就是跳起来被光带削成肉片！”水漫过耳朵，听海特说话都非常吃力，伤口浸泡在刺骨的水里竟没有那么疼。
　　“僵尸，听到没，动作不快点，你的血袋就要变成肉片啦，。”海特站起来，挽起袖子战斧一挥水花四溅。“速度！”
　　密室门口处不知是谁把主教的人堵在那，早已厮杀声一片，血沿着石梯流下，溶进地下室的水中，在我们说话的间隙，水中的血腥味越来越浓，我忍不住作呕。
　　“杀了他！”我咬着牙艰难地向海特喊话。“他害死了佐伊。”
　　“佐伊她？”海特难以置信地回头。
　　我面无表情地闭上眼，不断下落的喷泉水混合着大量血液已经没过我的鼻孔，我在水中吐出了立刻破灭的泡泡，“杀了他。”
　　我的世界，只剩腥红的水声，朦朦胧胧不可听闻，好像灵魂已经走在冥河边通往冥府的虚无之路上，冥河水中开满了随着河水摇曳的红色花朵，没有生机的黯淡红色。
　　“唔。”我惊骇得猛然睁开眼，鼻孔里冒出一串银亮的水泡。透过淡红的水幕，卡修闭着眼，向我嘴里度气，漏下的水已经淹没了他的头顶。
　　即将窒息的我无意识地贪婪攫取走了他肺里所有的空气，他紧闭双眼，皱着眉，努力压抑着肺部的疼痛。他明明可以抬起头再次呼吸，但他没有。因为只要他离开我，我的脑袋很可能会被削成片。稍微恢复神智的我，尽可能把空气全还给他。然后赶紧转过头，偏过脸，放松，放松才能减少氧气消耗。
　　肺里空瘪得刺痛异常，我张开眼往海特和裴那边看过去，模糊中看见狭长的黑影一面躲避着发出白色光芒的魔法攻击，一面和十来个白影作战，飞檐走壁身姿轻盈，腰间的数把长短匕首在他手中翻动，一旦白法师被裴近身，全部一刀毙命。海特这边也是一样，只要对方进入他战斧的攻击范围，以他的打击力量，力弱的魔法师多半会折成两段。在密室这样狭窄的空间内，打近身战的我们相较于擅长中远战的魔法师还是略有优势的。
　　海特，裴，我在心中默念，快点，拜托了！

　　“咳咳。”猛得一阵咳嗽，我被肺部的疼痛折腾醒了。睁眼只见厚重的窗帘拉得密不透风，不知昼夜，压抑的气氛，似曾相识的情景。似乎是在这样的黑暗里，脸上的“记号”在梦中消失。
　　“细伢子说肺部进水了，不过大部分肺泡还没有坏。”靠坐在床头的人没有从他的书中抬起头来看我。我也没有看他，只是用力睁着眼，木讷地盯着天花板，不想答话，也不想去回忆任何事。
　　不知过了多久，一只冰凉的手，覆上了我的眼。“这样，就可以哭了吧。你看不见，我也看不见。”
　　死亡已经离我太近了，近到我无法看清。我甚至有一种错觉，他们只是稍微从我身边离开了一下，或者只是出了个远门很久都不会回来而已。不管是被我吃掉的养父母，在我怀中睡着的怀亚特，还是在我眼前消失的佐伊，他们都微笑着离去。微笑着，让我不能哭泣。
　　眼前是纯粹的黑暗，这样的包裹让人安心。听说细伢子说，人未出生时，就是这样在包裹在妈妈身体里温暖的黑暗中。黑暗是宽容的，遮掩阳光下一切的丑陋，罪恶，残酷，还有懦弱。闸门好像被冲毁，眼泪肆意地沿着他掌心的纹路，悄无声息地没入枕头中，再也无法停下来。
　　我又闻到了那独属于冬天的清冷芬芳，那样的芬芳落在我眼角，耳边是轻声的责备，“哭不停的女人最麻烦了。”
　　眼泪好像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回去了，我还没有回过神，他已经直起身，拿起床头柜上的书若无其事地继续看下去。

作者有话说

　　腥红的水声，这个比喻有问题，但是是故意的。
T口T好久木有看官留言了，求鸡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