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风姿初顾 有更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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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司的手从袖子里缓慢抬出来，我曾以为在没有人的手能完美到与觞的相提并论。但，即使是那样的距离，看着那双手舞动似祈祷的姿势，莹然如玉，却是另一种极致的美好。
我笑起，似乎渐渐有了自己的感觉，什么是美，什么是好看。不若以前模仿似的学习。第一次认为美的人似乎是娘，那是第一眼看到的人，可是，为什么会像觉得她是美的呢？
【我把它藏在你的眼泪中,吞下眼泪的时候想让人忘记什么就会忘记什么.现在,请你只记得这句话,忘了我.】
心猛地一跳，突兀的疼痛，而后便是迷茫。
这是，谁的声音？
什么藏眼泪中？
说这话的是个女声。她，应该有很温柔吧！还是浅淡的漠然？为什么要忘记她？
【我把它藏在你的眼泪中……现在,请你只记得这句话,忘了我.】
为什么我记不清？
【现在,请你……忘了我.】
只觉得有些疼痛，呼吸不顺。真的，只一点点而已。那声音好像是臆想的，从不曾存在，确是如此真实。
妈妈。是妈妈，吗？
是那一世的妈妈吗？所以，我什么都记得，就是不记得那一世的亲人。
“……不，不可能。除非我死。”
凄然绝望的声音打断我的痴惘。现在不容我有丝毫懈怠，那是觞要的，无论如何我决不会失手。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巨蛇的眼睛散发白色光柱投注于地。光芒笼罩里一个白衣女子，她抬着头，一脸凄然愤恨。身上是白色锦衣，银色花绣跃然于上。袖口、脖颈和衣边全都镶裹白色绒毛。精致若云的秀发在头上挽起，也是缠着白色绒毛。身后披散着秀发。她纵然狼狈却也倾国倾城。
我不由叹息。
“傻孩子，纵使你跟在他身边，他也不会像你对他那样待你。何苦为难他也为难你自己？昔日，神使萱草进无常轮回例游归来，花神问他：无间魂灵侵盛，是耶？非耶？
神使答道：‘死灵之界，绝有复存。在于人之于世终不能只心只意于一物，星河变迁，沧海桑田。弥留之际，无非一两丝执念。内中纠葛，不外几丝无法放开、无法看穿的惘然。是故，无灵、失魄。当是弃之，已并非前尘之人。弥彰维持的幻影，一旦执念不全，便无存在’。
你是万年流尘灵狐，难道还看不穿吗？他如果进入轮回，便五灵全失。无论前尘爱恨几许，都与他再无关连。除却这种情况，就是他早已消失，化尘化烟，你又如何找寻？”
“住口，住口，你胡说！你住口！”她仰面尖叫，赤红着双目，发丝狂舞，戾气冲天。明知光柱里只是幻影，周围的侠客们还是惊慌后退，各个拔剑相向。
“祭祀大人，妖女不知悔悟，何必与她留情。”凌云堡的老堡主嘴角微微扬起，眼底却无一丝笑意，冷冷的肃杀意味，寒气逼人。
祭祀悲悯的看着她：“你目前虽有罪孽，却尚不致死。但，你并无悔改。我若对你不加约束只怕会酿下大劫一场。”他声音低沉温润，无限包容博爱，让人觉得置身春风暖照里，一切都可以向他倾诉，祭祀是花神的眼睛，神的明悟和慈爱。
她摇头要他住口，自己却是认同了说法。可是，不光是鬼，人也是需要执念的。她过不去那么悠悠岁月里的支持妄念。也不可能过去。
“呵呵，大劫？”她似笑却哭：“大劫与我何干？凌韶，凌韶你出来。你看看我还能造什么劫，我与你千年相遇就是我最大的一场劫！！我做错了什么，我错了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对我，为什么？啊～～啊～啊，我不甘心！你凭什么！你们凭什么！”声嘶竭裂，九霄俱震，再无人说一句话。只余她喃喃近乎呜咽：“如果，你……我还有什么劫难好怕……凌韶……我不信，我怎么相信，我怎么信……”
