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情殇忘川 我在做梦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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跃上石室上方，我又看了一眼那巨蟒，它难耐的扫扫尾巴，努力端坐着，两眼不耐烦的扫过，我的脚下顿时裂开一个井，这个结界是二十八宿组成，跟在隐筱那什么都能沾染些，我不至什么都看不出，但如此繁杂周密的封印结界，怕是隐筱亲自来也束手无策。
“你是谁？”脚尖刚沾地，我的眼睛还没有适应骤然降至的黑暗。她的声音尖锐，寒冷，近乎心灰的感觉。却并没有对我攻击。
“恩，我觉得，也许第一次认识不一定要通过交换名字的对不对？因为那好像仅仅只是称呼的意义，”我绞尽脑汁想开场白，事实上我并没有想好要怎么办。但是，我很想帮她，就必须知道她怎么想。
“那个，或者，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叫我月涟湖。你呢？我可以怎样称呼你？” 我茫然的眨眨眼，终于看到了她。
她坐在地上，脸上清冷没有情绪：“朔月。”
其实，我跟陌生人接触，一直都很紧张，但是，她虽然并没有给我笑脸，我却觉得她是友好的，像当年觞给我的感觉一样。
“朔月，你是因为喜欢人才在这里的吗？”我慢慢靠近她却有些局促。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也是啊。”突然发现我们一个共同点，我紧张的感觉顿时消散无几，“你能回答我一个疑问吗？我觉得，也许只有你能告诉我。”
“什么问题？”我以为我会像跟老虎谈判一样，但现在却很像和一个即将进刑场的死刑犯进行最后的晚餐，而且她很宽容的知无不言。
那是，困扰我很久的一个问题：人为什么要通过爱另一个人才能获得幸福？甚至快乐也是一样。
“……为什么这些需要别的物件或不相干的人才能得到，自己一个人不行吗？”我觉得，我好想一直成长的方式和环境都和别的孩子不一样，因为一直不知道怎么交流应对周遭的世界而近乎模仿的学习着，但很多东西是无法通过模仿了解的。
“也许，只是因为一个人寂寞吧。或者，是生命太漫长，得到的太多了。”
“我不懂。朔月你寂寞吗？为什么我喜欢人的时候反而会觉得很寂寞，你不快乐却依旧不放弃？”我真的有些累了，坐在她对面低下头：“前面有什么会让人这样不顾疼痛？你该是知道的，能先告诉我吗？我想比比看，那最后的结果会比中途的付出更有价值多少。因为，因为我好像不能再继续走下去了。即使是你，也让我觉得如果不回头，以后会很痛。”
“前面有什么我也看不清，也许以前是知道的。也许那个时候因为笃定一定非要不可，毋庸置疑。所以，用了全部的力气向前看了，觉得没有必要回头确定。我知道，如果要不到他的话，那我只能再继续要下去，这是没有什么道理却无论如何都不能放手结束的事。也许，前面之前以为的‘想要’已经不重要了，可是，如果停下，一定就会更痛。”她低下头，目光迷离，两个陌生人，却在交互心中最柔软的疼痛。
蚌是因谁研磨了那颗让它疼痛的珍珠无人知晓，但，最后得到珍珠的，却一定不会是那个谁。
我走过去蹲在她身旁：“饮鸩止渴，朔月。这近乎一条漫长的死路。你确定你最后等到的不是死亡终结一切？”
她抬起头，第一次露出笑容，洁白的牙齿如贝：“活着，不就是等待死亡的终结吗？”
我的喉咙一阵窒息，放在她肩上的手，微微有些抖。
