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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镜前暧昧   第二天 ...

  •   第二天的排练安排在上午九点。
      柳稀柠提前半小时抵达,把音响、地面防滑垫、护具一一摆放妥当,柠檬水依旧按习惯调好,放在休息区的小桌上。

      叶轻凤准时推门进来,一身宽松的黑色练功服,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颈侧。
      看见早早等候的小姑娘,她目光柔和了一瞬,不像往日那样只剩淡淡的疏离。

      “早。”
      “叶老师早。”柳稀柠应声,下意识把水杯往她那边推了推,“水温刚好。”

      今天要打磨一支新舞,节奏快、动作幅度大,也是她接下来巡演的主打曲目。
      偌大的排练室只有她们两个人,经纪人去对接宣传,其他工作人员暂时在外等候。
      镜子铺满整面墙壁,将两个人的身影一并收进去。

      音乐响起,鼓点炸裂。
      叶轻凤沉入舞蹈里,瞬间变回那个台上拽得耀眼的舞者。旋转、顿步、利落的抬手,每一个卡点都干脆凌厉,力量感顺着肢体向外迸发。
      柳稀柠站在一旁,安安静静看着,目光追随着她的身影。
      只是这一次,不再仅仅是粉丝仰望偶像。心底翻涌的情绪,掺上了昨夜那句“你是柳稀柠”,甜丝丝的,又带着忐忑。

      一支舞跳完,叶轻凤微微喘着气,额角沁出一层薄汗。她走到桌边喝水,抬手擦汗的时候,肩膀微微绷紧——连续重复高强度动作,肩颈积了酸胀。

      柳稀柠看在眼里,犹豫几秒,轻声开口:“要不要……我帮你按一下肩?”
      话音落下她又立刻慌了,连忙补充,“我之前学过一点点,要是不舒服你可以马上停下。”

      叶轻凤握着水杯的手一顿,侧头看她。
      安静几秒,她轻轻点头:“好。”

      柳稀柠走到她身后。
      指尖刚要碰到布料,她的心跳就乱得不成样子。她放轻力道,掌心贴着肩颈两侧的肌肉,慢慢打圈按压。
      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清浅的雪松气息,距离近得过分。镜子里,能清晰看见叶轻凤的侧脸,也能看见自己垂着眼、神情认真的模样。

      “力度可以吗?”她小声问。
      “嗯,刚好。”叶轻凤的声音比平时低一点,目光落在镜面里柳稀柠的脸上,“你好像总是很擅长捕捉我哪里不舒服。”

      “因为……我看得仔细。”柳稀柠的声音轻轻的,不敢和镜中的视线相撞,“不想你硬扛着疼。”

      叶轻凤沉默了。
      她见过无数人追捧她的光芒,所有人都盼着她不断跳出更好的舞、拿出更惊艳的舞台。只有柳稀柠,最先看见她藏在耀眼之下的疲惫与伤痛。

      她忽然微微转头,往后偏了一点,距离离柳稀柠更近。
      “稀柠,”她第一次这样叫她的名字,没有带上姓氏,声音低低的,“你会不会觉得,这样很奇怪?”

      柳稀柠手上的动作猛地顿住。
      她抬眼,在镜子里撞上叶轻凤望过来的目光。那双眼不再是往日的清冷淡漠,裹着说不清的温柔,还有一点试探。
      心脏重重撞了一下,她小声问:“……什么奇怪?”

      “我对你,和对别人不一样。”叶轻凤说得很慢,像是在理清自己刚刚冒出来的心意,“我分得清助理和粉丝,可对你,我不想只维持那样的关系。”

      直白的一句话,让排练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还没关掉的音响微弱的余响。
      柳稀柠的耳尖瞬间烧得通红,她站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藏了这么久的暗恋,原来不是她一个人的自作多情。

      她抿了抿唇,鼓起勇气,看向镜中的人:“我也是。我不想只做你的助理,也不想只做远远看着你的粉丝。”

      叶轻凤转过身,正面看向她。
      两人离得很近,呼吸几乎交缠。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擦过柳稀柠发烫的耳尖,动作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可是你要想好,”叶轻凤的声音里多了一层隐忧,“我是公众人物,舞者。我们之间,如果真的跨过去,会有很多麻烦,舆论、流言,都可能砸过来。”

      她提前把风险摆在她面前。
      不是拒绝,是不想瞒着她,让她以后猝不及防地受伤。

      柳稀柠望着她的眼睛,认真地点头:“我知道会很难。但我还是想试一试。”

      叶轻凤看着她眼底不加掩饰的坚定,心头一软。
      她微微俯身,额头轻轻抵了抵柳稀柠的额头。
      短暂、轻柔的触碰,像一场只属于她们两个人的秘密约定。

      “好。”

      没有热烈的告白,没有盛大的仪式。
      在空荡的排练室,在落地镜前,她们悄悄接住了彼此的心意。
      只是她们都清楚,这份刚刚萌芽的喜欢,只能藏在阴影里。
      舞台的聚光灯、外界无数双眼睛,都是横在她们身前,看不见的高墙。

      音乐还停在那里,窗外的阳光落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
      短暂的相拥,是暴风雨来临之前,难得安稳的片刻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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