我闷哼一声按紧心口，阵阵悸挛，那里那样疼，好像不是我的，好像不在心脏，可是为什么我会觉得这么疼？是哪里在疼？
“傻孩子，你不痛吗？今日之前，我曾为你卜过一卦。卦象似断似生，你心魔已久，视野被困住了，前路……”
“前路？呵，我自己都不知道有没有的东西，你又何必管。不必多说，今日要么杀了我，否则，他日黄泉碧落，”她生生打断，眉目低垂，声音低婉不带感情，平铺之下却是血泪凝成的寒冰刺，一字一顿穷血成魔，说到最后一句却淡笑，轻飘飘的吐出四个字，“挡我者死。”
何必，她这样，纵使还心有不忍的人也没办法再说什么。底下只剩一片弑杀之声，压得空气里一片森寒。
巨蛇巨尾一摆，白磷上紫光顿生，张嘴信子微吐。祭祀抬头莞尔一笑，遍野生辉：“公子既然来了许久，想必也该出来了。”柔和包容的视线竟是看向我这里。他即使眼含悲悯温言博爱，那与身俱来般的清冷孤寂却不曾减，这样一笑之下，却犹如大地回春，草木初绽。
我知道迟早会被发现，心跳还是快了三分。我确实是要出来的，摸摸脸颊上的面具索性立于树梢顶尖。这面具质地奇特，完全能贴合肌肤，风吹光照也能浸透，我比觞要小得多，这面具几乎盖住我一半的脸。
我也对他展颜一笑，他们什么反应我无心顾及了，心念微动，自树梢飘然而下。我不可能和那巨蛇亲近，于是便悬于密室出口上方。
“你叫什么？”他眼含温暖。
“我姓月，无名，字涟湖。”
“湖生涟漪，月无明吗？”他眼眸似乎茫然了一瞬，恍惚如幻。我不知道他说那几个字，但笑不语。
不知他什么时候知晓我的存在,不过就目前看来，他该是极好的人。我很喜欢他看人的眼神，如果要混江湖定是要结识他这样的人。我対他微笑道：“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底下的人突然发出一阵轻呼。
我说错什么了吗？
对面巨蛇的目光倨傲的射来，我勉强忽视。
他温和的笑，眼里一抹温柔突然和记忆中爹爹的重合：“恩，很久不没有人问了，一时想不起了。邛磬（qiong qing)，你可以叫我邛磬。小涟湖可是为她而来？”
我迟疑点头：“是。”
“看了这么久，你觉得要怎么做才好？”
“祭祀，这顽童小儿不知从何而来，行踪隐秘，鼠辈行为。在场众多英雄高手如云，竟让他蒙蔽了去，想来必不是善类！”
我皱眉，实不想理会。
“张兄弟说话虽然鲁莽，但也不无道理。不知小兄弟可否告诉吾等，师承何处……”
这真的是江湖！
在鸢海的时候可没有人这么罗嗦的一大堆，还自以为很有修养。我没好气吐两个字，虽然还是尽量克制了：“鸢海。”
“什么？”那位庄主终于不当泰山了，脸色变了。我抬眼看邛磬，他却没有多少诧异。
我想想还是直说：“邛磬，我想救她。”
他摆手，嘈杂的地上顿时寂静一片：“鸢海要插手府山的事，天下任谁都要礼让三分的。可是，凌家的孩子岂非无辜，想必刚才堡主的话小涟湖也听到了，放与不放我很为难。所以我才问你要如何处理才好。”
我低头想了想，迟疑片刻，却没有更好办法。似乎，也只能这样了。我抬头对上他温柔含笑的眼睛：“如果，她愿意不再与凌韶有所纠葛，是不是你们就会既往不咎？”
“这个当然，只是……”不等邛磬说话，那个所谓堡主眉头皱了起来，似乎想压也压不下去，眼中犹豫不必嘴里表现的差。
“那么，可以让我试试看吗？我是说，让我和她真正面对面谈谈看。”
“如果你需要的话。”邛磬微微一笑，似风涓涓穿柳而过。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风姿初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