“我活着，是因为不管过去和未来是什么，都和那个人相关，很多发生过的事和它隐藏旗下的故事也许随着时间的流逝注定湮灭无痕，可是总有什么人会溶进灵魂骨血，侵占你一半的生命。凌韶不只是我的爱人，他是我的梦想，我的世界，我自己。”她狭长潋滟的眼眸里有淡淡的幸福的甜蜜，只是我的心却越发凉了。
“你呢？你活着是为什么呢？”她侧头微笑，温暖的感觉，自从十岁那年的变故后，我再不曾得到。
我低头看着手指摇头：“不知道。以前好像也想过，因为想不出去死的理由所以就这样活着了，后来，后来觉得活着还有一些必须决定做不做的事，所以很犹豫。再后来，有喜欢的人了……以后，不知道。因为，害怕。”
“如果本来就什么也没有，还害怕失去吗？”
“没有结果的事，又有什么意义？如果有人喜欢你，你觉得他应该爱下去吗？”
“不，可是你不一样……”
“如果是我你就会放弃凌韶吗？”
“不会，这不一样。”
“可是他是另一个朔月，他等他的‘凌韶’等了很多年了，也许比朔月的还要长。而且，应该很快，就等到了。他一直都不快乐，我什么也做不了，不如不做，至少不会让他更难过。”
朔月捏过我的下巴，去掉那个面具，沉默的擦过我的脸。我有些尴尬，男孩子像我这样容易哭的肯定没几个。
“朔月，凌韶是什么样的人？”
她垂下鸦羽般的睫毛，沉默微笑：“他，傻瓜一个。对谁都好，唯独忘记自己。很善良的人，只是有些孩子气，我都想不到怎么会有那样的人，跟小涟湖有些像呢！很多事记不清了，只是有一回发生了什么事，印象中不是什么大事，那个家伙却很内疚，独自沉默。即使大家都告诉他不关他的事，不是他的错，没有必要，可是他却仍然那个样子，我很咬牙切齿他那个样子，男人那个样子太酸了。
可是，当他抱着我很伤感的说：‘朔月，不要原谅我，不要这样轻易的原谅我。如果这样就原谅，那被伤害的人要怎么办？他们要怎么办，谁又来原谅他们呢？’怎么会有这样的疯子，我很无语却任他拉着手。自那以后，在出山庄以前，他每次看到我都会脸红，眼睛一直躲闪的眨啊眨，我觉得很烦，可是到没人的地方就会笑，很喜欢他眼底亮晶晶的笑。那个时候不知道是愛，也不知道愛了会怎么。我们都是傻瓜。”朔月那样伤感的在哭。
“你怎么肯定他就是凌韶？”我眨眨眼睛驱散眼底的雾气，忍了忍还是问了出来，“因为长的像吗？”
“他的确长的有些像，可是那么多年，再像的人见的也不少。他那样的性子却很难再有。”
“即然这样，又怎么会伤害你。”我面无表情的握紧了手。
“如果他不是，就不会有人是了，你明白吗？”朔月忧伤的微笑看着我，漆黑湿润的眼眸，这是她说不出口的话。
我静静的看着，那是冰雪凉薄的江南脆柳，萌芽的太早或是休眠的太迟，抬眼看了还以为是春天而欢喜。也许，是她自己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宿命是自己走出来的，因为要公平，所以不会厚此薄彼。几个人穿插画一幅画，墨干才初想一切皆不由己身。
“朔月，我想抱抱你。”我小心的圈着她的脖子，不知道怎样才会让她少一点绝望。
“有时候真觉得自己早该死了才好。”她枕着我的肩膀，上面渐渐有些湿。
“可是如果我死了，凌韶找不到我怎么办？如果我们有一天擦肩而过彼此认不出怎么办？如果……”
“可是，你明明就是放弃了。我觉得凌韶一定很难过，你把别人当成了他，他要去哪呢？”
“没有凌韶了。”她喃喃着，没有哽咽，我却忍不住抱得更紧。
“花神放手三界，不再插手之后，过了很久传出花神消失的消息。妖族上层都知道，是弑神。花神被杀了。只是因为没有找到本源，连同跟花神一同受劫的酒仙。当时险些天下大乱，很多神都消失了。但因为这个世界并没有毁灭，花神留在三界支撑的三分神力只是微弱并没有消失，所以，我们都以为他有一天会回来。
可是，萱草神使从冥界消失，酒仙一死，轮回就不会有记忆消失。我甚至有些高兴……可是，凌韶，他没有来找我。我等了很久，找了很久。”我的肩膀已经一片冰冷。
她幽幽的说：“其实，如果没有忘记，那么前几世的记忆都会恢复对吧。也许，他也有几生几世恋恋不放的人……凌韶不要我了。
我其实很怕，如果我死了，会不会发现也许我还爱着别的早已忘记的人。凌韶，我们会彼此相望，却不会有爱，明明记得深深相爱，却一点当初的感觉也没有。我要怎么办呢？我会疯的。为什么我当初不去死，在他死去的时候，为什么我要以为自己能逆反命轨……”
“够了，朔月够了，够了。”我轻柔的安抚着她，心暗暗沉寂，重的让我承受不起，那这个女孩子又如何经受这么多年。
“朔月这么做是，是已经选好了吗？选择去死。”
“我要凌韶帮我选，”她似乎累了，微合了眼睛显出天真的样子，“他那样像他，我都快分不清了。凌韶选的都是对的。”
我俯下身凑到她的耳边：“凌韶帮你选了第三天路。不是伤害你的那个，是你愛他他也爱你的凌韶，他让我来到这里，朔月如果觉得痛苦的话，我可以让你忘记一切你想忘记的。”
她的眼角流出一行清泪，缓慢睁开，里面空明苍茫：“可以吗？忘记。好啊。”她推开我，左手腕动手指掐一个指法，仰面向上推出，张口吐出一个夜明珠。
我还没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它已经被朔月塞在我的手里。我惊讶的看着她：“这是你的内丹？”
她点点头：“拿去吧。我已经用不着了。”
说实话，我早已把我最初的目标忘得一干二净。虽然不管怎么样我都要带它回去给觞，可是还是迟疑。
“你，没有它，会不会……”
“不会，只是没有强大灵力而已。小涟湖，我很喜欢你。只是，恐怕连你也要忘记了，下次碰到我，一定要过来认识。”
我这下一点也不用担心眼泪流不出了。
“闭上眼睛。”眼泪滴进她的嘴里。我温柔的在她的耳边重复：“你将忘了一切，你只需记得，你叫朔月，你会一直快乐幸福。”
朔月在最后昏过去的时候轻轻说了一句话。
我愣了很久，直到被外面吵闹的声音惊醒。朔月微微撇撇嘴睁开朦胧的眼睛，清澈纯真：“好吵，你是谁，长的真好看。”
我压抑着声音：“我送你回家。”
“我在做梦不用回家，醒了就在床上了，你真好看，下次也来我梦里玩。”呓语着睡去的朔月，为什么我的眼泪怎么都止不住？
一群艳冠天下天下的男女站在人群中，微微嘲弄的睥睨。站的最前的跟朔月有些像，剑拔弩张的气氛在看到我怀里的朔月时微微奇妙的变化。
对邛磬点点头，我把朔月交给她姐姐，一身紫色华服，像暗河清寒的水，狐妖一族的族长。她的手在她腕上一探，秋水艳华的眼眸朝我撇来，清寒如剑。
我不禁一寒。
“朔月把内丹给了你？”周围一阵惊呼，她寒目微斜，声音很快湮灭。天地除了我们的声音只余风声凛冽。
“为什么不怀疑我强取？”
“我没瞎，她也不弱。”
她从我身边走过，风起衣袂轻扬：“有空路过景兰山去琼阕阁坐坐吧！”
景兰山并不是山，那里长满高大的树，几百万年都只开着各色玉兰，紫的，白的，树太高了，花开正好的时候看不清，落地便带了伤，须臾时刻便腐烂，尤其是白色的花瓣，那满目的颜色像雪缎上风干的鲜血。
“府山是吗？我记住了。”如浮云一般，罅隙摘了一片风，再睁开眼，什么都没有了。或者，一切如常。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情殇忘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